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千手扉間回來的時候, 【宇智波帶土】正一個人坐在回廊上，百無聊賴地逗小孩。
這孩子正是帶他們走出無邊樹海、找到日向由美的那個水之國忍者鬼燈滿月的弟弟，同時他也是這個玩笑一般的湯隐村中唯一的忍者。
這會兒他正拿了紙筆，一本正經地要履行自己所謂湯隐村侍衛隊長的職責。
“你先把這張表填一下，”鬼燈水月說，“必填項是姓名、忍村、忍者等級、來湯隐村做什麽、要停留多久……算了，都填上吧。”
【宇智波帶土】很好說話地拿了表格過來, 一看就是這小孩臨時手畫的, 有的地方連線都沒畫直，他一邊放在腿上寫一邊跟他聊天：“你昨天晚上不是說你是侍衛隊長？怎麽侍衛隊長還得管進出登記。”
鬼燈水月幽幽地嘆了口氣：“本來不該管的。但你看我們村裏還有別人嗎？”
“你哥哥不是嗎？”
【宇智波帶土】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一天乃至于第十幾天, 唯一見到的外人就是鬼燈滿月, 千手扉間看起來就不像是會沒事幹和人閑聊的人，那別管鬼燈滿月是多沉默寡言的人，他也憋得跟人聊過好幾回了。
不知道是不是受傷虛弱的時候會對強大的人特別敏感, 在【宇智波帶土】那敏感度極為有限的感知裏, 鬼燈滿月是個不管以任何标準來說都非常強大的忍者。
通俗地說，他無限接近于影級、或者他根本就已經是影級。
當然，【宇智波帶土】自己早就跨過那道坎了。
他們宇智波就是有這點好，實力随着瞳力的進化而增長，一旦跨過了萬花筒的門檻, 立刻就飛躍而上成為真正的影級, 而且由于萬花筒各有不同的能力, 即使在影級中也算是比較強的。
更有【宇智波帶土】這樣BUG般的時空間能力, 不管面對任何人, 都首先就立于不敗之地了，也怪不得這個世界的帶土敢于挑戰全世界、那麽強大的日向由美也要向他問清楚神威的能力限制才能放心。
鬼燈滿月的外貌（他的尖牙）是顯而易見的水之國血繼限界特征，但是在他們那邊，除了早年間被斑大人砍死的二代水影鬼燈幻月外，并沒有聽說過其他姓鬼燈的這麽強的忍者。
要說是因為年輕所以名聲不顯？可也有二十歲了，不管卡卡西還是他自己，在這個年紀早已名滿天下。
按說像鬼燈滿月這種水平，就算水之國再封閉，他的情報也早就該擺上各村情報部的案頭了，更何況近些年水之國也逐漸開始與外界接觸了。
是因為世界差異的關系他就沒出生、還是已經英年早逝提前夭折了？
或者是水之國出于某種目的特意隐瞞他的情報呢？
在靠近湯之國邊境的時候，他們也算是比較熟悉了，【宇智波帶土】幹脆直接說了出來：“說來奇怪，我那個世界的水之國倒沒有聽說過你的名字呢。”
“那大概是死了。”鬼燈滿月波瀾不驚地說，“我是霧隐叛忍，被追殺的時候由美救了我，既然那個世界沒有由美，那‘我’應該那個時候就被殺死了。”
一時靜默。
【宇智波帶土】心想難道這個世界當叛忍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怎麽他們要找的日向由美是木葉叛忍，随便碰到個帶着她飛雷神印記的人又是霧隐叛忍？
到底是叛忍太多還是人以群聚所以叛忍紮堆？
他這裏想得入神，鬼燈滿月再次開口了：“那個霧隐村，也有‘血霧之裏’的名號嗎？”
