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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自從日向由美橫空出世盤踞在湯之國, 時不時地過來跟大蛇丸找茬,大蛇丸就敏銳地意識到自己以前轉換身體時, 通過掠奪天賦卓越的少年身體來實現靈魂永生的方法不太靠得住。

不是說這個方法不好,而是這件事本身随時可能會引來多管閑事的日向由美。

大蛇丸的天賦從來都不止體現在忍術上, 他看人極準, 尤其是對自己中意的部下和身體, 所以在他想以理服人的時候,成功率往往很高。

日向由美少年在木葉聲名鵲起時,大蛇丸還只是多看她兩眼, 并沒有什麽實際接觸。等她叛出木葉又飛快地成長後, 通過對她往日種種情報的收集,大蛇丸自認已經對她的僞善極為了解了。

她跟大蛇丸最熟悉的人之一,自來也有點像, 但她沒有自來也那麽固執。如果有朝一日這事被日向由美撞了個正着, 她一定會撲上來跟他拼命——但如果沒撞到她眼前, 那她又會當做完全不知道了。

正如大蛇丸自己所說, 他在某種意義上是個和平主義者,所以他并不想給自己營造一個被飛雷神使用者拼命追殺的刺激環境。

恰好此時他也意識到了不屍轉生最大的缺陷就是:一個合适的身體太難得了。

日向由美那樣的身體當然完美,但是能拿到嗎?不可能的。

其他的日向族人呢?差距太大不堪使用, 還不如宇智波一族那個殺父奪眼的天才少年吸引人, 可在那個少年身上的嘗試同樣失敗了。

還是那個問題,每個完美、強大的身體,它的主人本身也一定是個強大的忍者。

除非悉心挑選尚未長成但潛力無窮的少年人,花費大量的時間和心力讓他們成長到足夠的年齡, 否則他就只能在一次次的轉生中忍受不合适的身體和因此而越發難以發揮的實力。

可即使是少年人,合适的人選也不是那麽好找的。

在寄予厚望的輝夜君麻呂也被查出身患重病命不久矣後,大蛇丸就意識到,他必須解決這個問題,找到一個能夠給自己穩定提供新身體的來源。

正好有日向由美這種随時說爆就爆的威脅高懸,大蛇丸就開始把主要精力用在開拓新的道路上了。

比如:如果他可以從無到有地創造出來一個身體,就像是一個有血有肉、不會消失、真實存在的影分身那樣,那他首先就要把自己曾經的身體複制一百遍——雖然沒有什麽了不起的血繼限界,但那同樣是一具天賦卓越的身體,而且與他自己最為契合,能發揮出他全部的實力,作為過渡期和備用最好不過。

比如:他手裏還有從木葉帶出來的木遁細胞,如果可以創造一個與初代火影相媲美的身體,那麽什麽日向由美、宇智波鼬,他們的身體也就不足為提了。

但是,理想是遠大的、現實是殘酷的。

現狀就是,他的研究成果僅夠做一些類似于幫宇智波帶土更換心髒之類的事情。

聽起來已經足夠了不起了,但他只能培育出單獨的器官卻沒辦法培育出一個完整的人,沒辦法像是母體孕育胎兒一樣,讓他的培養罐裏從無到有地孕育出一個生命。

至于那些器官,是用與治活再生之術相似的辦法定向培養的,兩者從一開始的方向就不一樣。

而且即使是器官,也只是普通人素質的器官,雖然能單獨存在這一點遠比治活再生之術先進,但是它們也會在走過短短的生命周期後迅速陷入衰弱——比如宇智波帶土,之前就不得不隔一段時間來他這裏更換一個新的心髒。

大蛇丸給日向由美看的就是這些。

日向由美看着又一個寬大的實驗室裏橫平豎直一排排的細長玻璃罐子,裏面心肝脾肺腎什麽都有,這場景不是第一次見到了,但依然覺得有點不适:“我知道你在研究這些,你也給我看過。但我問你的,是當你用完那些白絕後,打算怎麽解決穢土轉生必須以活人為祭品的問題。”

“這就是我的答案。”大蛇丸說,“以活人為祭品,這個活人的界限在哪裏呢?我很好奇。”

這裏最多的器官就是心髒,大蛇丸虛虛地、愛憐地隔着玻璃罐子撫摸了一下一顆砰砰跳動着的心髒。

“你會八門遁甲,對吧?”

日向由美皺着眉點點頭,她不明白大蛇丸提起這個幹什麽。

“八門遁甲,可能是所有體術的秘術中流傳最廣、威力最大、但是對天賦的要求最高、同時也是投入最大的體術了。”大蛇丸低低地笑了兩聲,“那麽我想,你也一定知道,八門的最後一門,死門,就在心髒。你有沒有想過這是為什麽?”

