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日向由美在罐子裏的每一顆心髒和肺上都打了飛雷神後, 心滿意足地回湯之國了。
大蛇丸目送着她的身影從實驗室中消失, 山洞中的分|身看着她的影分|身被解除，扭頭就從不知道哪裏又掏出一堆心呀肺的，把那些被标記了的髒器都移到倉庫裏了, 它們将會繼續保持活性，但不會再移植到誰的身體裏去了。
他覺得自己這不算是把日向由美賣了，畢竟他都沒通知宇智波帶土不是嗎。
日向由美是個特別有趣的人，她強大、有天賦、有想法, 但這都不重要，她的有趣在于她既不受到忍者道德準則的束縛，又要畫地為牢平白給自己設限。
又矛盾又誘人，她是大蛇丸看中的最完美的容器——唯一的缺點就是太強了。
與之相比, 宇智波帶土是個多麽無聊的人。
當然, 他現在也是個無視家族、村子的人, 但他是大蛇丸曾見過許多次的那種人。
別管他們外表看起來怎麽樣, 他們都千瘡百孔支離破碎，甚至沒辦法憑借自己的力量活下去, 過去的信念、熱情、執着全都在某次或多次的傷害後化為烏有，整個人都被命運的鐵拳打碎，只能膽怯地躲在什麽東西的背後。
那掩護着他們弱小內心的, 也許是表面的嗜血和殘忍、也許是拖着全世界下地獄的決心、也許是一個荒誕的執念。
這樣的小孩是大蛇丸最喜歡的，只需三言兩語就能取而代之, 成為他們的執念和仰視的背影, 既聽話又好用。
對大蛇丸來說, 宇智波帶土連這個功能都沒有。他的無限月讀之夢是大蛇丸最不屑的那種，太簡單粗暴了。
但同樣的，也太迷人了。
一個能夠令全世界的人都同時中招的幻術。
它是怎麽做到這麽大的攻擊範圍的？如此大範圍的幻術支撐它的查克拉從何而來？生效時間是一段時間還是一瞬間？是怎樣确保同時覆蓋整個世界的？有沒有辦法避免？呆在房間裏肯定是不行，結界裏呢，查克拉組成的護盾比如須佐能乎裏呢？能不能像其他幻術一樣通過自身查克拉的亂流打破？所謂輪回眼，在這個幻術中究竟意味着什麽？
謎題太多太多了，如果能夠一一解開，那大蛇丸覺得他對這個世界的認識一定能夠前進一大步。
在過去三年，在幾只白絕身上套了不少情報後，大蛇丸已經逐漸發現所謂無限月讀可以一直上溯到傳說時代，比如說其中的輪回眼、尤其是輪回眼。
一直以來輪回眼與寫輪眼、白眼一同名列三大瞳術，但與數百年傳承不斷的寫輪眼白眼不同，輪回眼一直只存在于傳說中，上一個能夠證實的使用者是六道仙人，但這個發明忍術的僧侶本身就是傳說中的人物。
月讀是宇智波的寫輪眼瞳術，而無限月讀是加強版，那作為無限月讀道具的輪回眼與宇智波家究竟什麽關系、六道仙人與宇智波又有什麽關系？
不過這倒是解釋了為什麽想要實現無限月讀的總是宇智波。大蛇丸想，他們肯定傳承着什麽東西，只是不知道看守是否嚴格、能不能想辦法偷出來或者看看，如果不能也沒關系，這種上古資料不可能只有一種流傳途徑，收集其他民間傳說和古舊典籍進行整合應該也有用。
總之在弄明白這是怎麽回事之前，可不能讓日向由美就這麽把宇智波帶土給殺了。
至于弄明白以後？這就要看他所了解到的無限月讀究竟是個什麽東西了。
日向由美回到湯之國的第三天，好不容易出去度個假的下谷勝才再次出現，順便帶來了湯隐村小學的高年級學生就業意向調查報告。
湯隐村小學一開始學生人數太少，只分高低兩個年級，按照年齡分的，在三年後的現在，依然分為兩個年級，但這就是按照學習進度分的了。
被分在高年級的學生大概占總人數的三分之一多點，他們的程度已經接近日向由美計劃中以後的五六年級了，有到現在還不滿十歲的，也有即将年滿十五的，共同點就是更有天賦、也更加努力。
