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大蛇丸向她展示的可不是什麽“簡單的裝置”。

那是一個高近兩米、占地面積将近十平米的巨大機器, 大蛇丸拿起一個連接着的頭盔遞給她。

“就是這個。”大蛇丸淡淡地說, 仿佛這并沒有什麽了不起的, 他也并沒有在過去幾個月裏頻繁地與她讨論、反複試驗才制出了這東西, “這是輸入裝置，通過頭部提煉散溢出的查克拉, 當然, 也可以由輸入者主動将自己的查克拉通過頭部發散。”

日向由美不由得問：“為什麽是頭部？”

大蛇丸詫異地看了她一眼：“當然是因為頭部是人體發散查克拉效率最高的部位，我們平常通過手部結印和使用忍術，是因為手更靈活。”

“哦……”日向由美無意識地應了一聲, 她的絕大多數實驗品都是她自己, 對她來說, 只要有xue道，從任何部位都可以放出查克拉，效率也相差無幾，至于靈活，手當然是更靈活點, 但胳膊肘腳後跟什麽的，也并沒有遲鈍到哪裏去。

“我能試試嗎？”日向由美問。

“不能。”大蛇丸說，“這個只能接受特定頻段的查克拉。”

日向由美微微皺眉, 那這和她所制作的卷軸區別在哪裏？好歹她做出來只是個大型卷軸, 這個半間屋子大的機器如果一樣作用的話……不，等等。

“頻段？”日向由美突然問, “确定是頻段？”

大蛇丸微笑了, 他淡淡地瞟了她一眼：“是的, 頻段。所以我說，沒有你想的那麽複雜。”

日向由美的眼睛忽然亮了，一雙白色的瞳仁忽然晶亮如同深海中最完美的珍珠，她急切地問：“那你是如何确認頻率特征的、所謂的特定頻段範圍有多大、轉化效率能達到多少？”

大蛇丸從旁邊櫃子裏拿出幾個卷軸：“都在這裏了，你可以慢慢看。”

“我還有事——需要收拾你搞出來的殘局，還有被你的忍術重傷的助手們，”大蛇丸瞟了一眼，發現她對此漠不關心，他又喉嚨癢癢的想吐血了，只好說，“看完了你知道能在哪兒找到我。”

日向由美漫不經心地點點頭，當然，她當然知道，從她踏入這個地下基地起，這裏的構造在她的白眼中就一覽無遺。

大蛇丸出去了，日向由美仍然在看他那些說明卷軸。

如果以她自己判定的難度為準，她目前能做到的和她最終想要的，跨度相當于從修公路到上月球，那大蛇丸的這個機器，就相當于第一個飛出地球的火箭了。

後面仍有很多關鍵性的問題沒有解決，但那都是技術性問題，最重要的一步他已經走出去了，而且走在了正确的道路上。

這個裝置所能接收的查克拉頻段範圍其實十分狹窄，而且轉化效率只能達到70%左右，比起日向由美的自制卷軸95%以上的轉化率，可以說是效率低下了。

但即使效率再低下、接受範圍再狹窄，它的意義也是無比重大。

如果說日向由美的卷軸只能把3轉化到4，那麽她所能轉化的3，不能是3.00001也不能是2.99999，只能是3.00000……無限延長，必須是最精确的那一個頻率。

而大蛇丸的發明，按照他的卷軸上的說明，則是能夠将3.1111到3.1112之間的所有數字都轉化到4。

這個區間無比狹小，可是它可能包含無限多的數字。

這是從一個點到面的、真正的質的飛躍。

當然，在實踐過程中很難找到很多查克拉頻率正好在這個區間的人，可是這是一個區間，這才真正有多線并聯的價值。

大約兩小時後，依然沒等到日向由美的大蛇丸返回那個房間，發現日向由美已經把那個巨大機器的外殼拆開了，她正鑽在裏面研究密密麻麻的術式和符號。

“如果你還記得，”大蛇丸說，“這是我的基地、我的發明。”

正是因為記得，生怕之後談不攏就沒機會研究這東西，日向由美才這麽争分奪秒的。她把臉頰邊的長發撩到耳後，“哦”了一聲，又戀戀不舍地掃了一眼裏面的構造，這才爬出來說：“了不起的發明，只是有點太大了，如果想要通過微型化實現并聯，那工作量可不小。”

“那不正是你擅長的嗎？”大蛇丸反問。

日向由美沒有否認，那确實是。

她額頭上那繁複無比的籠中鳥反向封印術就是從一個能寫滿巨型卷軸的封印術縮印而來的。還有她比前兩個飛雷神使用者都要細小的飛雷神印記，雖然任何圖案文字都可以，但裏面必須包含足夠輔助空間定位的信息，圖案越小意味着對查克拉的控制精細度要求越高，每個使用者都必須在圖案大小和打印記的快捷程度中做出選擇。

前兩任使用者選擇了熟悉的圖案或心愛的文字、以及能夠在戰鬥中一瞬間打下印記，相對的圖案大小就只能不做要求了。

而日向由美當初經過反複的練習後，她确定自己能夠在指甲蓋大小的小松樹圖案裏用查克拉寫入足夠的信息，而且同樣能夠在一瞬間完成。

從那時候起，她就一直很擅長微型化。

“成本還是太高了。”日向由美喃喃自語，她不在乎這個賺不賺錢，可是不賺錢的事業是不能吸引萬人來投、也不能長久的。

不過這都不是問題，或者說，這都是可以解決的問題。

哪怕必須得十萬個機器并聯，這也終究是可以解決的問題。

日向由美很快關注下一個問題：“你是怎麽做到從那麽多不同的查克拉頻率中捕捉他們的共性和範圍？為什麽是這個頻段，它特別容易轉化，還是這個頻段正好人比較多？”