日向由美下意識地回答:“是遵循查克拉在經絡中流動的順序……”這也是她一直以來學到的。

但是話一出口就覺得似乎有哪裏不對,查克拉的流動就像血液一樣是一個循環系統,既可以說是從位于腦部的開門和休門為起點,沿着軀幹和四肢循環過一圈後流向位于心髒的死門,也可以說是以死門為起點流向腦部的開門和休門。

當然,查克拉本身是精神和肉體力量混合的造物,大腦代表精神力量,所以從這裏起源沒毛病。

但是心髒同樣代表了肉體力量,從這裏起源按說也沒毛病吧?

那麽為什麽打開開門和休門就是最安全的階段,而打開位于心髒的死門就必死無疑呢?

或者說,為什麽打開死門就能得到最為強大的力量,以至于身體承受不了這種力量而崩潰?

日向由美二十歲的時候就能打開第四門傷門,但是八門遁甲的修煉實在是太苦,而且這苦跟天分、跟實力都沒什麽關系,它就是難、就是苦,就是要自我約束超越人體極限才有意義。

所以在封印了籠中鳥失去了最強的動力後,她關于八門遁甲的練習就開始有一搭沒一搭,最近幾年除了将八門遁甲傳授給飛段的時候跟他一起練練,自己已經很少特意進行這方面的修煉了。

現在好幾年過去,日向由美都不敢說自己能完全掌握第五門杜門。而飛段這呆瓜雖說因為體質特殊什麽傷都可以自我修複,完全不怕開各種門的負面作用,但他不管是體術能力還是刻苦程度都不達标,現在更是改行唱歌去了,日向由美覺得他有生之年能開到第六門就是最大的勝利了。

日向由美閉嘴了,片刻後向大蛇丸請教道:“什麽意思?”

“心髒有其他器官所不能比拟的特殊的能力,它代表了人的生命力的源泉。腦部掌控人的意識和靈魂,但心髒,它掌控了人類肉體的存亡。我的想法就是,批量制造單獨的、能夠取代活人、卻含有足夠的生命力、能被穢土轉生之術認可為活人的心髒。”

大蛇丸一本正經地回答,單看他嚴肅的表情、深刻的話語,誰能看出來他是在日向由美的逼迫下臨時瞎編的呢?

心髒當然不能作為單獨的祭品使用,最少現在還不能。以後能不能?誰知道呢,反正大蛇丸沒打算沖着這個方向研究。

他是想要擁有能夠自行制造的、完整的人類,如果制造出來的人類體質夠強,拿來當穢土轉生的祭品使用也很不錯。如果更強,能夠作為他以後不屍轉生的新身體就更好了。

至于像一個被母體孕育的胎兒一樣孕育出來的全新的人類,他是否有自己的靈魂、自己的意識?大蛇丸才不關心,不如說是最好有,那樣更有趣。

不過他猜日向由美多少會有些介意這個問題,所以才指着心髒說這就是自己的目的所在——總不能他用掉一顆自己培育出來的心髒也被說成是殺人吧?

日向由美不吭聲了,大蛇丸說的未來到底能不能實現?她也不知道。

她擅長的方向是各種遁術、封印術,對于醫療忍術和生物之類的,只能說略知一二,在真正的泰山北鬥,比如綱手、大蛇丸、千手扉間面前,她就像是小學生一樣無知。

所以被唬住了的日向由美覺得大蛇丸說得很有道理:一個忍術被人發現,只能證明它确實到了被人發現的時候,沒有他還有別人,而且別人更不可控。最少大蛇丸不用她費勁巴拉地恐吓,也會攝于她的存在而在實驗中遵循基本的公序良俗。

如果是其他人,如果到時候她決定要管這個閑事,那還得重新威脅恐吓以讓對方了解她的決心,那就十分不方便了。

日向由美把到此為止的事情告訴了千手扉間。

“就是這樣,我覺得他說的有道理。”

千手扉間冷漠地看着她:“你們遲早會玩火***。”

日向由美聳聳肩:“如果我們的老祖宗不玩火,現在人類還在吃生肉呢。”

這世界沒有普羅米修斯的故事,但火的重要性是一致的,千手扉間明白她的意思。

說到底,他們的分歧并不是穢土轉生這一個忍術,而是對所有忍術應用于社會生活這件事的看法。

別看千手扉間研究忍術的時候膽子比天還大,只要那個忍術擱在那兒,什麽倫理道德政治因素,通通都是狗屁,等我研究出來以後再說。真到了應用研究成果的時候,他那自幼作為千手家第二繼承人、後來身處木葉高層所培養出來的政治素養就又會冒出頭來發揮作用。

他會開始仔細思考、也會不斷瞻前顧後。

穢土轉生只是讓他猶豫的忍術中一個典型,在他的木葉,他臨死前把互乘起爆符的資料也都銷毀了,他不希望以後木葉的火影會将此列為戰術候選,因為那很有可能會讓上位者将木葉的忍者作為一種可消耗的資源來看待。

附帶一提,因為境遇的不同,這邊的二代火影将互乘起爆符留下來了,只是學習權限設得比較高,意思是,如果你覺得只有互乘起爆符才能保護木葉,好的,自己上,不要用部下的命來填。

