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直接分離尾獸, 那就等于是要枸橘矢倉去死了。
這絕不是照美冥想看到的。
前幾年的血霧之裏政策造成了霧隐村非常嚴重的人才斷層,如果硬要從現有忍者裏提一個出來封印三尾,大概也能行,但發揮的戰鬥力能有完美人柱力枸橘矢倉三分之一就算是撞上了大運。
更有可能的是下一個人柱力與三尾磨合不好,那他們将要面臨的就是三尾暴走、人柱力一個接一個殒命,這樣更為嚴峻的局面。
不光村子裏損失慘重, 由于“人柱力必須是與影關系密切、受到影絕對信任的人”的潛規則, 照美冥從個人感情上也不接受這個結局。
而且照美冥當初是枸橘矢倉一力扶持成為五代水影的, 那時她才二十歲,枸橘矢倉從宇智波帶土的幻術中醒來,為她掃清障礙、樹立威信、支持她對霧隐村的一切改革。
雖然當初被宇智波帶土控制期間給村子造成了巨大的損失,但正如照美冥上任前所說, 他也像霧隐村其他忍者一樣是受害者, 沒有必要承擔不屬于自己的責任。
所以于情于理, 都不應該在他還躺在病床上時, 讓他被他一直所庇護着、也一直仰仗着他的同村忍者抛棄。
但這一切的前提都是他能活下來。
如果他死了——
在枸橘矢倉心跳突然下降、而淺沼給出的結論是“矢倉大人的身體支撐不住長時間的昏迷, 将會逐漸衰弱直至死亡”後,照美冥意識到,無論如何, 哪怕她在很多年前就發過誓, 再也不會因為自己的無能而将刀鋒對準同伴, 她也必須在枸橘矢倉真正死亡、或者衰弱到被三尾占據身體之前做出決定。
三尾是霧隐村震懾他國的武器, 越是人才凋零它就越是重要, 霧隐村承受不起讓三尾随着枸橘矢倉一起死去、三年以後才“複活”的後果。
至于把這件本該嚴格保密的事情向木葉和日向由美求助, 也是無奈之舉。
霧隐村的醫療忍術在大陸上到底是個什麽水平、跟木葉的差距又有多大,這件事照美冥心裏一清二楚,淺沼完全沒辦法的事,說不定在木葉看來只是舉手之勞。
或者這根本用不到絕高的醫療忍術,只是又一種萬花筒寫輪眼的幻術導致而已。
而木葉幾十年來的整體政策一直偏向于保守,三次大戰都是被人打上門了才出手反擊,現在第三次忍界大戰結束才剛滿十年,不管霧隐村還是木葉,都還沒有從戰争的創傷中恢複過來。
現在實力最強的是在三戰中受損最輕、恢複最快、又擁有兩只尾獸的雲隐村。
照美冥賭木葉接到了她的求助,不止不會趁機做點什麽,還會為了防止雲隐村對霧隐做點什麽、以致引發連鎖反應、成為新一次忍界大戰的導|火|索,而盡力幫她化解這個危機。
此前代表了整個大陸醫療忍術最高水準的綱手姬已經以個人名義拒絕了她的委托,不過鑒于綱手姬在木葉的地位,照美冥也沒指望三代火影能夠強迫她來看一眼枸橘矢倉,她的期望正如她寫給三代火影的信上所說,只要指派一個對萬花筒寫輪眼足夠了解的人,幫他們确定這到底是不是萬花筒的幻術就夠了——比如曾經來送過信的宇智波止水?
只是沒想到來的是旗木卡卡西,以寫輪眼複制千種忍術而聞名的旗木卡卡西居然也掌握了萬花筒,這倒是令人意外。
照美冥沒覺得木葉不指派宇智波族長是對霧隐村的請求不夠重視,她已經很滿足了。
而且鑒于旗木卡卡西和宇智波帶土千絲萬縷的關系,說不定他能發揮的作用要比宇智波的族長更大。
“讓我們去看一下矢倉長老吧。”聽照美冥說清原委後,日向由美很大方地表示這只是舉手之勞,凡是宇智波帶土要傷害的,她就不介意順手救一下。
而旗木卡卡西,三代火影派他來的意思就已經很明顯了,他當然要盡力幫忙。
照美冥走在前面,日向由美和旗木卡卡西跟在後面将木葉暗號寫在對方手心無聲地交流。
日向由美:你猜帶土想做什麽?