但普遍而言，他們不管是在忍者這個職業上的競争力、還是通常意義上的文化程度，都依然不能和同樣年紀的木葉忍校學生相比。
“不過我看學生們自己認不清這一點啊。”日向由美翻看着就業意向調查報告，90%的人都想做忍者。她有點奇怪，“我當時讓水月也去上學，除了他需要學習，也是為了讓他們明白外界的忍者水平都什麽樣，他們平時沒在水月和飛段身上受打擊嗎？”
下谷勝委婉地說：“确實如此，但他們也并沒有太多選擇。”
這樣。日向由美的手指一下一下地敲打着桌子，确實如旗木卡卡西和其他人所說的那樣，學習了如何使用查克拉後，大部分人都不想再像其他平民那樣生活了，即使幾年的訓練只能讓他比普通人力氣大些、跑得快些也同樣如此。
這也是人之常情，畢竟他們這三年的學生生涯可比普通平民的學生生涯辛苦多了，多付了代價自然想要多一些收獲。
日向由美冷酷地說：“那沒辦法了，我該做的都已經做了，剩下的就是他們自己的選擇了，希望他們能去木葉之類的地方，而不是去小忍村吧，雖然都不是什麽好地方。等低年級的學生畢業的時候，看看以前學長們的生存率，就知道該幹什麽了。”
下谷勝吓了一跳：“生存率？”
“當然了。”日向由美很納悶地反問道，“難道你不知道當忍者是會死人的嗎？”
知道倒是知道，但是只有把生存率這個詞擺在眼前的時候，他才真正聞到了上面的血腥氣。日向由美一向不管事，學校裏的大小事情都是下谷勝在處理，三年下來一共幾十個學生，跟哪個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就算沒到跟自己孩子似的，也跟鄰居家孩子沒差了。他仔細一想就覺得受不了：“這怎麽行，這些傻孩子，看我怎麽收拾他們。”
下谷勝說着氣沖沖轉頭就要走，日向由美連忙攔住他：“別着急，還有事。”從彙總的意向報告下面抽出來幾個人的意向表，這都是她印象中一貫聰明又勤奮的幾個學生，“開設個研修班，說會教授更高級些的忍術知識以及其他知識，下個月吧，舉行一次統一考試，所有通過了畢業考試的高年級學生都可以參加，不分年齡。”
“考試題我來出，不，也不用全是我出，讓學校裏的忍者也每人出一道跟平時教學相關的題。”日向由美一邊說着，一邊走來走去地考慮，“他們不是學了幾年想要工資嗎？所有考入研修班的人，能領到在校忍者教師平均年薪三分之一以上的生活補助，這個數目怎麽樣？”
被問到的下谷勝想了想，開設學校之初日向由美預計每個忍者教師給二十萬兩或多一點的年薪，她覺得木葉裏有這個水平的忍者差不多就是這個價，當然，是到手數目。
但後來經過層層面試才發現，對于忍者來說，能有耐心、有能力把話說清楚都是個稀缺品質，并不是她一開始設想的只要有個中忍水平就能幹。
在此基礎上如果對忍術和查克拉能有自己的理解、能有一兩個特別擅長的忍術，那簡直就是天降奇才。
日向由美一直以來接觸過的忍者都是出身各大忍村的、最優秀的那一撥，她還真沒想到外面的忍者水平這麽參差不齊，而且還有那麽多人一直以來都是忍術瞎用、戰鬥瞎打，什麽理論都狗屁不通。
這倒不是各大忍村盤剝下屬忍者，而是這世界上的人才流動本來就是這麽回事兒。哪怕前世世界和平人才流動自由，同樣水平的人，同樣難度的工作，在非洲和在國內能拿一樣的工資嗎？
湯之國當然不是非洲，但也絕對不是世界的中心就是了。
更何況還有職業發展前景的問題，許多忍村都有與木葉類似的積累功勳或者成長到一定水平就能參閱村中禁術卷軸、學習新忍術的途徑，光這一條就價比千金。