“自從四代水影上任以後，近兩年已經沒什麽人提這個名字了。”【宇智波帶土】遲疑了一下，不知道他問這個什麽意思，只是含糊地說，“不過前些年确實是……”确實是有一些他們木葉人所理解不了的殘忍規矩。
“嗯。”鬼燈滿月當時只是淡淡地說，“看來确實是死了。”
鬼燈水月聽他打聽哥哥的事情，噘着嘴說：“我哪兒知道他，反正他走之前不是，至于現在是不是，他又沒有說。”
“你在跟你哥哥鬧脾氣啊。”【宇智波帶土】說着把表格還給他，“好了，能告訴你的就這麽多，再多的你得去問你家泉影或者跟我一起來的扉間大人了。”
“我沒有。”鬼燈水月先反駁才看表格，上面就填了年齡24歲、級別上忍以及停留8-10天三項。
“好敷衍。”鬼燈水月意思意思地抱怨了一句，就毫不在意地把紙卷起來收好，“不過我也知道你們的事兒肯定是對我保密的——由美總把我當小孩子。”
【宇智波帶土】忍不住手癢揉了揉他的頭發：“那你還叫我填！”
鬼燈水月躲了兩下沒躲開，也就懶得反抗了，他認真地反駁道：“這是湯隐村的制度。雖然我們地方超級小、人也沒幾個、首領又不靠譜……”他說着說着，自己也覺得很不對地“啧”了一聲，“總之吧，雖然我這樣可我們也是湯之國官方唯一承認的忍村啦。”
明明是叛忍出身的小鬼，卻對另一個小忍村這麽有歸屬感，說起來都是滿滿的自豪。【宇智波帶土】笑了，所謂忍者的忠誠，從來不是單方面就能成立的，那是這麽微妙的東西啊。
【宇智波帶土】正要繼續跟他聊天，忽然神色一動，擡頭看向門口，恰好千手扉間變身的路人走進來。
“扉間大人。”【宇智波帶土】站起來打招呼。
千手扉間示意他坐下，又看向鬼燈水月：“滿月的弟弟？”
這才是他第一次見到這孩子，但兩個人實在長得太像了。
鬼燈水月做了個鬼臉，扭頭跑了。
千手扉間也不在意，只問【宇智波帶土】：“怎麽樣？”
“好多了。”【宇智波帶土】說，“今天提煉查克拉的時候疼痛減輕了很多，提煉的效率也恢複了些，您和由美兩個人同時治療，效果是1 1>2的。”
“那就好。”千手扉間說着拍拍他，讓他坐回去，自己也脫了鞋盤腿坐在他旁邊的地板上，“聊得怎麽樣？”
【宇智波帶土】側頭想了片刻，怎麽樣？不怎麽樣。
無非就是證實了他一直以來的猜測。
日向由美說造成這個世界的“宇智波帶土”開啓萬花筒寫輪眼的事件，主謀當時在類似于萬花筒的幻術控制下。
其實哪有什麽“類似于萬花筒的幻術”，那就是萬花筒的幻術，只不過每一雙萬花筒都并不相同而已。
而在那個時間點，這個世界還活着的、有萬花筒的人是誰？只有宇智波斑。
當然，是這個世界的宇智波斑。
可是千手扉間也說過，兩個世界中互相對應的人，他們或許境遇不同、選擇不同，但他們的本質是相同的。
這個宇智波斑會為了讓“帶土”開啓萬花筒而設計了琳的死亡，那麽他一直以來所崇敬的斑大人會不會也有類似的計劃？
在一個被預言“十三四歲就能開啓萬花筒”的“天才”，因為過于和平安穩的生活而長到十九歲依然保持三勾玉、且滿足于已有的一切的時候。
還有宇智波家、還有木葉的高層……
可是他什麽也不能做。【宇智波帶土】想，他們是對的，琳是一切，是他的枷鎖、他的快樂以及他的全世界。
當初琳差點喪命的險境究竟是不是人為設計的、是誰設計的，這件事他永遠沒法查證，且就算查證了也沒有用。
只要琳還活着、還好好地呆在木葉、還能看着他、還能微笑，他就什麽也做不了、什麽也不會做。
