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真相”
談楓嶼在電話裏說的那番話，楊晔沒怎麽放在心上，沒想到羅奇會直接找到研究所門口來。本來楊晔還期待着快點回家見到談楓嶼，現在也全無心情了。
楊晔沉眸，握緊了提在手裏的電腦包，推門出去。
此時在門口晃悠了許久的羅奇忽然擡起了頭來，正好看見楊晔的身影，還挺有閑情地從褲兜裏抽出手來朝他招了招，打了個招呼：“嗨——”
一副嬉皮笑臉的模樣，看了就讓人不快。楊晔停在羅奇面前，問：“找我有什麽事？”
“還能有什麽事。”羅奇咧嘴一笑，十足的張揚，“談楓嶼的事呗。”
“他的事還有什麽好說的。”楊晔眼神微冷，“你又要來告訴我的你所謂的真相，好讓我主動離開他嗎？”
“沒有那麽好的事情，羅奇。談楓嶼已經是我的Omega，我沒有放開他的道理。”
楊晔的态度已經很明确了，無論羅奇說的話是真是假，他都不會因為這個人的說辭而放開談楓嶼。
“你有這麽愛他啊。”羅奇輕蔑地擡眉，“那為什麽你們還不複婚？是沒時間去民政局排隊嗎？”
羅奇說完，滿意地看到楊晔的表情越發冰冷，哈哈一笑：“抱歉抱歉，我随便猜的，沒想到又猜中了。”
事實上，羅奇并不真是随便猜的，他一看談楓嶼那副很缺安全感的樣子，就知道兩人肯定還沒有複婚。他之所以這麽說，只是想故意氣楊晔，看到楊晔不爽，他就很爽。
現在已經是物理研究所下班的時間了，開始陸陸續續地有人從所裏出來。楊晔和羅奇站在稍偏一點的位置，說話聲不大，那些人聽不到，但還是有人時不時地扭過頭朝他們的方向好奇地張望。
羅奇這放浪不羁的氣質太突出了，實在不像是會出現在物理研究所的人。
楊晔再怎麽說也是個alpha，羅奇幾次三番的挑釁，還是勾起了他骨子裏的好勝心，話語裏難免帶刺、還有對伴侶極深的占有欲。
“是，我們是沒有複婚。”楊晔冷聲道，“但只要有标記在就屬于事實婚姻，你一次次妄想插足到我和他之間，未免太不知恥。”
但是聽到這樣的話，羅奇卻并沒有跳腳。
“果然……在我跟你說那些之前，你就已經确切地知道談楓嶼在騙你了啊，而且連你們離過婚的事都知道了，結果你卻還是要和他繼續在一起。”羅奇的神色有些微妙，“我倒不知道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心胸寬闊了，楊晔。”
“……什麽意思？”
羅奇的語氣有點奇怪，讓楊晔覺得他仿佛意有所指。是說過去談楓嶼也曾騙過他，但那時的他并未選擇原諒？
羅奇沒有正面回答。他轉了轉眼睛，眼底暗藏狡黠，擡手按住了楊晔的肩膀。
“要不我來幫你恢複記憶吧，楊晔。”
楊晔垂下的眼睫微微一顫。
他百般遲疑過後，還是開口：“……當初我和談楓嶼之間的事，你知道多少。”
“全部。”羅奇随手把玩起挂在脖子上的耳機線，“那會兒談楓嶼被你折磨得痛苦得要死，所以什麽事都跟我說。”
如果羅奇沒有故意騙他的話，那就印證了他之前的猜測和擔憂。
他真的……傷害過談楓嶼。
楊晔又不由地想起閃回的記憶中那雙通紅的眼睛。
他怎麽能讓談楓嶼那麽難過。
“可是你怎麽證明你說的都是真的。”楊晔重新擡起眼來，盯着面前的alpha，“你完全有可能編造謊言故意挑撥我和他不是麽。”
“我幹嘛要證明，你愛信不信。”羅奇聳了聳肩，“反正人只會相信自己想相信的話吧。”
“如果你真的愛他愛得要死，心裏自然會偏向他，如果你其實只愛你自己，當然就偏向自己。人性嘛，也就這樣。”
“你倒是透徹得很。”
“廢話，都他媽快三十了。”
“行，那你說。”楊晔眼底沒什麽情緒，“需要換個地方聊嗎？”
“不用，你倆那點破事我三句話就說完了。”羅奇還真空出來一只手數數，“談楓嶼對你見色起意，跟我打賭說一定能釣到你，于是騙你出來見面。然後你倆做了朋友，他釣到你了跟你睡了，睡完你發現他騙你了，要跟他掰。談楓嶼急了，威脅你跟他結婚，婚後你冷暴力他，最後半年就離了，談楓嶼要離的。”
三句話，不多不少。
他們之間的過往，就這樣被羅奇用輕飄飄的幾句話概括了出來。
前面的那些糾葛尚且不提，“冷暴力”這三個字确實狠狠刺在了楊晔的心上。
羅奇的話裏或許有誇大其詞的成分在，但他心中從重逢開始就存在的那份愧疚感不會騙人，談楓嶼最開始對他的觸碰那樣不敢置信卻又珍惜的反應也不會騙人。
或許是那段時光給了談楓嶼太深的陰影，所以談楓嶼現在才會一次又一次地撒謊欺瞞，努力地想要維系住他們之間的關系。
“怎麽樣，想起來點什麽了沒？”羅奇很期待地看着楊晔愈發難看的臉色，很不客氣地說，“知道我為什麽不爽你了嗎？因為談楓嶼這蠢貨被你傷得很深，難受得都要離開他最愛的親媽躲到國外去療傷了。現在你倆過得好，不過是因為你想不起來那些事了而已。”
羅奇還沒說夠，接着道：“對了，你見過談楓嶼身邊那個beta助理沒？叫李栗的那個。如果你見過他，就會發現他也不喜歡你，至于原因就不用我多說了吧。”
楊晔緊緊握住拳，沉默不語。
羅奇睨着他，擡了擡下巴，一副勝利者的姿态。
“你是張廳長的……？”
忽然間，一個略帶老氣的聲音從不遠處響起。羅奇回頭一看，發現一個戴着眼鏡頭發半白的老頭不知何時站在了他的身後，看起來還有點眼熟。
楊晔有點訝異：“老師……”
來人正是曹越華。
“哦——原來是曹所長啊。”羅奇眉毛一挑，“真是好久不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