日向由美一心想要湯隐村學校獨立發展，寧願多出錢也不肯多出力，這個優勢可提供不了。
總之最後教師隊伍成型的時候，日向由美付了差不多每個人三十萬兩才雇到了幾個在她看來水平過得去的忍者，超出預算50%。
三分之一那就是每個人十萬兩以上，在忍者中這當然不算很高的報酬，但他們同時還能繼續學習、而且高年級的學生中年紀最大的也才十五歲，還有三四個跟鬼燈水月差不多大的。
這個年紀就能賺到這麽多錢，下谷勝都有點嫉妒了，要知道第一年的時候日向由美讓他管理全校，開給他的基本年薪也不過十五萬兩——只是他主要的收獲并不是錢罷了。
“這個待遇非常優厚了，我相信肯定能吸引到所有學生報名。”下谷勝誠懇地說，“只是您打算招多少人呢？另外如果有非本校的少年想要報考這個這個……”
日向由美提醒道：“研修班。”
下谷勝忙道：“研修班。如果非本校的話，允許他們報考嗎？”
這也是他這三年間積累下的經驗，往日裏單純做個平民，只覺得忍者們個個都悍氣十足，随随便便一個十來歲的小孩都能打平民十個。
現在才知道忍者和忍者中間的差距能有那麽大，最高等級的比如他老板泉影這種——下谷勝現在強烈懷疑日向由美說自己舉世沒有敵手并不是吹牛，因為三年了都沒人為這句話來找她算賬——最低等級的也不過比湯隐村學校的畢業生強點，而這些畢業生裏能像下谷勝一樣使用封印卷軸的還不足五個呢。
對于天分有限卻一心想要做忍者的人而言，如果能有機會進一步學習，而且還有不算低的報酬能保證基本生活，那他們肯定不會放過啊。哪怕老師是中忍水平，那也比他們自己強多了。
“當然，誰都可以考。”日向由美毫不在意地說，“但我覺得想要來考的人大概沒機會考上。名額也不用設限，只要理論和實踐合計八十分以上就行，人數越多越好。從下年開始我們就要擴招了，這些研修生可以作為正式教師的助教，先積累一下經驗，學一下怎麽教學生，等再過幾年，湯之國或者其他國家需要大批量的教師來教授如何使用查克拉的時候，他們就派上用場了。”
可是除了日向由美還有誰會想要所有人都學會使用查克拉呢？下谷勝按照她的思路思考：“呃，您是想要說服大名設立獎金嗎？獎勵所有能夠使用查克拉的學生？”
“當然不是了，我要讓所有人哭着喊着想學使用查克拉。”日向由美微笑，她想讓查克拉變成前世的石油或者電力一樣的能源，無論什麽工業什麽器械都離不開它。
查克拉能做到許多神奇的事情，把查克拉從體內提煉出來并加以使用的方法叫做忍術。
每一個忍術都需要大量的練習才能熟練掌握，更需要進一步的針對性訓練才能将之應用于實戰，而且根據使用者的水平不同，哪怕同樣的忍術也會呈現出截然不同的效果。
但如果她不需要它們直接生成各種效果，而只是将查克拉作為一種能源呢？
比如起爆符。
起爆符的制造工藝極為複雜，使用起來卻非常簡單，用明火點燃、動手撕毀、或輸入查克拉都可以直接引爆起爆符，比一個中忍的火遁威力都大，因此價格一直居高不下。
它的原理就是将火遁結合封印術封印到一張起爆紙上，說來簡單，能掌握這種技術的人卻不多，而且起爆符的成品還比較穩定，能夠進行運輸和販賣，但是在制作的過程中一旦出錯就會立刻引發連環爆炸，世界上能制作起爆符的人瞬間又會少一個或者幾個。
日向由美當然也是懂得制作起爆符的人之一，但她嫌累，不想賺這個錢。對其他的制作者來說，制作起爆符需要全程保持極度專注、手穩、心靜、一天工作八小時能把人累個半死，最多的人能做個七八張，一張批發價一萬兩可說是非常賺了。
不過起爆符給了她很大的啓發。
大蛇丸在實驗室中看到的她未完成的研究，“将不同人的查克拉統一利用”就是研究起爆符的衍生物。