“怎麽确定？”大蛇丸笑，“你能用眼睛直接看出每個人查克拉的不同之處是嗎？”

“不是看是感知……”日向由美下意識地糾正道，但她想了想，感知的時候也需要白眼來加強感知力，跟看也沒區別。“對，我可以直接看出來。”

“這就是你為什麽做不到。”大蛇丸說，“因為你能直接看到，所以看得巨細無遺，每個人在你眼中都不同，你的注意力被過度分散了。但我是憑借儀器來做到這一點的。”

“在你眼中的查克拉是什麽樣子？”

什麽樣子？雖然日向由美自己一直用數字來代表查克拉與查克拉之間的不同，但那只是為了便于理解和記憶。

實際上查克拉這東西既不是數字也不是一條波動的曲線，它就只是存在。

存在于人的體內、人體的周圍，即使有意識地收束控制，也會有多餘的查克拉從人體內散溢出來，就像是一團火焰一定會向外發散熱量。

日向由美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該怎麽描述，最後只能說：“大概就像是……一個圖案。每個人的圖案當然都是不同的。顏色、線條、深淺濃淡，什麽都不同，沒有任何相同的地方。”

“這就是我所說的，你的注意力被分散了。”大蛇丸說着，從堆滿了卷軸的架子上頭也不回地抽出一支遞給她，“但是用儀器就可以有效地記錄數千人的查克拉特征，而且這些特征的提取可以進行分類，找出其中的有效特征和他們的大概範圍。”

日向由美大為訝異，她攤開手裏的卷軸：“這是記錄？”

“是記錄的目錄。”大蛇丸說。

他示意日向由美擡頭看他身後的架子：“這些才是記錄。”

“你的天賦限制了你，它使你自視過高并且想不到使用更加合理高效的手段。”大蛇丸從眼角看她，“我猜你甚至沒有大量的試驗，甚至試驗品寥寥無幾其中還包括你自己？”

日向由美快速地浏覽了一下手裏的目錄，被大蛇丸記錄的忍者遍及五大國及各小國，當然，其中以木葉忍者為主，而這些人中的大部分據她所知現在還活得好好的，也沒有任何叛離木葉的跡象，看來他還在木葉的時候就開始幹這個了，并且也不是憑借什麽血腥方法，估計是借口檢查身體之類的蒙混過去，否則早被人告發了。

“你的記錄持續了很多年，”日向由美說，“早就想到這個了嗎？”

那倒不是，他只是一直對查克拉與靈魂之間的關系感興趣罷了，這些記錄是這項研究的副産品。大蛇丸微笑：“讓我們說點有用的，如果你對這些實驗記錄和這臺儀器感興趣，那麽你準備付出什麽來得到它們？”

日向由美一皺眉：“你想要什麽？”

她頓了一下，強調：“除了你的命之外？”

大蛇丸無所畏懼：“這麽說你打算洗劫我的實驗室——再一次的。”他對自己上次損失的一個身體外加一麻袋卷軸可是痛徹心扉。

日向由美合上卷軸：“我當然不會。你可以說出你的要求，我會斟酌是否能辦到。但你最好先想好怎麽解釋你上次幫助宇智波帶土逃脫的事。”

大蛇丸低啞地笑了：“宇智波帶土不足挂齒。”

“但你對他所掌握的真相沒興趣嗎？關于無限月讀、關于寫輪眼和宇智波。”

日向由美也笑了：“有興趣——所以你說的這些我都已經知道了。宇智波帶土現在唯一的價值就是在我眼前死掉。”

得到了輪回眼的【宇智波斑】已經知道了很多，同樣想要阻止日向由一的絕也不得不說了一些東西，而這些千手扉間已經都告訴她了。

這肯定不是一切。

不過日向由美只要知道怎麽阻止無限月讀實現就行了，對于絕為什麽非得要實現無限月讀、所謂的神樹、十尾從何而來、又代表着什麽，她不是非得知道不可。

大蛇丸這下子可真的驚訝了：“你走得比我以為的遠得多。”

“而你比我以為的聰明得多。”日向由美說，“現在可以告訴我你想要交換什麽了。”

最後大蛇丸用他的成果交換到日向由美忘掉曾經被他涮了半年的事兒，而且以後如果這東西投入實踐，他擁有優先參一腳的權利，當然，此後的研究中日向由美碰上什麽難題他們依然可以保持聯絡互通有無。

對大蛇丸來說，日向由美掌握的力量和知識都有非凡的價值，但對于他的求知若渴，日向由美禮貌地微笑拒絕，看起來一點也不打算跟他分享。

“如果我能夠幫你确認宇智波帶土的行蹤呢？”大蛇丸還特意問了一次，“比如說放個假消息、制作一個小陷阱什麽的。”

“那也不行。”日向由美毫不猶豫地回答，“我不相信你。”

即使她并不了解大蛇丸，也能一眼看出他是個為達目的百無禁忌的人，如果讓他知道了無限月讀的真相，很難想象他能利用這些做出什麽樣的事情來。

也不知道他之前是怎麽在三代火影的眼皮子底下身居木葉高位幾十年的，只能說即使是老奸巨猾、深思熟慮的三代火影，也會因為個人感情而盲目輕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