第67章 好熱(評論七百加更)
黑暗中, 安桐睜着雙眼,感受到許相如撲在自己的耳郭外的氣息, 引起的心口不正常的跳動速度,而自己又被抱着, 便渾身難受。她嘗試着掀開被子的一角,雙臂卻被許相如忽然給禁锢住了。
“許相如。”安桐開口,有些不滿。
許相如的聲音有些沉:“安小娘子是想掀開被子嗎?”
“……”安桐沉默了片刻, “我熱,你貼過來後更熱了。”
“出汗是好事。”許相如不肯松開。
安桐咬牙切齒, 也不說話了。好會兒她伸手去掰許相如的手,不過許相如顯然還未入睡,反過來鉗住了她的手。
許相如在安桐的耳邊低聲道:“小娘子果真是不老實。”
安桐的耳朵被她的輕聲細語撩撥得癢癢得,忍不住縮了縮脖子,卻不知為何,困擾了她兩夜都不得安眠的感覺更加清晰。
她暗罵自己真是病糊塗了,明明想對許相如不利,卻又偏偏要讓許相如過來。若是許相如知道兩個人躺在同一張床上,可她卻已經對她下殺手,許相如怕是會覺得很可怕吧!
“唉……”安桐嘆了一口氣。
“安小娘子。”許相如又開了口。
安桐心道:“你能不能別在我的耳邊說話?我真的很難受。”
嘴上卻應了一聲:“做甚?”
“還記得你以前總是與我說你會與江晟安退婚之事嗎?”許相如問。
安桐回憶了一下,自己确實不止一次向許相如表明自己和江晟安會劃清界限的事情。
不管許相如和江晟安是否已經沒了感情, 她都已經辦到了。
“我說過, 我也辦到了。”
“安小娘子何以忽然要與他退婚呢?”許相如又問, 即使從前的許相如已經問過了, 可畢竟隔着兩世的記憶, 她覺得還不如自己親耳聽到安桐的回答要真切一些。
安桐自然而然地道:“自然是為了你也為了我。”
許相如的心跳也迅速加快,身上克制已久的溫度也在攀升。
“那時候我們似乎很不對付,是什麽值得你為了我做這樣的事情?”許相如循循善誘,希望一點一點地探尋為何這一年半載後,安桐所做的事情為何會和前世不一樣了。
安桐自然不可能說是因為她發現了這個世界的真相,所以想要從改變女主開始。
“我還為你做什麽了?”安桐反問。
她自問自己重生以來,确實沒能辦成幾件對許相如幫助很大的事情,她想讓許相如的生活變得好一些,可到頭來卻還是淪落到變賣田産、而她的爹娘被迫離鄉別井的地步,唯一改變的,興許是許三那個可有可無的渾人沒有被賭坊打死而已。
許相如貼近了安桐一些,腦海中回憶着她和安桐相處的一幕幕,雖然那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事,可不可置否,這輩子的許相如就是因為這一點點的小溫暖而漸漸地淪陷的。
想了想,她無聲地笑了下,發覺自己是太多慮了。安桐這一年半的蹊跷變化卻也是有跡可循的,在發生變化之前不曾得過什麽大病,也沒有受過傷,不可能走過鬼門關,所以也不會像她這樣帶着前世的記憶回來。
而且即便安桐也是帶着前世的記憶回來,卻也不會對自己的态度有任何改變才是,畢竟在前世安桐死之前,她們的關系也談不上有所改善。
“許相如,我怎麽覺得你怪怪的?”安桐惴惴不安,她之前懷疑許相如已經知道了她的計劃,可是如今看來卻是一點也不清楚,是她自己心虛吓了自己。
被許相如捂着的手有些發燙,許相如的氣息又一陣一陣地在她的耳郭、後頸處拂過,似乎有什麽在她的身體裏蹿來蹿去,甚至在那隐秘的地方都有些異樣的感覺。
“許、許相如,你好熱。”安桐挪了一下身子,不過沒掙脫開,反而像是在許相如的懷裏蹭來蹭去。
許相如默默地摸了摸安桐的額頭和臉蛋,發現并無異常,不過她的手貼到安桐的肌膚上時,安桐泛起了一陣雞皮疙瘩,下意識地拿臉去蹭她的手。
許相如一怔,安桐的這舉動雖然看似無意,可實際上卻讓她的心有一絲悸動,好像有什麽在淪陷。雖然安桐總是嚷着熱,可她卻舍不得放開。
“熱出汗來就好了。”許相如這般道。
安桐鬧騰了一下終于從許相如的懷中掙脫開來,她幹脆解開了自己的單衣,感覺到絲絲涼意後,差點沒舒服地喟嘆出來。
而許相如借着窗外昏暗的光芒只看見安桐系在脖子上的肚兜系帶,已經光滑的肩膀,她的心似乎被什麽撥弄了一下,連忙閉上眼睛。
安桐再度躺下來時,卻已經有點習慣了被許相如摟着,于是又背對着她躺着,再蓋上被子。
“你、安小娘子,你脫掉單衣了?”許相如掀開一條眼縫,感覺她和安桐之間就只隔着一層單衣和肚兜了。
“這有什麽關系嗎?”安桐滿不在乎地道。
許相如忽然想起自己昏睡期間,是安桐幫她擦身子的,她都已經在安桐面前被迫袒-露過身子了,那安桐這麽做似乎也沒什麽不妥的。
“為何還是這麽熱?”安桐嘀咕,很快她便想起了自己喝下的毒雞湯,心跳猛地加速。她記得掌櫃說過這種毒-性強的成效快,而且不明顯,服食三日即可見效,她已經服食了兩日!
