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評論八百加更
沙芊芊上次跟安桐說鄭楚兒有危險, 是因為鄭楚兒敏銳地察覺到了金蘭館的人似乎在追查些什麽,所以她未雨綢缪, 讓人偷偷地給沙芊芊傳信, 希望她能幫自己。
沙芊芊的辦法并不多,所以只能勸鄭楚兒暫時先沉住氣, 若她表現的慌亂, 必然要被鸨母和華典看出來。
安桐向沙芊芊問起她時, 沙芊芊道:“近來金蘭館的人似乎多了,要傳遞消息并不容易, 所以妾也好幾日沒有她的消息了。不過, 安小娘子不是并不在乎她嗎?何以改變主意了?”
“若是她沒有可取之處, 我自然不會改變主意。安家準備拿華典開刀,我先來與你說一聲, 你可趁亂, 将鄭楚兒帶出來。”
沙芊芊詫異道:“只對華典出手?”
只對華典出手也就是放棄了将江家和徐知府連根拔起的機會, 不過安家也仔細盤算過了,即便有華典這個把柄在手,也未必能動搖江、徐兩家,他們之間沆瀣一氣的賬冊必然是窩在江、徐兩家的手中, 所以華典是可以被江家随時抛棄的。
與其等江、徐兩家狗急跳牆先毀滅證據, 不如先将華典拿下。混亂之下江、徐兩家興許會殺人滅口, 不過有耿參軍、桃江縣丞他們在, 或許可以說動華典供出江晟安和徐上瀛來。
“此事至關重要, 我想沙娘子懂得其中的利害。”
沙芊芊知道安桐這是在提醒她不要動搖。如今江晟安的名聲被毀, 而白堂長也已經動身回了白鹿洞書院,往來她這兒的人會漸漸地少去,若無安家的庇護,江晟安必然不會放過她的。
“需要妾做些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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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浮丘村的路上,安桐發現邵茹有些心不在焉的,便問:“邵茹,你不是說去置辦些什物嗎?怎麽好像什麽也沒買?”
邵茹回過神,勉強笑了笑:“沒有看上的物件,就沒買了。”
“沒有看上的就沒吧,何以如此失魂落魄?”安桐又問。
邵茹察覺到許相如淡漠又帶着些許戲谑的眼神,心中甚是惱怒,然而她想起今日去找江晟安遇到的事情,連埋怨許相如的心情都沒了。
許相如在她的內心埋下懷疑江晟安的種子,她自然要去找江晟安問清楚。不過她并沒有見到江晟安,反而被門房帶到了江高氏那兒。
江高氏一向高高在上看不起人,對待下人和平民百姓也尖酸刻薄,以前江晟安和安桐還有婚約的時候,江高氏對安桐便諸多挑剔了,更別提下等戶出身的她。
“聽說你找安兒?”江高氏坐在椅子上,仰着腦袋,雖然看着她,可眼睛裏壓根就沒有她的影子。
邵茹的身後是帶她來的門房,前面是江高氏,而江高氏的左右兩邊則是她的婢女,每一個人看向她的眼神都讓她渾身不自在。她知道江高氏并不清楚她和江晟安的事情,所以略顯拘謹。
“嗯……”
江高氏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發現她長得還是不錯的,不過有些眼熟。婢女提醒道:“這是安家的丫頭呢!”
江高氏登時便炸了:“安家的婢子來找安兒做甚?莫不是想勾引安兒?是了,這樣的關頭,安家能有什麽好人、好心?”
邵茹着急地想解釋,然而她若是說出自己和江晟安的關系來,江高氏怕是立刻能将她弄死。她也沒想到來找江晟安,門房居然會這麽不老實,将她帶到了江高氏面前來。
她自然不清楚,因最近江家風聲鶴唳,江高氏生怕有什麽人混入江家,故而特意叮囑門房要小心謹慎些。她拿着信物說找江晟安,門房便立刻去告訴了江高氏,後者聽說她有江晟安的信物,心裏立刻有了諸多想法,所以就讓門房将她帶來了。
江高氏是很清楚自家兒子的優秀的,加上誰人不知江家的門戶呢?她認為邵茹必然是看上了江家,想靠着攀附江晟安來獲得好處。
而邵茹在她眼中除了一張臉,卻是哪兒都配不上她的兒子,于是不少難聽的話都說了出來。
邵茹本就知道江家的人不清楚她和江晟安的事情,可是她的心中有些期盼,想着江晟安退婚了或許能在他爹娘面前提一提她,可是江高氏對她的侮辱讓她意識到,江晟安壓根就沒有在他們面前說過她什麽好話……
江高氏的态度似乎在印證許相如的話,江晟安說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她,這些都是假的!他根本就沒想過明媒正娶自己……
江晟安沒過多久便回來了,當他發現自己最親近的兩個女人碰上時,心中略慌張。而江高氏還想囚禁邵茹,或是拿邵茹威脅安家,不過被他阻撓了。
“娘,這兒的事情交給我,你不要多問。”江晟安道。
江高氏不情不願地離開了,江晟安驅散仆從,這才放心地去抱邵茹。豈料他剛剛碰到邵茹的手,便被無情地甩開了。
他心中大為受傷:“茹娘,你——”
邵茹忍不住落了淚:“你騙我、你騙了我!”