總的來說,離開實驗室後的千手扉間,他體內還是政治家的部分占主導地位,這使得他對待每一項新技術都非常謹慎,生怕一不小心走上自我毀滅之路。

而日向由美,她的科學和政治素養來自于幾十年前的基礎教育,哪些教育教的是什麽?是科學技術是第一生産力、是每個人都應當得到為人的幸福。

她曾經見過太先進的世界,以至于在穢土轉生這樣跨越生死的忍術出現之前,她的感覺一直是:這算什麽,這才哪兒到哪兒。

即使是穢土轉生,這件事在她看來嚴重極了,也不過是提上刀去殺大蛇丸,卻依然能好好地聽大蛇丸講道理,然後再心平氣和地被說服。而不是像千手扉間那樣“說完了嗎?好的,你說得對,但我就是不同意”般的堅決。

她在木葉的時候深居簡出,耳聞目見都是與忍者有關的事情,這些且不提,到了湯之國以後,經常因故外出,與這世界上最普通的人有了更多接觸,她才開始體會到作為一個普通人,活得有多辛苦。

在這些普通人達到她前世所見的普通農民的生活水平之前,都說明這個世界不夠先進,這時候就考慮某些忍術是不是過于先進了不是人類應該擁有的?

那太早了。

千手扉間知道日向由美在想什麽,這兩種想法誰的對?大概是他。

但有沒有可能日向由美的想法對這個世界更好些,是他錯了?有這種可能。

可是他們身處迷霧中,既看不見未來,也看不見過去,唯一能堅持的,也只有腳下的道路了。

“至于穢土轉生,”日向由美說,“說真的,我覺得這個術沒什麽太大的作用——當然,如果有朝一日它真的普及了,一定會影響這世上所有的生死觀和宗教觀,不過那是以後了。就現在而言,穢土轉生沒什麽大作用,只要我和大蛇丸,現在僅有的兩個會使用的人能把握好使用的場合,也不會造成什麽大亂子。”

千手扉間皺眉:“你倒是很相信他。”

“沒有啊。”日向由美喊冤,“他在我看來,可是這世界上最危險的人之一了。”

“不過好在他比其他人都怕死。我跟他說了,用活人做祭品,就殺了他;發現穢土轉生之術被洩露給其他人,也殺了他。就算他跑得快,一時半刻殺不了,我也會搗毀他全部的基地,殺了他的手下,殺到沒人敢跟他合作、敢給他提供資源為止。”

“照你這個說法,還不如現在直接殺了他。”千手扉間說。

日向由美仰頭想了一會兒,說:“我總有點舍不得殺他。其實這樣不對的,他做的那些事,換一個人做,早死了一百次都不止,現在我也覺得殺了他他也不冤。”

“但是如果這個世界想要有所進步,靠的應該就是大蛇丸這樣的人吧。扉間,除了你,我沒見過比她更聰明的人,連能夠稍微與他相媲美的人也沒有。”

“可是這個世界的二代火影已經去世很久了,只有大蛇丸了。所以我總是一次又一次地,忍不住相信他的種種借口。”

這就涉及到兩個世界未來不同的發展大計,并不是千手扉間一個外人能夠插嘴的了。

既然日向由美覺得大蛇丸的存在利大于弊,那他也無話可說,只是開始回想在自己那個木葉裏,大蛇丸是個什麽樣的人。

雖然同為猴子的弟子,但是跟爽朗的老師和兩個同伴不一樣,他是個沉默寡言,深居簡出,常年長在實驗室裏的人,斑對木遁細胞的研究、以及活祭品的成功他都在其中出了一份力,聽說昔年還曾經跟波風水門競争火影之位最後功虧一篑,從那以後,他就越發深居簡出了。不過掌握了木葉科技發展前沿的他,也始終是木葉權力體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只不過大概是因為那邊監管的力度比較大,直到千手扉間離開那個世界之前,還沒聽說過大蛇丸搞出什麽滅絕人性的事情來。他暗暗記下這件事,決定回去好好會一會那個大蛇丸。

“總之就是這樣。”日向由美長長長地嘆了口氣,“這一天過得好長,既然事情說清楚了,那我先回去了。你呢?”

千手扉間扯過一個大概是他的備忘錄的卷軸,在上面記了幾筆才說:“既然你要補充活祭品,那我今晚有很多東西得調整一下,就不回去了。”

日向由美走到門口又回頭:“喂,扉間,時間還很長呢,別把自己搞得太累了。”

千手扉間頭也不擡:“知道了。”

不,時間不多了。他想,距離日向由一最有可能出現的時候還有大約三年。

在這三年裏,這個世界将會發生什麽樣的變化呢?當他将這裏的所見所聞帶回自己的世界,又會起到什麽作用引起什麽變化呢?千手扉間拭目以待。

作者有話要說: 我就……那什麽……再一次猛虎落地式吧!

順手再插個旗:明天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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