因為這是琳深愛着的木葉。
【宇智波帶土】很小的時候就知道，雖然外表柔弱，但琳的內心比他、比卡卡西都更加堅定，她有着一顆真正的戰士的心。
這個世界的琳會為了木葉犧牲自己，他的琳同樣會不惜生命保護木葉、保護她的同伴。
所以……既然琳還活着、只要琳還活着。
“聊得很好。”【宇智波帶土】傻笑着說，“她知道很多卡卡西小時候的醜事、還有琳小時候只會對女孩子說的小秘密。啊呀，我們的世界沒有由美真是太可惜了，同齡人中根本沒人能揍卡卡西，哪怕是凱，也只能在體術上跟卡卡西較量。但是聽由美說，她上學時候每次課堂對練都能贏卡卡西，想想就覺得很解氣。”
千手扉間微微點頭：“這麽說，她對這裏的木葉感覺也不太壞？”
【宇智波帶土】點頭，但随即又補充：“但是好像也不太好——畢竟如果很好的話，就不會叛逃了吧。雖然說是因為殺了日向宗家的人，但這件事本身并不是一點解決的辦法都沒有，我覺得她倒像是想要趁機離開木葉。”
“你很敏銳，帶土。”千手扉間說，“明天起跟我一起去看看湯隐村小學吧，這個學校跟木葉的忍者村有很多不一樣的地方，讓我看看你能看出來什麽。”
【宇智波帶土】撓撓頭，露出苦惱的表情：“哎呀扉間大人，您知道的，收集情報我一向是……”
千手扉間站起身，不容他質疑地下令道：“明早第一輪治療過後吧，我會跟由美說的。”
鬼燈水月在實驗室裏找到日向由美，把【宇智波帶土】填好的卷軸遞給她：“喏，那個‘帶土’填的登記表。很敷衍我啦，沒把整個湯隐村放在跟木葉一樣的地位上，不過按照滿月的說法，那個世界的木葉差不多是霸主級別，那他輕視其他忍村也很正常。但是看起來沒什麽敵意，沒有因為我年紀小就故意從我這裏打聽你或者滿月的情報，也沒有試圖打探其他隐秘，但這是因為輕視還是因為友好呢……”鬼燈水月撐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日向由美把他趕離試驗臺，讓芥子接替自己，這才摘下護目鏡和手套，接過那個卷軸來看，她被大片的空白逗笑了，好一陣才說：“好了，水月，感謝你的積極，不過你用不着做這些。”
她把卷軸塞回鬼燈水月的懷裏：“我知道他們是來幹什麽的，也能判斷他們對我有沒有惡意。至于對湯隐村……”日向由美想了想，“湯隐村只是個玩笑，是當初為了向湯之國大名要錢的權宜之計，記得嗎？等用不着了這裏就會消失。而且既然滿月回來了，那你就該跟着他，他才是你的家人，我對你的托管到期了，這裏只是你暫住的地方。”
千言萬語歸為一句話：“別太上心。”
鬼燈水月眼角都紅了，他狠狠地說：“我才不會讓湯隐村消失！你要是不想當泉影，那就讓我當！”
日向由美有點無奈，怎麽什麽都沒說就看着快哭了呢：“那滿月怎麽辦，你不要他啦？”
一見她話裏放軟，鬼燈水月立刻眉開眼笑道：“我是泉影的侍衛隊長啊，泉影大人你不覺得我缺了點什麽嘛？”
他眼角紅痕猶在，日向由美只好配合道：“什麽？”
“部下啊。”鬼燈水月得意洋洋道：“所以我給你招收了一個侍衛，曾經的忍刀七人衆之首、天才忍者鬼燈滿月！怎麽樣？帶出去夠拉風吧？”
“……”日向由美問，“他同意了？”
“當然。”鬼燈水月說着從懷裏又掏出一份手寫的申請書，落款清清楚楚是鬼燈滿月，“把我扔下好幾年，讓我自己辛辛苦苦跑出來，還有好幾次差點沒命，想要求我原諒可沒那麽容易！”
