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夜會
已到新春, 四處朝氣蓬勃、喜氣洋洋。
上一年浮丘村的百姓收成還算不錯,加上安家、沈家等收糧給的價錢比糧商多了幾十文一石,他們手裏頭較往年是更加寬裕了。為此,百姓們臉上挂着笑容, 連孩童的歡笑聲都多了。
安桐走在路上, 浮丘村的村民都與她打招呼,說些好聽的吉祥話, 較之以往只将她當成安家小娘子的态度, 如今更是多了一絲敬畏。
他們都聽說了安桐一回來便提議浮丘村的富戶合作開義學, 不僅免費教孩童們讀書識字, 還能讓一些寒門學子有求學之途徑。
當然也不是每個富戶都樂意這麽做的,畢竟他們寧願将錢花在自家的族學上。不過安家也不強迫他們,願意的便一起合作,不願意的便也作罷。
此事還未落實,可安家的名聲卻傳了出去。這自然是少不了沙芊芊憑借着她在士人那兒的影響力,給安家的義學宣傳了一番。
對于這樣的義舉,向來都備受士人和學子的推崇、贊譽, 故而先前不想合作的人又腆着臉過來要提合作了。而有些小有名氣的士人甚至主動打聽,想到義學那兒任教。
為了吸引更多有名氣的人,安家得花不少開銷, 不過若是能讓安家的名聲越來越響亮, 如此經營倒不算吃虧, 安家自不會舍不得這點錢。
而主持這一切的是安桐,浮丘村的村民對她自然是刮目相看,将她當成了半個安家掌事人來看待。
不過仔細一想, 過了正旦後她又長了一歲,便再也不是“小娘子”了。以安家的底蘊, 這般年紀還不出嫁,衆人想的自然是安家怕是準備給她招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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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相如偷偷回到浮丘村時,聽到的便是安家準備給安桐招婿的流言。雖然她相信安桐不會讓這樣的事情發生,可心裏仍舊是吊了起來,怕是要見到安桐才能弄清楚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見安桐的心情十分迫切,可她的面上還是得穩住,同時她也不打算讓任何人知道她回來了,否則李錦繡會如何作梗還未知呢!
她在安家的義莊那兒逮住了出來偷閑的黃靜宜,讓她幫忙知會安桐一聲。
黃靜宜本就耐不住義莊這樣煩悶的事務,好不容易出來松口氣,便被一個俊朗的郎君給抓到了一邊去,她定眼一看,方認出是許相如來。
得知許相如是瞞着衆人回來的,她以為許相如是想給安桐一個驚喜,便對她道:“近來娘子甚忙,但是她會到西舀那邊看挑選義學的館址,你可去那邊等她。”
許相如沒空跟黃靜宜仔細打聽這些日子安桐做了什麽,但是安桐要辦義學這事她還是知道的,畢竟之前的信中,安桐便已經向她提了。
因與安桐合作的一些富戶是西舀村的,故而義學學館的選址就在兩條村之間。而出于衆多考慮,安桐提議選一處宅邸加以修葺,比新建一處義學學館要節省錢財與時間,故而他們挑中的是一戶破落的富戶空置多年的老宅。
鄉間的宅邸并沒有城中的好買賣,故而當有人願意花大價錢買下這座宅邸了,宅邸的主人家自然是願意。本來想開口要多一點錢的,後來聽聞是為了辦義學,而他想到自家的兒子,便動了讓他的兒子來進學的心思。
一番讨價還價後,便這麽談攏了,而元宵之後,匠人才會來動工,故而這段時日,這兒都是空置的。
安桐過來自然是要觀察老宅的格局,以便讓她更好地規劃義學的布置。
不過她也不會常常到義學館址去,故而黃靜宜好奇地問她為何不去義學館址時,她有些疑惑:“義學學館要如何修葺我已經讓人去商議了,眼下也還未動工,自然無需我再去那兒了。家裏還有許多事等着我處置,我哪有那麽多閑功夫往外跑。”
黃靜宜有些坐不住了,随意尋了一個借口便拉着她往那兒去了。
她雖然看出黃靜宜有些許不對勁,不過也料想她不會害自己,便領着任翠柔跟她一同前去了。
到了那地方,她被斑駁的門前挂着的彩燈給驚喜了一番,眼瞧着黃靜宜那意味深長的笑容,她的腦海中隐約浮現一個念頭。
心中是迫不及待地想進去尋人,不過在黃靜宜她們面前,還是端住了。
這座宅邸是二進的,不過屆時左右還要再建一些屋舍作為學子的學舍和藏書的地方。不過正旦之前已經除了雜草,廢棄的家具也都清理幹淨了,宅子裏除了幽深,倒也沒有之前荒蕪的感覺了。
眼下宅邸裏頭張燈結彩,挂滿了彩色的燈籠,竟無之前的幽深之意,反而看起來還頗為喜慶。
門外,黃靜宜将任翠柔攔了下來,後者皺眉問道:“你這是在做甚?”
