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一起改變世界?
聽到這句話小南會熱血沸騰激情燃燒要求加入日向由美的隊伍共同為了理想而奮鬥嗎?
沒有, 她覺得日向由美不是在嘲笑她,就是瘋了。
要知道, 在長門還是佩恩、且占盡了優勢的時候,日向由美就聽過關于他們如何實現世界和平這個理想的計劃, 當時日向由美什麽反應呢?冷嘲熱諷不屑一顧, 直接就說“你們這計劃怕是有病”。
現在長門身受重傷不說, 即使他像之前一樣健康強大,他們也再不能對日向由美構成威脅,而且還有求于她, 占盡優勢的成了日向由美。她反而說起這些, 如果這是為了諷刺的話,那麽她贏了,再沒有更好的諷刺了。
日向由美一見小南不為所動的冷笑, 就知道這話不單沒效果, 搞不好還起了反面的作用。
但她依然要說, 不止說, 還要小南真心誠意地答應與她合作才行。
一起為着共同目标努力的合作者、和一個必須随時提防着在背後捅刀子的表面隊友,省心的程度、辦事的效率、方方面面都不在一個次元上。
日向由美想了又想,覺得假大虛空的話說得再多, 不如讓對方真真切切地看見未來可能存在的利益、以及這個計劃實現的可能性。
“你能在湯之國呆多久?”
小南唇邊一抹冷笑還來不及收起來, 她這話題又轉了一百八十度的彎,小南有些反應不及,下意識答道:“十五天左右。”
如果她和日向由美能談妥,那麽雨之國和湯之國就也能談妥, 再多呆幾天也不要緊,反正她已經把雨之國貴族中最有頭腦的那幾個都帶出來了,剩下的即使想趁她不在做點什麽都沒有足以成功的智商。
如果日向由美重利之下依然不為所動,那她也沒有辦法,只能盡快帶着長門回去,雨湯兩國合作的事情自然也不必再提。
日向由美算了下:“足夠了。”
她不容拒絕地說:“今天就到這裏,我先設計一下方案,明天一早你帶長門過來我确定一下你和他的查克拉頻率,到後天差不多就能先給你一個試用卷軸,可以讓你先短暫地跟長門溝通一下——如果他确實依然有意識的話。”
“你……”小南都呆了,她不由得再次問,“你要什麽?”
“你剛剛說的那兩項報酬我都要。”日向由美說,“但我需要你給的會比你本來想提供的更多。”
她看着小南不由自主變得更加戒備的神情,笑了起來:“但我能給你、給雨之國的,也會比你想象中更多。”
小南滿心迷茫地帶着長門走了,以研究查克拉雙向傳遞的名義,日向由美還留下了那截小黑棒,其實她要這東西沒用,她往常也并不是對所有未知都感到好奇的人,只是聽到這東西是輪回眼特有的産物,就不由得想要弄明白而已。
日向由美沒像她自己說的一樣徹夜研究以确定什麽卷軸上的術式組合方案,如果只要求長門能夠把查克拉傳遞給小南,并轉化為她能夠接受的頻率,這基本沒什麽難度,以前的卷軸直接拿過來就能用,唯一需要改進的地方就是這卷軸必須得改成一次性的——不,真正開始合作之後她不會這麽黑心的,但在合作開始之前,為了保證小南能好好聽她說話,最好還是先用着一次性的吧。
至于這麽簡單的東西為什麽要讓小南和長門明天早上再來一趟、又拖到後天才給,當然是為了讓他們覺得這東西十分的難得和珍貴。
不過日向由美很快就意識到,這種作态其實沒有必要。
兩天後,在同一個房間,不同的是,這次長門那個巨大的輪椅也被推進了房間裏。
小南将日向由美拿出來的卷軸攤開放在長門的膝蓋上,拉着他的右手按在卷軸上一個空白的圓圈內,自己跪坐在他身前,輕聲說:“我知道你能聽見,長門,向這個卷軸裏輸入查克拉,讓我也聽見你的聲音吧。”
說完,她将手按在了另一個圓圈處,過了片刻,卷軸上複雜的術式一圈一圈地向外延展,很快超出了紙張的範圍顯現在地上,在終于将兩人同時囊括在術式範圍內後,小南驀地眼眶一熱,眼淚滾滾而下。
站在房間角落裏的日向由美雖然不知道小南跟長門的查克拉連起來後感受到了什麽,但此時也不由得暗暗感嘆:居然真的還活着。
又過了片刻之後,卷軸上黑色的術式漸漸淡去,小南與長門的聯系再次斷開了,她拿着那張已經變成了空白的卷軸,起身走過來,第三次問道:“你要什麽?”