她嘆了一口氣,這藥果然是神不知鬼不覺地發揮了作用,若非她知道自己服食了這毒-藥,否則都不會将這點點異樣當一回事呢!
“許相如你覺得熱嗎?”安桐試探地問。
“……熱,但是我不會讓你踢開被褥的。”許相如道。
安桐悄悄地将一條腿伸出被子之外,許相如卻聽見了床上的動靜,伸出腳,将她的腿勾了回來,并且道:“莫要亂動,否則會碰到我的傷口的。”
安桐果然不敢再動。
安桐一直都不怎麽安分,似乎将十七年沒有做過的小動作都折騰了遍。而許相如則因一直在防止她将被子踢掉時,偶爾的肌膚相觸,而悸動不已。以至于倆人都是到後半夜才睡去,翌日許相如也破天荒地沒有準時起來。
許相如醒來的到底是比安桐要早一些,當她睜開眼時,安桐正面對着她以蜷縮的睡姿窩在她的懷中,微白的脖頸沁出了一層薄薄的汗,可見她确實是熱。
不過這些汗可不能任由它吸回去,許相如便伸手替她擦了擦,眼神也慢慢地變得有些侵略性,恨不得在那上面咬上一口……
安桐被她弄醒,半睜着迷迷糊糊的眼睛,瞧了許相如一眼,又睡了回去。
她昨夜似乎做了一些光怪陸離的夢,不像是恐怖的、壓在她的心頭的噩夢,反而有些讓她歡喜又讓她羞赧的夢,雖然被許相如弄醒後夢就斷了,她也忘了,可她想着再睡回去的話,說不準還能再繼續那個夢。
許相如見她完全不設防的模樣,便收回了自己的目光,提醒道:“小娘子,日上三竿了。”
“唔……”安桐應了一聲,伸手摸了摸,然後一把抓住了許相如的單衣。
她有些迷糊:“許相如,你怎麽在我床上。”
“小娘子昨夜做過的事情,可是不認賬了?”
安桐聞言才恍惚地想起是自己将人找來的:“哦,是我讓你上來的。”
她突然驚出了一層冷汗來:她昨夜怕是魔障了,竟然敢讓許相如上床來,若是她在夢中說了什麽話,将自己的秘密透露了出去該怎麽辦?想到這裏,她覺得後背有些涼。
直到她發現自己只穿着肚兜,豔麗的肚兜将身前遮住,後背卻什麽也沒有,可不是後背發涼麽?!
她找到自己的單衣,在許相如隐晦的目光下穿上,于是道:“既然醒了,還不快起來?”
許相如輕不可聞地說了句:“小娘子真是穿上衣裳就不認人了。”
安桐想起自己昨夜熱得難耐,不是拿腿去蹭許相如便是在許相如的胳膊上撓癢癢,這種種幼稚而不符合常理的舉動居然是她做出來的!不知怎的便紅了臉,良久才道:“誰不認人了,說得好像我對你做了什麽一樣!”
“我昨夜照顧了小娘子一夜,沒功勞也有苦勞吧,就不能讓我在多躺會兒?”
“那你躺着罷!”安桐說完,要越過許相如下床,然而她剛跨出一條腿,許相如便忽然起身,吓得她往後倒。
許相如一把扶住她,她便坐在了許相如的胯上,倆人便貼在了一起。而她的高度剛好與許相如四目相對,一種異樣的情緒在她的心頭開始蔓延開來,讓她緊張不已。
安桐不知道自己想做什麽,可是許相如去清楚自己想做什麽,她想親安桐,這種心情從未像此刻這般強烈。昨夜她隐約有這樣的念頭,可畢竟她和安桐還未正式表露自己的心跡,這麽做不合适。當晨曦透進來,照亮四方時,她看着安桐,這種心思便慢慢地膨脹。
任翠柔早早地起來了,她聽見安桐的屋裏有動靜,便問道:“小娘子、許娘子,你們起了嗎?”
一言驚醒了許相如和安桐,許相如的手微微松開,安桐則忙不疊地從許相如的身上離開,道:“起了。”
任翠柔推門進來,走到裏間便發現安桐在穿衣裳,許相如也慢悠悠地從床上下來。倆個人的臉色都談不上精神,她便問:“小娘子和許娘子這是促膝長談了一宿?怎的臉色這般差?”
安桐很不好意思說是她昨天也不知怎麽的那麽精神,才攪得許相如一夜無眠。
李錦繡得知安桐昨夜是與許相如一起安置的,也沒說什麽。只是見安桐的病似乎輕了許多,而許相如的氣色反而差了,才問發生了何事。
許相如只道:“讓小娘子稍微出一身汗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