日向由美仰天長嘆，寵孩子真不是這麽個寵法啊。
鬼燈水月現在大概是各忍村高層中自己水平最低、部下最強的水貨了吧。
唉，随便吧。日向由美從兜裏摸出串鑰匙扔給他：“泉影的印鑒在我辦公室右邊第三個櫃子裏，你自己去蓋章吧。”
第二天早上，【宇智波帶土】的治療過後，千手扉間說他們要去湯隐村小學參觀一下。
日向由美很詫異：“去吧，我昨天不是就推薦你去了？哦，要帶着帶土一起，可以啊，不用跟我說，直接去就好了，那裏一直是開放參觀的。不過帶土要出門的話，要麽換個衣服要麽用變身術吧，雖說你長相沒幾個人知道，但宇智波家徽太顯眼了。”
【宇智波帶土】想了想，結了個手印，一陣煙霧散去，出現個穿暗部制服、一臉冷漠的旗木卡卡西，他一開口那冷漠就碎了一地：“怎麽樣？”
千手扉間皺眉：“不怎麽樣，認識卡卡西的人太多了，不要用忍者的形象，在你認識的平民中找一個。”
【宇智波帶土】玩這一下就很滿足了，緊接着又變了個普普通通的中年男人形象：“烤肉店的老板。”
千手扉間這才點頭，依然變做昨天的路人形象，其實他認識的人絕大部分都已經作古，随便變作哪個都不會被人認出來，不過他依然是一絲不茍的給自己弄了個不起眼的樣子。
這兩個人出門後，日向由美看看時間還早，先去找滿月練了一會兒體術——三年了，她終于又找到人對練啦——然後打算去城裏吃烤肉，這是被【宇智波帶土】提醒了，幸好她早已提前在每個好吃好玩的店裏都留下了飛雷神印記。
“要跟我一起去嗎？”她問鬼燈滿月。
鬼燈滿月猶豫了一下，才說：“不了，我這幾年在外面烤肉吃得夠多了。”連他這麽沒有表情的人都露出了厭惡的神色。
日向由美哈哈大笑：“野外生存嘛，要看風景總要付出代價的。”拍拍他肩膀，“走，我帶你去吃烤肉以外的好吃的。”
所謂“烤肉以外的美食”指的是鬼燈水月傾力推薦的點心店，他尤其熱愛這裏的布丁。
雖然不是正餐，可能有些人會覺得吃這些不算飯，不過忍者一般是不挑的，對習慣了野外生存的人來說，什麽都好，一份吃不飽就吃十份、二十份，哪裏會有填不飽肚子的食物呢？
因為不知道鬼燈滿月的口味，所以日向由美将櫃臺裏所有點心都先要了一份，兩個人将一桌子的食物一掃而光，又轉戰茶屋對坐喝茶，好半晌日向由美才說：“給我講講外面的世界什麽樣吧，我聽你的蜃說你還去了風之國？”
“嗯，因為從來沒見過沙漠，想去看看。”鬼燈滿月說着微微露出個笑容，“确實很好看。”
又說到了他在雷之國以北的冰天雪地、風之國以西的無邊沙漠以及比土之國更遠的荒野叢林中的經歷，說他遇到的或有趣、或危險、或美麗、或兇悍的通靈獸們，說到最後，鬼燈滿月才微皺了下眉頭，遲疑地問：“由美，你知道自然能量嗎？”
日向由美一愣：“那是什麽？”
“我找到了一個叫做妙木山的地方，那裏生活的通靈獸都是蛤|蟆，他們告訴我，能夠吸收自然能量并使用的人，叫做仙人，将查克拉和自然能量混合後用出的術，叫做仙術。”
日向由美一聽□□就恍然：“是自來也的通靈獸的聚居地吧。說到仙術，确實……”她回憶起不久前與木葉幾人一同圍攻曉的時候，自來也用出的手段，“他在那種情況下用的術并不會被餓鬼道吸收，原來是仙術。”
鬼燈滿月點頭：“嗯，他們确實提起了自來也。由美，你想學習仙術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