不同于前兩次的忐忑和戒備,小南此時臉上淚痕猶在,卻有一種認命了的坦然,仿佛不管日向由美說出多麽匪夷所思的要求,她都打算就此從命一樣。
不過日向由美雖然與小南不熟,卻也明白一個這麽容易屈服的人是做不到一村首領一國的掌權者的,她只是現在一時心情激蕩,過一會兒反應過來自然會再次開始權衡利弊得失。
不過日向由美要的也只是這個好好說話的機會罷了。
“我需要你的能力。”日向由美說,“準确地說,我需要你能在短時間內為我提供大量半成品符咒的能力。誠然,這件事許多以售賣起爆符為生的忍者也做得到,但一來人多口雜,二來他們效率低下,以這個行業現有的規模難以滿足我的需要,第三就是——”
日向由美說到這裏不由得不滿地撇了撇嘴:“他們中大部分人學習新忍術的速度太慢了。”
但小南就不一樣。
別管老師是誰、實力來自于祖上餘蔭還是奇遇,能達到影級水平的忍者沒有一個笨蛋,他們不論外表看起來怎樣,無不是心志堅定、機敏專注的人。
小南她獨特的忍術将對紙的應用和掌控發揮到了極致,如果不是她有什麽特殊的血繼限界,那就是她本身就是個難得一見的天才——或者兩者兼而有之。
而日向由美需要的就是這樣一個人,在她的全民查克拉計劃初期,因為不知道什麽樣的忍術才是适合大多數平民使用的、什麽樣的忍術最有市場,她必然會不斷調整內容試水。
如果像她之前找的忍者那樣,碰到個不會的忍術,哪怕是c級的,也得學個三五個月,那這件事就未免拖得太久了。
“那你要這些半成品做什麽做呢?”小南問。
這個怎麽說呢?日向由美想了想,忽然提起了從前:“我記得我曾經和佩恩讨論過他的世界和平計劃。”
“是啊。”小南提起這個也十分心平氣和,“你說我們的計劃完全不切合實際。”她甚至還為了保持友好氣氛稍微修飾了一下,其實日向由美原話是“有病”。
日向由美不由得笑了笑:“不。其實如果要實現幾十年的和平,你們的方法說不定是最有效的一個。但為了未來少死一些人,就要現在先死上幾千萬人,把活着的人都傷透了、吓呆了,這不是本末倒置了嗎?”
“我不這麽覺得。”小南說,“即使是今時今日,三戰已經結束十幾年了,難道這十幾年間就沒有戰争嗎?你知道曉每年能接到多少小國間的戰争委托?一天不讓所有人都認識到戰争只會帶來血腥、解決不了任何問題,戰争就一天不會消失。”
“但事實就是,戰争只是不能一次性解決所有問題,暫時解決部分問題還是可以的。”日向由美說,“可這世界上本來就沒什麽方法能一次性解決所有問題——如果有,那也必然是走入了歧途、類似于月之眼的方法。”
小南深深地看着她:“所以,你支持戰争。”
“當然不是。”日向由美皺起眉,“你這樣非此即彼的就沒意思了。我讨厭戰争,誰會喜歡這種事,但我的才智有限,想不出有什麽辦法,能讓世界上的大多數人在面對着利益紛争、生死仇恨的時候依然能保持理智,不主動投身戰争。”
小南靜靜地說:“用恐懼——對戰争和死亡的恐懼。”
“對,也許可行。”日向由美也看着她,柔聲說,“但我反對這個方法,所以你不會成功的。不只是現在,我活着一天,你就一天沒機會成功。放棄吧,小南,我記得你比我還大幾歲,你活不過我的。”
小南沒說話,但她的眼神仿佛在說:未必吧,我們試試?
日向由美笑:“我明白了,随便你怎麽想吧,但如果讓我發現曉依然在暗中推動戰争、故意擴大戰争規模——我就殺了長門,我保證這次一定能徹底殺死他。”
小南的眼睛中仿佛冒出火光來,她生硬地轉過頭,生硬地問:“所以,你想怎麽做?”
