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犬冢牙張張嘴, 一時想問“日向由美為什麽會在木葉, 她不是s級叛忍通緝犯嗎?”, 一時又想問“你知道雛田一定會走是什麽意思, 知道你不攔着她?”。
太多的疑問在他大腦裏堆積,一時亂糟糟的難以理出頭緒,最後他只能揪住油女志乃那高過下巴的領子,大聲吼道:“你說什麽?!”
油女志乃的領口和插在衣兜的袖口裏“嗡”地一聲飛出來了一片烏雲一樣密密麻麻的蟲子, 犬冢牙不得不立刻松手後退, 油女志乃也低喝了一聲“回來”, 這才讓他免于被蟲子包臉的命運。
這下犬冢牙倒是不得不冷靜下來了,他胡亂地扒了扒頭發, 煩躁地說:“到底怎麽回事啊?”
兩個人在那還殘留着血跡的木樁旁邊找了一段倒伏的粗壯樹幹坐下, 除了中間沒有日向雛田, 看起來倒和平日沒什麽區別。
油女志乃的眼睛永遠掩藏在墨鏡之下, 表情也看不清, 他低聲說:“從頭開始說吧。你知道油女家一直會為一些以蟲子為食的特殊通靈獸提供飼料嗎?”
犬冢牙搖搖頭:“不知道。”他們家從來都只關注狗糧,專心不二,這會兒突然提起這個,他連一個會吃蟲子的通靈獸都想不起來。
“确實, 吃蟲子的通靈獸比較少,忍犬忍貓忍鷹才是主流。”油女志乃說, “但日向由美的通靈獸,就是一只以白蟻為食的穿山甲。”
犬冢牙愣了一下,這才明白他為什麽忽然提起這個:“你們家……”
油女志乃踢了踢地上的土:“從六年前, 也就是日向由美叛逃的同一年年末,油女家就一直在為她大量提供白蟻飼料,持續至今,依然每月發貨。”
犬冢牙猛然站了起來,油女志乃依然低着頭,補充道:“在火影大人的授意下。”
犬冢牙又慢慢地坐下了,但仍覺得不可思議:“這怎麽……可能呢?”
油女志乃擡起頭看着日向雛田往日練習柔拳的木樁,圓圓的墨鏡完美掩蓋了他所有的情緒:“那天雛田的比賽後,我向家裏人詢問是否聽說過當年日向家的事,包括雛田父親和寧次父親的事,日向由美的事,本來是想幫雛田求證一下那件事的真假。結果我父親告訴我,木葉早就撤銷了日向由美的通緝令。而我們家也從很早就奉命與她來往了。”
犬冢牙皺着眉頭:“難道當年,雛田父親和祖父的事不是她做的,她是冤枉的?”
“不,”油女志乃說,“就是她,暗部的調查結果早就證明了這一點,她也從來沒否認過。”
“怎麽能、怎麽能這樣呢?”犬冢牙的聲音先是微弱,又漸漸高昂起來,“她殺了人!不管是為了報仇還是別的什麽都好,雛田的父親也是木葉的人,她殺了人!又叛逃!火影大人為什麽、不,別管為什麽!怎麽能赦免她?!”
“我覺得不是赦免,”油女志乃說,“最少,不只是赦免。”
犬冢牙迷茫地看着他:“什麽意思?”
油女志乃深吸了一口氣,其實那天他父親就告誡過他,不要參與這件事,不要攪合進與日向由美有關的任何事裏,但他就是覺得不服氣,用了幾天時間,自己收集了日向由美離開木葉以後的行蹤。
出乎意料的容易,她似乎從未試圖掩蓋過什麽。
“還記得我說的吧,日向由美現在就在木葉。”油女志乃說,在犬冢牙猛然警惕起來的表情裏苦澀地笑了笑,“你也見過她的部下了,就是湯隐村的那些人。”
犬冢牙皺眉:“她加入了其他村子嗎?”
“不是‘加入’,是‘創立’。”油女志乃說,“她這次就是以初代泉影的身份訪問木葉來觀看中忍考試的。”
犬冢牙整個臉的表情都空了,看起來跟他領口裏露出頭的赤丸分外相像,油女志乃難得地露出了個并不難看的笑容,這才接着說:“你也知道的吧,傳統上只有五大忍村的首領才能叫做‘影’,其他就只是忍村首領而已。但是日向由美自稱泉影後,據說霧隐村的水影第一個就承認了她的名號,還與她結為同盟,之後是木葉、砂隐村和土隐村,到現在除了雲隐村,其他村子都已經認可了她。明明就像那個音隐村的忍者說的一樣,是個還不到十個人的、鬧着玩一樣的小忍村。”
犬冢牙迷茫的問:“為什麽啊……”問歸問,他也知道,像這種事情,原因一向只有一個,只能有一個。
“她、那個日向由美,就那麽強嗎?”犬冢牙說,“比火影大人還強?”