旗木卡卡西:你知道什麽?
日向由美:我猜是穢土轉生。
旗木卡卡西受驚般一縮手,側頭看着她,日向由美認真地點點頭,是的,她沒在開玩笑。
照美冥當然聽出來旗木卡卡西的呼吸有一瞬間亂了,她只做不知,沉默地前面帶路。
旗木卡卡西不由得握緊雙拳,有十幾秒都沒有再跟日向由美交流。
他當然知道穢土轉生,在木葉這是禁術中的禁術,絕大多數人連這個名字都沒聽說過,随着它的發明者二代火影逝世,這個資料被銷毀、也沒被傳授給任何人的忍術就消失了,但它的效果永遠那麽引人遐想。
旗木卡卡西毫不意外帶土知道這個術或者打算用,木葉當初分析宇智波斑的後手時,已經将穢土轉生的可能性充分考慮進去了。
可是除了霧隐村的人,帶土還偷走了琳的屍體,這意味着,他居然連琳死後的安寧也要亵渎嗎?
現在的帶土,已經是一個這樣……這樣無可救藥的人了嗎?
旗木卡卡西發自內心地拒絕這個想法。
但日向由美沒那麽容易放過他。
她強硬地拉過旗木卡卡西的手,隔着手套繼續寫道:他和大蛇丸有勾結,大蛇丸複原了穢土轉生。
又一個讓人意外卻又印象深刻的名字。旗木卡卡西心中暗暗嘆氣,勉強打起精神,開始梳理這件事的來龍去脈。
帶土偷走道川的屍體,如果說他是想要将之穢土轉生的話,這其實很好理解,大概就是想弄清楚當初琳之死的真相。
問題是為什麽是大概八個月前?
琳去世已經十年還要多,他和日向由美從戰國時代回來後,木葉和霧隐村推斷出琳的死可能是宇智波斑有意操縱的結果,也已經有三年多了。
三年多前,止水帶回的四代水影(當時五代還沒繼任)回信中,曾暗示帶土在霧隐村潛伏了數年之久,而且手握重權,直到不久前才因受到日向由美重創而露出馬腳。
如果帶土本來就對琳的死因有所懷疑,那他過去有無數機會調查這件事。
如果帶土是在木葉懷疑這件事後才知情想要調查,三年也未免拖得太久了。
所以,他不是憑借左眼神威的能力從木葉、或者霧隐村知道這件事的,一定有另外什麽人将這件事告訴了他。
帶土先是從霧隐村偷走了道川的屍體,也許通過檢查屍體、也許就像日向由美說的用穢土轉生,不知道他從道川那裏知道了什麽。
但這沒能改變他的想法,在不久後,木葉與日向由美剿滅曉的時候,帶土依然出手奪走了無限月讀的關鍵道具——宇智波斑安放在長門身上的輪回眼。
然後就是幾個月前,他潛入木葉偷走了琳的屍體。
帶土究竟想做什麽?旗木卡卡西想,難道他不明白,穢土轉生以無辜者的生命為祭品,得到的只是死者靈魂的短暫蘇醒,不管生者是怎麽想的,所謂穢土之身,終究會化為腐朽的泥土。
如果琳知道了自己的短暫複蘇是以別人的生命為代價,她會有多痛苦?那不能彌補任何人的遺憾,只會讓她在有知覺的每分每秒都飽受煎熬。
“到了。”照美冥在一個濃霧遮蔽的山洞外停下了腳步。
日向由美和旗木卡卡西對視了一眼:看來枸橘矢倉的情況确實不容樂觀。照美冥把他安排在了霧隐村外,這是已經做好了他在虛弱時被三尾占據身體而發狂的準備了。
最先迎出來的是青,他見了日向由美和旗木卡卡西也毫無意外之色,向照美冥行禮道:“五代大人。”
照美冥一邊領着兩人穿過層層警戒,一邊問道:“矢倉長老怎麽樣?”
