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路啓月
“非白!不是和你說過不要随便洩露魔氣,會被人發現蹤跡!”
非白聞言松開手中的腦袋,那幹癟的人形沒了受力點轟然倒下。
“我奉勸你不要這麽和我說話,你可能不知道,這樣和我說話的人通常都沒有什麽好下場。”
看他一點一點把魔氣收回去,滿足地打了個飽嗝,全然不把自己放在眼裏的樣子,不思語帶威脅。
“不知主人知道你如此肆意行事會如何處置你?”
非白頭一歪,眼底閃着猩紅的光,“哦?你要去告狀?”
“哼,那就要看你的表現了。”
“你不過也就是主人身邊多待了些時日的一條狗,竟這麽有自信?”
非白是經久的煉虛修士,修為比起不思還是強了不少,還沒待他反應過來,非白已近至眼前,兩人幾乎鼻尖蹭鼻尖了,不思驚得後退一步。
“你幹嘛!”
“你看你,這麽容易就被我近身了,要動起手來,五十招不到你就會死在我手裏,你有對我指手畫腳的資本嗎?”
說到這非白再次湊近,唇貼着不思的耳朵,人說話分明會噴出一股熱死,但随着他話音傳來的卻是冰涼的寒氣。
“所以,你覺得主人是會選擇一條有用的狗,還是一條你這樣的狗呢?”
話聲已輕不可聞,落在不思耳中卻如雷響轟鳴,他撞開非白的肩膀拂袖而去。
風悅甚至沒有去明基城看一眼就離開了,如來時一般少了那些妖兵雖是輕松不少,但身上負了傷也不能走的多快。
及至連雲城外圍,正是數日之前那場攻城戰的主戰場,腳下的不遠處就是一片屍山屍海,妖修贏了自然不會有人去收拾戰場,即便是人修此時怕也不敢輕舉妄動。
可風悅望着那片黑黢黢被陰氣濕霧籠罩着的大地,卻有些邁不動腳,想去看看。
想到成尚的叮囑,又掂量了下自己身上的傷,風悅猶豫片刻,還是不要生事了,若真遇到什麽自己根本沒有對抗之力。
就在她将要煽動翅膀再度飛離之際,鼻中突然聞道一股熟悉的惡臭。
是魔氣!
煉制屍傀的人就在這!
約莫是太自負于自己的斂息之術,又或是身上帶着敖熹繪制的一大把獸魂符,故而有恃無恐,風悅着了魔一般悄悄潛入那片黑暗中。
順着魔氣的味道走了一段,魔氣突然消失地無影無蹤,風悅立時就失去了目标。
收起來了?要走了嗎?還是察覺有人來了?也不對如今自己的樣子也就是一只普通的小鳥,應當不打眼才對。
風悅一動不動在地上卧了一會,想以不變應萬變,突然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離她越來越近。
風悅屏住呼吸,幾乎以為那人要走到她跟前了,卻只聽到腳步聲一轉又換了個方向。
怕人走了,風悅趕緊擡頭,就看到一個有些模糊的側影,這麽一看還有幾分熟悉,幸而修士的記憶力都是絕佳,風悅沒多久就想起來這不就是季然嗎?!他果然沒死!
要說季然那可是敗壞她一世英名的罪魁禍首,也不能這麽說,至少在妖修這面對她而言是沒有任何影響的,可是就那白玉書、林葉兩個白眼狼非要冤枉她,只要抓住他自己的冤屈可不就解開了!
一想到這,風悅眼前一亮,擡腿就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
好生觀察了一會,風悅才發現季然有些不同,人修不像人修,鬼修不像鬼修,身上又沒有魔氣,卻詭異得很,但是那張臉絕對沒錯了!
跟了許久也沒見他如何收屍,穿行在屍體中卻視若無睹,這是唱的哪出?難道自己猜錯了,他不是煉屍傀的?
再一會兒,風悅覺得不對了,連雲城外圍何時有這樣大的空地了,季然他分明是一直在繞圈,自己被發現了?
顧不得會暴露了,風悅開啓炎鳳之眼,果然看到一層無形的屏障,季然的身影不見了,但那屏障中間卻立了一個人,風悅的眼睛突然瞪大,因為這人不是別人,卻是她最惹不起的那位。
他不知何時換了身绛紫流蘇草花紋的袍子,頭上束的也是一套的紫金冠,端的是富貴逼人。
之間他轉過身向風悅看過來,忽而間溫柔地笑了,“小東西,這些時日你都躲到那裏去了,叫我好找。”
這似曾相識的話中雖親昵,風悅卻忘不了他當時要捉自己時的樣子,這個人可是蠻荒赫赫有名的大惡人啊,風悅怎麽還會相信他對自己存着善意。
不過這次她也沒有這麽慌了,敖熹可給她留了法寶呢,一張不行四張五張七張八張的總夠自己跑了,故而風悅還有心思向他套話。
“這些年在各個戰場收斂屍體煉制屍傀的是你嗎?”
要是路啓月幹的,就說得通為什麽連煉虛修士都有去無回了,畢竟這人也是經年的大乘修士,戰力強到匪夷所思。
“我又不是魔修,要那些屍體幹什麽?”
路啓月直接否認了,
風悅不大相信,但又找不到路啓月騙自己的動機,畢竟對他而言,自己現在就是送上門的菜,插了翅膀也跑不掉的那種。
“不相信?其實,我只想要你。”
風悅被他噎住了,“那你知道是誰幹的嗎?”
“知道啊,但我為什麽要告訴你?”
路啓月朝風悅走過來,目光咄咄逼人,走到跟前的時候,突然半蹲下來與風悅平視,眼裏多了絲突兀的深情。
他伸出手,攤開手掌沖着風悅,“要不然你給我個什麽做交換好了。”
這個變态究竟想幹嘛啊,他到底圖自己什麽,每次見面都神經兮兮的,讓風悅無所适從。
“你想要什麽?”
老實說風悅是有些慌的,他離的這麽近,風悅根本沒有機會使用獸魂符,今日怕是問不出什麽有用的東西了,要趕緊想辦法脫身才是!
“我不是說過了嗎,我只想要你啊。”
風悅毛骨悚然,趕緊跟他拉開距離,“不,不行!”
“嗯?但是我想要的就必須要到手啊。”
趁路啓月背着自己說話的時候,風悅掏出一把獸魂符,迅速激發扔向路啓月。
路啓月沒有防備風悅有這麽大殺傷力的符箓,徒手就要去接,風悅趁機利用炎鳳之眼穿過屏障借着金羽之力往城中飛遁。
身後是震耳欲聾的爆炸聲,火光亮了片刻又重歸黑暗寂靜,路啓月從炸裂中心走出來,身上貴氣逼人的袍子變得破爛不堪,“真有意思,龍族的招數。”
路啓月要去抓她,卻被不思攔住。“大人,不能追。”
他頓住,“哦?為什麽?”
“主人說過,現在不能動風悅,事成之後,這具肉身他會親自送給您。”
路啓月聽了面色沒變,手卻是一擡,不思随即飛倒出去,吐出一口心頭血。
他的聲音沒有怒意,“不小心傷到你了,你不會生氣吧?”
不思當了出氣筒也不敢多說一句,只是規規矩矩半跪着回道,“不思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