“我要所有人都擁有查克拉。”日向由美平靜地說,“既然和平總是短暫的、戰争才是永恒的,那我希望在這段短暫的時光裏,人們能過得好點,最好在我耳聞目見的範圍之內,沒有人衣不蔽體食不果腹,平民不必擔心有盜賊破門而入、忍者不用為了錢財搏命,小孩能乖乖滾去上學,老人能安安穩穩地呆在家裏——這種事看多了太影響我吃喝玩樂的心情。”
“……”小南沉默半晌,她可不是一個單純的強者,更是一國的統治者,日向由美說的這些,何嘗不是她在雨之國的努力目标,只是雨之國國民的境遇如何,往往并不取決于雨之國如何,而是由周邊火土風三國決定的,這也正是她所深深憎恨的。
片刻後,小南才低聲感嘆道:“你說的這些,恐怕比世界和平還要難。”
“也不會太難。”日向由美說,“我也沒奢望讓世界變得公平合理什麽的,那超出我的能力範圍了。不過即使絕大部分財富都掌握在少數人手中,那麽只要蛋糕足夠大,吃肉的人為了能更好、更安穩地吃肉,想必也不介意分給其他人點肉湯的。”
“而且喝湯的人多了,看着別人吃肉,總會有那麽幾個大膽的家夥想要搶點肉來吃的,我所做的只是給喝湯的人手裏塞把刀而已,至于是用來搶肉、還是用來削水果,那就不關我的事了。”
“……”小南不由得皺起了眉頭,“可是這樣才會是新的戰亂起點吧?你剛才還說我們的方法死人太多……”結果你自己就陰謀要挑起一場更持久、更深遠、範圍更廣闊、即将席卷所有人的戰争?
“不然呢?”日向由美毫不在意地反問,“難道讓這些人……”她指了指湯之國大名宮殿的方位,“讓這些人千秋萬代江山永固?”
她說完自己先“嗤”地笑了一聲,無盡的輕蔑和嘲諷盡在不言中。
小南自己對大名和貴族們也殊無敬意,否則她就不會甩開他們撸起袖子自己上了,但像日向由美說的那種情景,她卻從沒想過。
“可是如果這樣的話,喝湯的人豈不是會變成新的食肉者嗎?”小南喃喃道,“那麽戰争和混亂就永無止境了。”
“不要緊。”日向由美說,“自然會有新的不服氣的人提着刀子站出來,這種事情循環往複多來幾次,遲早會有人明白,至少要讓大多數人能活得下去、而且能看到活得更好的希望,否則他們遲早像前輩一樣被砍掉頭挂在城牆上。”
小南的目光微微垂下:“那麽,你的計劃與長門的相比,除了死的人更多,有什麽區別嗎?”
“有。”日向由美說着沖她微微一笑,“最大的區別在于,選擇挑起戰争的只能是貴族、是忍者、是現在就有權有勢的食肉者們,還是人人都有機會掄起刀子做一個新的食肉者。”
小南仿佛從這句話中聞到了無盡的血腥氣息,即使她本人就是個“先幹掉世界上三分之一的人,然後再讓剩下的三分之二人老老實實做鹌鹑”主義者,此時也不由得問:“你何必假借他人之手,憑你的實力,你幹脆自己做這個食肉者好了!那樣最少在你活着的時候,這世界看起來能好過些!”
“不,”日向由美漫不經心地彈了彈修剪得圓潤光滑的指甲,“我的耐心只夠我做到這一步了,說了這麽多,其實事情最後不向着這個方向發展我也無所謂。還是那句話,我活着一天,最少湯之國能和平一天,反正不耽誤我的生活,只是順便給其他人提供一個選擇罷了。”
小南在這一刻忽然體察到了日向由美沒說出口的話:她确實如同聲稱的一般讨厭戰争、讨厭戰争中人們像被割到的野草一樣毫無意義地死亡,可她也讨厭現在的世界。所以即使明知她想要做出的改變将會造成何等混亂的局面,她也一定要這樣做。但如果只開個頭,即使刀是她遞給別人的,她也可以站在血泊中像現在這樣無辜又冷漠地說“那是你們自己的選擇,跟我有什麽關系”。
日向由美這個女人,即使擁有了如此強大的力量,她的內心依然如此懦弱啊。
但她說得對。小南永遠不會放棄她與彌彥長門三人的夢想,除了彌彥的死和長門的安全,這世上沒有任何事能排在那個夢想前面。既然現在原有的計劃已是不可能,那麽選擇日向由美這個殊途同歸的方法也不失為一個好的選擇。
“好。”小南說,“我加入了。”
“給我講講你打算怎麽做大蛋糕、怎麽讓所有人都擁有查克拉吧。”
作者有話要說: 我每打一次小南,都要控制自己的手指不要打成淺倉南,腦海裏響起的聲音都是minami,而不是kona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