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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的過去

周粥兒想,自己愛嚴大哥,自己知道。可是嚴大哥愛她嗎?周粥兒不知道,一直以來,嚴文對周粥兒的感情,都是周粥兒靠猜的。

說實話,誰也沒有辦法去肯定對方到底喜不喜歡自己,以為的兩情相悅,很可能就是自己的自作多情而已。

周粥兒找不到下一步的出口在哪裏,畢竟有一個真實存在的生命擺在她的面前。

周粥兒想起以前,和嚴大哥分開的日子。

那時候的她,不敢去打擾所有和嚴文相關的人,可是自己又想得發黴了,就算他不在這座城市了,可是,有時候靜下心來,深深吸一口氣,想到他也曾呼吸過這裏的空氣,就覺得很滿足了。

那時候的周粥兒,對嚴大哥的思念在深不見底的一個地方發着根,那時候的周粥兒,總是會期待下一秒的偶遇。

趕上一個周末,周粥兒輾轉很多站,憑着當年的記憶來到了一個地方。

剛下輕軌站在樓梯上,周粥兒就有種想哭的沖動。

還是熟悉的小區,還是熟悉的大樹,還是熟悉的報刊亭,還是熟悉的打牌的大叔大媽,當初 其實只是匆匆幾眼就路過了,可是,再次走在這片土地上,周粥兒卻覺得每一步都是刻在自己腦子裏的,每一步都走得沉重而深刻。

周粥兒全憑着自己的一點記憶走着,走在這個去嚴大哥家的必經之路。走在這個嚴大哥一定走過無數次的路上。

道路邊的小攤已經不見了,就連當初紅紅火火的水果攤也不見了蹤跡,果然,政府雙創還是有一點成果的。

周粥兒站在菜市場的門口良久,還記得,當初要走時周粥兒還和王小濤在這裏買了幾個菜,給嚴大哥做過呢。雖然廚藝也沒有得到多大的肯定,可是,當時的笑臉,周粥兒還歷歷在目。

走到樓層過道,周粥兒的步伐漸漸慢了起來,還是熟悉的畫面,幾桌大爺大媽們在打着牌, 下着棋,搓着麻将,他們沒有變,是周粥兒一個人變了。

擡頭就可以看見嚴大哥家所在的樓層,可是,他們已經搬走了。

周粥兒還是上了樓梯,既熟悉又陌生。

周粥兒一步步的爬上去,沒忍住,哭了,哭的周粥兒自己都措手不及,原來,自己竟然已經脆弱到了這個地步,就連走在明明沒有你的地方,你走過無數次的地方,自己竟然就可以不計形象的哭出來。

看吧,嚴大哥,你已經無形中對周粥兒造成了多大的傷害。

周粥兒站在門口。遲疑了很久。

明明知道屋子裏不會有嚴大哥出來,可是周粥兒還是敲了門。

一敲門,就有狗聲從裏屋傳來,而且周粥兒可以聽出來,那只狗就在門口一直叫。

周粥兒本能的往上一層的臺階走了兩步,彎着腰等待着開門,門開了。

一個大叔,腳下面還要兩只狗在使勁的往外蹿。大叔一邊用腳擋着門,一邊擡頭看了看站在臺階上的周粥兒。

周粥兒确定狗真的不會出來過後,趕緊就下來了兩步和大叔平行站着。

大叔看着周粥兒說:“請問有什麽事嗎?”

周粥兒說“請問這裏有姓嚴的嗎?”

大叔打量了一下周粥兒,眼神裏的一點兒不耐煩還是被周粥兒捕捉到了,周粥兒也自覺無趣。

“那打擾了。”周粥兒抱歉的神情很明顯。大叔關了門,周粥兒碰了一鼻子灰,周粥兒顫顫的下了樓。

周粥兒沒有馬上離開,就在這棟房子前面轉了轉,還準備找到嚴大哥房間的角度,看一下嚴大哥可以看到什麽樣的風景,正準備去探究一下,才發現,路早就被封死了。

可能是周粥兒賊頭賊腦的到處打量吸引了別人的注意。

正在周粥兒低着頭細細看着建築時,一個老爺爺朝周粥兒走了過來。

老爺爺說:“你是來租房子的嗎?”

周粥兒摸摸鼻子,說:“不是,我是來找人的,就是那家。”周粥兒指向嚴大哥家的樓層。

“那我就不知道了。你是在重慶讀大學?”老爺爺說。

周粥兒看着眼前的老爺爺還挺和藹,就多說了幾句。

周粥兒說:“嗯嗯,我在大學城,三年前我來過這,可是,剛剛我去找已經不見了。”周粥兒在心裏為自己的理智點贊,原來還能這麽瞎掰。

“都那麽長時間了,肯定不在了噻。”老爺爺笑着說。

周粥兒也知道不在了,可是還是不死心的來了。

老爺爺說:“那你有他們的聯系方式嗎?”老爺爺關切起來。

周粥兒說:“沒有。”有,也當做沒有,這個有,比沒有還難受,周粥兒在心裏對自己翻了一個白眼。

“這個年頭,聯系方式都沒有,肯定就找不到了,要是有聯系方式就好辦多了。”老爺爺還在叽叽咋咋說着。

可周粥兒卻在心裏想說,我有聯系方式呀,可是,有用嗎?還不是只能一遍遍的多看會這冷冰冰的數字,自己又什麽時候有勇氣撥出去過?就算撥出去,全程也只是聽到嚴大哥的挂斷聲。

周粥兒支吾了幾聲就和老爺爺道別了。

周粥兒走在去往輕軌站臺,慢悠悠的,好像自己就會在某個地方偶遇迎面走來的嚴大哥的一樣。

可是,最後,什麽都沒有發生。有的只是周粥兒一個人導的一場戲。

周粥兒想,這段感情,從周粥兒這麽多年的暗戀開始,再到兩個人陰差陽錯的在一起,不都是自己一直在努力配合演出嗎?

當初,因為責任,嚴大哥同意和周粥兒試着交往,等着嚴大哥愛上自己的那一天。可是,還沒有等到那一天,就變了。

嚴大哥可以因為責任和周粥兒在一起,為什麽不會因為責任和吳桐破鏡重圓呢?

這是周粥兒以前壓根沒有考慮過的問題,可是這一個問題又是個真實的存在。

自己又需要嚴大哥負多少責任呢?一切都是自己心甘情願的罷了,可是,吳桐就不一樣了, 嚴大哥對吳桐需要負的是一個家庭的責任。

周粥兒就在這一夕之間,就做了一個決定,一個認真考慮,反複斟酌的一個決定。

自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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