油女志乃搖搖頭:“我不知道。”
但是她六年前建立湯隐村時,湯之國大名開出的天價懸賞單事件也是直到今天依然為人所津津樂道的。
一億兩的現票,五大國十七小國銀行通兌,誰砍下日向由美的人頭誰就能當場拿走。
無數浪忍叛忍為此而瘋狂,即使五大忍村也都各自派了精英奔赴湯之國,可是活着回來的連一半都沒有。據說日向由美在那一個月的期限內,就站在湯之國都城的城門口,不避不逃,一個人殺得附近的土地都染成紅色了,直到第二年,都城附近的溫泉裏也依然有血色。
不,也并沒有一個月,根據傳言,最激烈的戰鬥還不到十天,之後就幾乎沒什麽人敢去送死了。
更可怕的是,在傳說中,這一場懸賞是她自己向湯之國大名要求的。
這得是何等狂人才能做出來的事。
即使傳言總是誇大的,把傳說中的日向由美打個對折,她這樣的人,雛田想要報仇,大概連以卵擊石都算不上吧。
在猶豫了整整兩天後,油女志乃還是把雛田叫出來,把這些事告訴她了。無論如何,她得知道自己将要面對的是什麽樣的怪物。
而且,瞞也瞞不下去,等第三場考試開始,日向由美一登上主看臺,所有人立刻就會知道她究竟是誰了,到時候雛田的反應更是難料。
直到現在,油女志乃的耳邊依然萦繞着雛田當時的聲音。
“那我又能怎麽辦呢?我的父親死了,給他報仇這種事,難道是做不到就可以不做的嗎?因為我的父親和祖父曾經做錯過事,他們的死我就應該當做沒看到嗎?”
油女志乃能說什麽呢?他最多不過說一句:“可你能做什麽呢?連火影都已經赦免她了……”
是啊,連火影都已經赦免她了。日向雛田忍不住再一次流下淚來。是不是她當初死在雲忍手裏比較好?或者白眼也好、什麽也好,統統給他們也沒關系,她寧願一生做一個瞎子,也不想發生後面這些事。
可是她父親殺了綁架她的人,火影要他為了木葉的和平和未來犧牲。
最後死的是她的叔叔。
到了後來她叔叔的弟子真的讓她父親償了命,火影又要為了木葉的和平和未來,赦免這個兇手。
日向日足、她的父親,對日向家、對木葉來說,究竟算什麽呢?
木葉……又算是什麽呢?
“有人……”日向雛田低聲說,“有人說,能給我力量。”
油女志乃皺着眉,下意識提高了警覺:“誰?”
日向雛田抿着嘴,片刻後才說:“是音隐村的人,那個輝夜一族的人那麽強,他們一定有能夠激發人的潛能的方法。”
“喂、雛田,”油女志乃抓着她的肩膀,“你知道外面有多少人在觊觎白眼的血繼吧?”
“可是白眼在我身上有什麽用呢?我永遠那麽……無能,什麽都做不成。”日向雛田低聲說,“如果我走了,那我媽媽應該不會再像現在一樣天天提起為父親報仇的事了,我是叛徒,她和花火還要在木葉生活,她不敢的,其他人也不敢。這些事我一個人做就可以了,花火……最少花火可以像其他人一樣長大。”
油女志乃的手一僵,緩緩地放開了,他見過雛田的母親一兩次,知道她被當年的兇案所刺激,又在仇恨中飽遭煎熬,有點神經質的樣子,還有她的族人,原來上學的時候他就見過雛田被同樣姓日向的人欺負。
這些事他都知道,但他從沒想過這些事會給雛田這麽大的壓力,讓她這樣一個膽小到可稱為軟弱的人,寧願叛逃也要離開這一切。
“我很高興跟你和牙做隊友……”日向雛田說着說着又忍不住流下淚來,她用手背抹了一把,深吸了口氣,“如果、如果不太麻煩的話,志乃,我想請你照看一下花火……不用太頻繁,只要……”
“我知道了!”油女志乃打斷了她,“我和牙會經常去忍者學校看她的。”
日向雛田走了,她去向牽挂的人們做最後的告別,在她轉身的一瞬間,油女志乃突然又聽到了她低低地質問聲:“火影大人……火影怎麽能赦免那個女人……”
油女志乃深深地低下頭,是啊,怎麽能赦免她。那個日向由美,無論她是個多強大的人,難道她沒有殺木葉的忍者嗎?既然殺了木葉的忍者,無論是什麽原因,怎麽能因為她夠強這種理由就赦免她?
難道是因為,她一個人給木葉的壓力,就足以與當年整個雲隐村給木葉的壓力相媲美了嗎?
可是即使如此……
“總之就是這樣。”油女志乃說,“她是一定會走的。”
“可是……”犬冢牙不知道在問誰,“可是,她在外面會遇到什麽事呢?”
“不知道。”油女志乃說,“我不知道。”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我雖然不像熱愛天天一樣熱愛雛田,但也絕對不讨厭她,如果這個雛田讓人讨厭,那一定是我的錯不是雛田的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