“別進去打攪她們!”
“她們?”任翠柔聽出門道了。
“是啊,許娘子回來了,不過似乎沒有讓別人知道。不過為了讓她有一個好的藏身之處,我讓她來了這兒。反正這大門的鑰匙,在我手上。”
任翠柔斜睨了她一眼:“你擅自做主,就不怕娘子怪罪?”
黃靜宜想了想:“事後我再向娘子請罪,便讓她們好好地待會兒吧!”
任翠柔心想這二人日後會如何還說不準,能多處片刻便處着吧!于是也沒去打攪她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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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內院裏正在忙着挂燈籠的身影,安桐的嘴角翹得老高了,還不待她跑過去吓唬人,便見許相如已經轉過身來了。
“這兒布置的如何?”許相如卻是這般問道。
安桐的眉峰微微一動,道:“六十八盞燈籠,你花這般多心思做甚?這兒可是要修葺,用來當義學的學館的。”
許相如踱步到她的面,聽她說完,便一把抱起她來,在她耳邊道:“自然是要哄你開心,才花這麽多心思的,若非如此,我也不會有這心思。”
安桐摟着她的脖子,樂不可支地親了親她,才道:“算你識相!”
這麽久沒見,二人自然是有不少話要說的,不過待她們回過神的時候,太陽已經斜斜地靠在山巒上。安桐問許相如:“你如此鬼祟,是不是擔心我阿娘發現了你?”
許相如道:“我聽聞安家要為你尋上門夫婿,我擔心她知道我出現後會設防,那樣我搶婚的幾率可就大大地降低了,自然不能讓她知道我回來了。”
安桐拿自己的鼻尖頂着許相如的鼻尖,道:“你真打算搶親吶?那我跟不跟你走好呢?”
許相如忍不住又親她一口,反問:“安家還真打算為你尋上門夫婿?”
安桐樂道:“這倒是沒影兒的事情,不過以後的事情誰說的準呢!”
許相如明知道她這是故意氣自己的,不過還是順着心裏的醋意,又咬着安桐的嘴唇欺負了一下她。
安桐出來的時候沒有知會家裏的人一聲,故而安裏正見她遲遲未歸便派了人出來尋她,她只好先行回去,對許相如道:“我明日再來尋你。”
“明日是否太遲了?”
安桐不答,回到安家後,面對李錦繡的詢問時,她心裏虛着,總擔心李錦繡會看出什麽來。不過這種在爹娘的眼皮子底下和許相如幽會的感覺,太像偷-情了,竟還有些許刺激。
吃過了晚食後,安桐便以最近太累了為由,早早地回房歇着了,安裏正和李錦繡倒是沒有懷疑,囑咐任翠柔在她沐浴後給她到廚房端補品喝了再入睡。
元宵佳節,最鬧騰的安桐都安靜下來了,別人自然也鬧不起來,倒是安定的仆役陪着他到外頭去鬧了會兒元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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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漸沉,黃靜宜偷偷地溜到雜院那邊的後門打開了門,許相如側身閃了進來,又一路小心翼翼地轉到了安桐的院子裏。
她見到了安桐,便忍不住道:“我長這麽大,還是初次做這等宵小之輩才會做的事情。”
“你大可以不做啊!”安桐側躺在床上,一手撐着腦袋,松松垮垮的單衣之下露出了一大片肌膚來。
許相如過去一把将被褥蓋在她的身上,“身子還未好利索,在這倒春寒的時候,還穿這般少!”
安桐憤憤地用被褥将自己卷成了蟬蛹,除了一雙眼睛,也不露別的了:“好了,這下可不少了吧!”
“……”許相如有種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的感覺。
安桐得意地哼了哼:“好了,這兒沒你的事了,你走罷!”
許相如見不得安桐翻臉無情的模樣,她去外頭翻出安桐房中的木炭來,擱在暖爐裏燒,好讓房中不至于太冷了。房中的窗戶也沒有關嚴實,偶爾有風吹拂進來,但是屋內的溫度也還是在漸漸地升高。
這些木炭是安桐大病後便一直備着的,平日裏就放在院中的一隅,許相如要拿也十分輕車熟路。
屋子裏暖後,許相如又洗淨了雙手,待她再回到床邊時,安桐圓溜溜的眼睛便一直盯着她看。
“你做甚?”
許相如道:“好了,如今房中不冷了。”
“不冷便不冷,你看我做甚!”
許相如将“蟬蛹”抱在懷中,輕笑道:“別裝了,你的身子,你的小嘴,哪兒都想我了吧!”
安桐驚:“許相如,你好孟浪!”
似乎是細細地品味了一番,又道:“可我好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