“我沒有!”江晟安看見她哭,便心如刀絞。
“你根本就不愛我,你說為了我退婚都是騙我的!”
“我沒有!”江晟安反駁。
“可你已經退婚了,那你為何不娶我?”
江晟安蹙眉道:“茹娘,眼下這種時候我怎能說娶你,萬一安家拿你洩憤,你讓我如何是好?”
“你若是擔心我在安家受到傷害,那大可不必,只要我與小娘子說我要贖身,她必然會放我自由的。”
江晟安意識到不對勁了,問:“茹娘,你今日怎麽這般反常?以前的你多麽溫柔體貼——難不成你是聽到了什麽風言風語?”
若是在見到江高氏之前,邵茹聽到江晟安的解釋或許會聽,可是她意識到江家的人不可能接納自己,所以她先失去了自信,此時若是得不到江晟安的一個确切的答案,她便沒有安全感。
“你是覺得我如今不溫柔、不體貼了?”邵茹難以置信地看着他。
“我沒有,茹娘,你——”
江晟安最近的煩心事頗多,然而這樣的關頭,邵茹不僅沒有像往常那樣寬慰他,這讓他很是失落和難過。不過他沒有将自己的委屈說出口,而是哄着邵茹。
他好不容易讓邵茹相信他的心意沒有任何改變,卻發現邵茹對他似乎不再全心全意地信賴了,這讓他很是受傷。不過他也知道邵茹的顧慮,便道:“等我能在江家做主了,你便不必擔心爹娘對你有什麽想法了。眼下你還需要在安家蟄伏……”
邵茹卻打斷了他的話:“許相如知道我們的事情,她會告訴安桐的,我如今在安家也不安全了。”
江晟安的眼中透着一絲狠厲的勁兒:“她怎麽就沒死呢!”
邵茹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她以前怎麽就沒發現江晟安有這等眼神呢?
“江郎——”
“茹娘你放心,許相如那兒就交給我吧!”
邵茹抓着他的手,心口直跳:“江郎,你想對她做什麽?”
江晟安似乎想起邵茹對自己的所作所為并不清楚,他若是真做了什麽對許相如不利的事情,邵茹怕是要懷疑自己了。
他不禁有些懊惱,如今在邵茹面前說了這些話,日後許相如出事,不管是不是他做的,邵茹都很容易懷疑到他的頭上來吧?為了不讓邵茹多想,他就得束手束腳的,什麽都幹不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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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茹還沒回到自己的房中,剛想推開房門,許相如便在她身後道:“你如今清楚自己的處境了吧!”
邵茹“啊”地尖叫了一聲,險些沒被許相如吓死。
許相如看着她驚慌失措的模樣,心情大好。而邵茹緩過神來後,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你在說什麽?!”
許相如微微一笑,她很清楚還未被秦家認回去的邵茹壓根就入不了江晟安那對惟利是圖的爹娘的眼,哪怕是她後來被秦家認了回去,他們也不過是看在秦家的財富可以給江晟安在仕途上諸多便利的份上,才勉強認同了她的身份。
不過若真到江晟安在仕途上越走越遠,他們怕是也會對這個商賈門戶出身的兒媳婦而感到不滿,畢竟越是高門戶,便越發瞧不起商賈之家。
可惜江家沒能等到那一日,若是今生再給他們這樣的機會,他們遲早有一日會舍棄邵茹。如今邵茹還未被秦家認回去,那江晟安給她的自信也容易擊垮,許相如又怎會放過這樣的機會?
“無論江晟安再怎麽愛你、疼惜你,可江家的人都不會認可你,你不過是一個出身貧賤的農家女子,沒有爹娘,沒有兄弟姐妹幫襯……對于江家的人而言,讓你給江晟安做妾都委屈了他。”
“沒有了一個‘安桐’,江家還會有‘沈桐’、‘申桐’、‘徐桐’……那些高門高戶的才是江家最合心意的兒媳婦。”
許相如每說一句,都像棒槌,一下一下地敲打在邵茹的心房,擊垮她的自信,讓她絕望。
她曾經可以寄希望于江晟安,可今日之後她發現即使是江晟安,也未能給她信心,他的諾言太過空泛,許諾的時限也太久,久到她甚至不知道能不能等到那一日。
“不會的,許相如你到底有什麽目的?!”邵茹仍舊在掙紮,她覺得自己應該相信江晟安,她默默地告訴自己,許相如這是在離間她和江晟安!
許相如又怎會不知道她的內心其實已經開始動搖?
前世邵茹被秦家認了回去後,她來找她,不正是因為她對自己沒有信心,所以想找一個熟悉的人在身邊,能幫到她麽?她連對秦家的至親都沒有信心,自然也不會相信江家的人。
“我不過是告訴你一些事實罷了。”許相如說完,便拄着手杖離去了。
晚上吃過晚食,喝了任翠柔送來的湯後,她想了想,覺得安桐興許還會找自己,所以幹脆主動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