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喝酒
那日最後風悅還是醉了,是惠心送走的慕起。
而後幾日,慕起倒是常來,往往是與風悅小酌幾杯,談的都是各處見聞,并沒什麽緊要,不過風悅的酒量在慕起的錘煉之下見長了。
外界皆道,慕起是乞兒出生
,被大總管撿了回去,大總管諸老自然不是撿了她一個孩子,而撿了很多身具靈根資質也不錯的孩子,讓他們去争去搶,最後扶那最強的人上位。
其實這種方法在殺手組織很是常見,不過殺手組織要更殘忍,在進寶閣,輸了的會被淘汰,但在殺手組織輸了的話只會生不如死,還不如一死了之,而活下來的強者手上無一不沾滿了鮮血。
不過若僅是如此也算不得壞了慕起的名聲,只是除了殺人之外,傳言還說慕起爬上了大總管的床,這才有了今時今日。
豔文無論在凡人間還是修真界,都是廣大屁民們茶餘飯後喜聞樂見的談資,看看慕起這冰清玉潔神聖不可侵犯的高冷樣,再想想諸老那張菊花般的褶子臉,有那心懷不軌的就不免浮想聯翩。
不過慕起一介女流能坐上六掌櫃的位置,并統管最富饒的東申又豈是好欺負的。
敢輕薄到她頭上的大多沒個好下場,久而久之,衆人也就只敢在背後編排唾棄,如今她進階煉虛,便是背後的小話也要掂量掂量能不能說出口了。
至于這風聲是從哪裏傳出來的,有點身份地位的明眼人都能看出,無非就是那幾個掌櫃,或是當初沒有争過慕起的失敗者嫉妒不甘,故而故意說出來抹黑她的。
至于是真是假,風悅看慕起對“流言”的态度,恐怕十中起碼有五六分是真的。
“今天帶來的是什麽酒?”
“離人醉。”
約莫是年紀大了,連話本子都看不得那焦心的,必要歡歡喜喜才暢快,于是,風悅聽到這麽個名字就果斷嫌棄了,“這麽個凄凄慘慘的名字,聽着就不喜慶。”
“酒只要好喝就行了,名字如何又能怎樣,喝的人歡喜這酒便是叫肝腸斷也是歡喜的,喝的人心有戚戚便是叫春風醉還是傷懷。”
慕起拿起酒杯給自己和風悅斟了一杯,而後也不等風悅便一口飲盡,“怪不得要賣到一千上品靈石,果然是好酒。”
風悅還是第一次聽慕起提起靈石這樣俗氣到與她外表不搭的東西,竟覺得她多了絲煙火氣,“就這一瓶一千上品靈石?”
“此次拍賣會收來了兩瓶,原是兩瓶一起一千上品靈石的,我聞見酒香四溢,便留了一瓶。”
“所以現在就是一千上品靈石一瓶喽?”
不愧是進寶閣的六掌櫃,長得再出塵脫俗,骨子裏還是個奸商,轉眼就翻了一番。
“怎麽?覺得我是個奸商?我這個奸商可是把貪墨來的美酒與你共享了。”
慕起倒是很清楚風悅在想什麽了,風悅舉起酒杯聞了聞,“那還要多謝六掌櫃美意。”
說完也一口飲盡,卻是被嗆到了,“咳咳咳,這酒怎麽這麽烈!辣死我了!”
慕起見她模樣窘迫,噗嗤一聲笑出聲來,“烈酒入喉,一醉方休,夢裏不知今夕何夕,離人若何?!哈哈哈!”
風悅不知她發哪門子瘋,掏出常年随身帶着的果子酒可勁灌了幾口洗洗嘴裏的辣味。
“你怎麽這麽能喝酒?”
“酒能消愁,亦能鎮痛,可是個好東西,喝着喝着就習慣了。”
慕起說話間已經又下肚幾杯,見風悅還在抿着果子汁,她突然邪氣地笑了,這一笑與平日的她截然不同,清冷陡然散去,風悅竟是看出一股子邪魅,香甜的果子汁差點又沒把她嗆住。
“你幹嘛?”
“風悅,我們來玩個游戲吧。”
她臉上的表情惡作劇一般不懷好意,風悅眼角微揚,也是沒在怕的,“好啊,玩什麽?”
慕起是個聰明人,風悅接近她為了什麽她不知,但她身上一定有風悅想知道的答案,這一點風悅雖不言明卻也從未掩藏過,故而她才能時時來找她喝酒。
她身邊帶着假面的人太多,便是她自己臉上也裹着層層疊疊的面具,她從來不會把事情交給一個心腹去做,因為所謂的心腹在她看來都未必可信。
“你看這瓶離人醉還剩半瓶,你若能把它都喝了還能清楚地問出你接近我想知道的事情,那我便全盤告知如何?”
慕起雖為女子卻比男人還利落爽快,風悅是真心贊賞她,
不過慕起這也是存心為難她,
風悅掂了掂那瓶酒,這還是瓶烈酒,以她的酒量根本沒辦法喝完這半瓶還能保持清醒。
“怎麽?不敢了?機會可只有這一次,明日甚至下一刻說不定我就改變主意了呢。”
風悅把剩的果子汁一飲而盡,“怎麽會不敢,我是喜出望外好嘛!”
而後又拿起那瓶離人醉,“君子一言……”
卻被慕起打斷,“我可不是君子,”她頓了頓,見風悅并無遲疑,接着說道,“但,驷馬難追。”
聽她說完,風悅舉起酒瓶,朝她敬去,慕起亦舉起酒杯,擡了擡下巴,兩人相視一笑,皆是仰頭飲去。
風悅喝完将瓶口倒置在桌上,“我問了!”
她聲音不同方才,顯然是有醉意了,不過慕起允諾過,既然她能問她就答,醒來記不記得便是她自己的事了。
“諸老在哪兒?”
“他如今常年在浮雲島上。”
“浮雲島是什麽?在哪兒?”
“浮雲島是主人的住所,位于中海,随浪逐流行蹤不定,我亦不清楚它具體在哪兒。”
“你沒有去過?”
“我可沒有資格去。”
“主人是誰?”
“自然是這進寶閣的主人。”
“魔界暗殿和撈金閣是否與進寶閣有關?”
慕起低頭笑道,“竟連這個都知道。”
“你倒是說對了,它們都是主人的物件。”
“你見過那個主人嗎?”
“不曾。”
“我在哪兒能找到諸老?”
“五十年後,煙霞山,他毎百年都會去一次。”
說的也夠多了,今日是十五,月挂中空,銀光傾瀉如流水,透過窗照射在她們身上,月色雖好只是夜已深。
“時候不早,你睡吧。”
慕起一擡手,原本就暈暈乎乎的風悅就倒在了桌上。
惠心從裏間出來,看了一眼風悅,視線又轉至慕起身上。
“她醉了,扶她去休息吧。”
惠心并未多言,點點頭就帶走了風悅。
看着風悅和惠心走了,慕起又拿出一瓶酒,那酒香濃烈,依稀能聞出還是那離人醉。
她也不用酒杯,就着酒瓶子一口一口喝了起來。
“唉,這好酒,還是不要被那不懂酒的人給糟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