每個人的查克拉都有獨特的波動和特征，日向由美就是憑此認出了戴着面具的宇智波帶土。查克拉給人的感覺可能會随着人的心境而發生變化，比如宇智波帶土，他小時候的查克拉整個都是非常明亮的感覺，現在卻陰沉晦暗。可是只要人還是那個人，它的波動就不會變。就好像一個人的表情發生變化，給人的感覺各不相同，可是他的臉還是原來那張臉。
起爆符的引爆方式之一将自己的查克拉注入起爆符中，以自己獨特的查克拉打亂起爆符中本來穩定的制作者的查克拉秩序，引發其中封印的火遁。
而日向由美想做的，就是有一種裝置，能夠将一種特征的查克拉轉化成另一種特征。
比如給她一張別人制作的起爆符，她就能辨別出制作者的查克拉波動如何，操縱自己的查克拉進行模仿，哪怕注入到起爆符中，也只會增大威力而不會引爆。
這種查克拉操縱技術的難度比S級忍術還高，沒有任何推廣意義。但如果有一種儀器、或者随便什麽的，能夠将注入者的查克拉轉化，那會發生什麽呢？
就以起爆符為例，限制它産量的是制作者每天的精力和查克拉有限，而起爆符要達到一定的威力，除了将火遁封印進去，還必須由使用者注入大量的查克拉，以增大其中火遁的威力。
比如制作者每天能夠施放豪火球一百個，在熟練以後，他本應能制作七八十張起爆符，但因為必須注入查克拉、而且注入的過程還必須保持穩定和緩慢的速度，他一天下來就只能制作五張起爆符。
如果有了能夠轉化查克拉波動并加以儲存和利用的技術，會制作起爆符的人只要專注于将一個最小最小限度的火遁封印到起爆符裏就好，然後由其他不會制作起爆符但是有查克拉的人将自己的查克拉轉化注入。
分工合作流水作業，起爆符産量提高個十幾二十倍不是夢。
但日向由美的志向可不只是将湯隐村發展成軍火商的搖籃，既然火遁能夠封印，那其他忍術自然也能夠封印，而且同樣的，只需要将一個威力最小化的忍術封印進去就好，由其他沒技術但是有查克拉的人注入查克拉增加威力。
高端技術終究是難以推廣，但如果能制作出這種儀器，首先湯之國就會新增一個産業，日向由美負責培養高精尖人才制作忍術封印符，湯隐村學校的畢業生和他們教出來的學生負責注入查克拉增加威力。
雖然他們的查克拉非常少，搞不好一兩天提煉的才夠制作一張，但架不住人數多啊。茶餘飯後、臨睡覺前之類的，反正查克拉不用也是浪費，拿來打點零工增加收入改善生活，誰會不願意？
在日向由美的設想中，當80%甚至以上的人都會使用查克拉後，連這個産業都會消失，大家直接就會買回來自己需要的忍術封印符半成品，然後自行注入查克拉使用。
忍術封印符、或者以後它将會發展成的其他什麽東西，将會變成生活中的必需品。
當然，這其中也有很多限制，有許多忍術并不是激發出來就能使用那麽簡單的，它的控制比什麽都重要，比如日向由美能用風遁·氣流亂舞甩幹衣服，但就算她把這個忍術封印到封印符裏讓別人使用，別人也只會把周圍所有東西連同他自己一起攪個粉碎。
且在此之前也并不是沒有人懂得封印其他忍術，而是能封印的人本身對這個忍術擅長得不得了，而想要用到封印符的人卻很有可能被其中的忍術傷到自己。
起爆符之所以大行其道，正是因為它效果單一、可以遠程引發、延時引發、數量多了效果還能累加等等，因此哪怕賣幾萬兩一張一樣有人買。
但即使有這樣的重重限制，只要解決了這個“不同人的查克拉加以轉化統一利用”的關鍵性難題，日向由美也有信心在幾十年內将忍術變成日用品、将忍者變成全民職業。
只要能解決這個難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