青低聲說:“淺沼說不太好。”
照美冥的腳步停頓了一下就接着向前走去:“知道了。”
走過了一段很長的幽暗曲折的通道後,他們眼前出現了一個豁然開朗的大廳,在這空曠的大廳中央放着一張床,床邊連接着複雜的維生系統。
照美冥示意其他人出去,讓他們兩個上前看。
日向由美搖搖頭:“不用了,我在外面的時候就已經感覺到了,他的查克拉跟他的生命一起日漸衰弱。我能暫時地激發他的生命力,讓他再多撐一段時間,但這沒什麽意義,解決掉他中的術才是關鍵。查克拉回路一團混亂,看起來就像是中了幻術……但是解不開?”
照美冥答道:“青已經試了所有幻術解法。”
“但這确實是宇智波帶土殘留的查克拉。”日向由美托着自己的下巴說,其實還有一點很奇怪,為什麽三尾也這麽老實?或者說,為什麽三尾還在?
千手扉間說過,要實現無限月讀,就要集齊九只尾獸将之合為十尾。
這件事情當然不能告訴別人,霧隐村的人不行、旗木卡卡西也不行。
日向由美之前還以為這次宇智波帶土襲擊枸橘矢倉,一方面是為了找出道川的墓地準确位置,一方面是為了抽出三尾。
所以聽到枸橘矢倉一直昏迷不醒,她一開始以為是尾獸被抽出導致的,他之所以一直未死是因為生命力強大或者秘術什麽的。
結果什麽都不是,霧隐村的人并沒有瞎,三尾的感覺雖然變得很衰弱很混亂——就像也中了幻術似的——但它确實還在枸橘矢倉身上。
宇智波帶土都用幻術控制住枸橘矢倉了,連道川的屍體都一起帶走了,為什麽不順手把尾獸抽出來?
難道無限月讀對抽取尾獸的時機還有要求?
“是萬花筒寫輪眼的幻術嗎?”照美冥問。
日向由美想起了宇智波帶土的輪回眼——雖說枸橘矢倉被襲擊應該是發生在他得到輪回眼之前的事。她搖頭道:“我不知道,很難講。”
照美冥又去看旗木卡卡西。
旗木卡卡西猶豫了一下,把遮住右眼的護額擡上去,露出了永遠不會停止轉動的三勾玉寫輪眼。
“我不太擅長幻術。”旗木卡卡西說,“只能試試。”
當然他的幻術水平也絕對在一般上忍之上,但忍體幻中他最弱的就是幻術。即使後來得到了可以說是幻術至寶的寫輪眼、幾年前還升級為萬花筒寫輪眼,他的幻術依然沒有太大提升,只是增強了相應的幻術抗性而已。
“當然。”照美冥說着,退後了兩步,确保旗木卡卡西的眼睛在她的視線範圍之外。這不是為了表示自己沒有窺探木葉機密的避嫌,而是自我保護。在霧隐村吃了萬花筒寫輪眼這麽大一個虧後,如果她還敢直視萬花筒寫輪眼,那才叫真正的缺心眼。
旗木卡卡西眼中黑色的三個勾玉猛地旋轉起來,逐漸連成了三個鐮刀的圖案。
片刻後,他搖搖頭說“不行”,正要建議霧隐村找其他擅長幻術的人試一試,站在旁邊的日向由美忽然覺得她所處的空間坐标一陣波動。
她下意識地抓住旗木卡卡西,兩個人一起在照美冥面前消失了。
留在湯隐村的阿太,正巧在這個時候發動了逆通靈術,将兩人一起傳送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