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挖寶
三人正說着話,一個小丫頭跑進來說大爺來了。
音夏忙起身往外走,瑞兒也跟着去了。
兩人走到院子裏,見陳珂已經進了院門,問音夏:“錦妹妹還睡着嗎?”
音夏回道:“姑娘剛剛歇下不久,大爺來可是有事?”
陳珂将馬鞭遞給東遠,“也沒什麽事,只是順道路過來看看。既然她睡着我便回去了。”
音夏與瑞兒将他送出去。
回來時瑞兒奇道:“最近大爺怎麽老來咱們院子?”
音夏道:“自那日姑娘與大爺一起出了趟門,大爺便常來找姑娘說話,這是好事。”陳家到陳珂這一代只有這麽一個男丁,在家中的地位甚至快要與二老爺陳知川齊平了,若姑娘在出嫁前有這麽一個靠山,就算是遇着了什麽事也沒什麽可驚慌的,所以音夏說這是好事。
瑞兒有些迷糊的點點頭。
兩人走到陳錦門口,恰巧聽見陳錦喚人。
推門進去,陳錦已經醒了,正倚坐在床頭。
見她們進來,陳錦道:“給我更衣,我要出趟門。”
此刻已到了未時,音夏本想勸阻,一對上陳錦清明的眼,到了舌尖的話就那麽咽了回去,跟瑞兒兩人伺候陳錦穿好衣裳,這裏音夏問:“要告訴夫人一聲嗎?”
陳錦道:“不用。我們很快就回來。”
音夏得了話,出去叫人備車,還是那頂青油黃頂大車,陳錦沒從正門出去,只讓人把車停在西邊的側門處,她帶着音夏上了車,往北君橋方向去了。
時間偏晚,北君橋四周的人不如尋常時候多,馬車停在橋這頭,透過姻姻霧氣看過去,那個長相清秀的窮書生依舊在那支着攤子,挂幾副零散的字畫,一身單薄衣裳套在身上,人卻站得筆直,仿佛感覺不到寒冷刺骨。
陳錦道:“再去買一副字畫。”
音夏依言去了,回來時将字畫給陳錦,仍是上次那一副,悲壯絕句下是陳錦臨時添上去的那行小字,小字後面留白的地方寫着四個字。
天光自掀開的車窗外照進來,音夏看到那四個字,不由念出了聲:“誠如所言。”又抽回目光去看陳錦添上去的那行字,陳錦卻突然收起了字畫,聽她說:“将字畫還回去,并跟他說,明日巳時,北君樓見。”
音夏的好奇勁那日早就過了,此時也不覺得唐突,抱着字畫便朝那小攤子走去。
主仆二人自北君橋回陳府時,已是酉時,街邊屋檐下點起了一排排碩大的燈籠,路上行人不減反增,有那結朋聚友的,勾肩搭背的進了小巷子,再拐一個彎便是有名的妓館。也有那吆五喝六的相伴着進了街邊的酒肆,囔着今夜要至醉方歸。
京城的夜比白天更熱鬧。
陳錦靠在軟枕上,聽着車窗外不斷傳來的聲音。
這樣的熱鬧她見過很多。
那年她随元修往西去穹關,西北一帶民風開化,女子坦肩露背游走于街市上,看見元修這樣貌美膚白的公子哥兒自然上趕着生撲過來。
那些女子笑着叫着,争相一堵元修的風采。
她抱着劍坐在馬車裏,聽見外頭誰操着一把大嗓門兒叫囔道:“這樣漂亮的公子要配怎樣天仙般的人兒才不算糟蹋呀!”
一句無心的話,将她的心打落谷底。
她自負武功,唯獨對自己的長相十分介意,只因她長得實在不算好看,與元修站在一處,更是沒有一丁點登對的可能,所以她要做元修的影子。
除非性命尤關,她絕不願站到元修身前。
“姑娘。”音夏見她閉着眼睛,不知是睡着還是醒着,出聲喚了一聲。見陳錦睜開了眼,音夏才道:“那位橋邊的公子,姑娘認識他嗎?”
陳錦問:“怎麽?”
音夏想了想,拿捏着措辭,道:“姑娘畢竟是未出閣的小姐,若被人知道在外面私會陌生男子,畢竟不大好。”
陳錦道:“音夏,你可知道這個世間對女子是存有偏見的。正因有此偏頗,所以身為女子,自身便要學會權衡取舍,更要懂得看清形勢。我雖與他只是陌路人,但明日一見,我們可能會成為朋友、知己,甚至今後危難時刻救命的稻草。所以我見他不為別的,全是因為形勢如此。”
所以,她必須見他。
必須在他被三位太子發現之前将他拉到自己這邊來。
她沒有替陳家争權奪位的想法,她不過只是未雨綢缪罷了。
音夏聽罷點點頭,沒再說話。
馬車停在陳府側門,陳錦下了車,剛一進走進去,便看見瑞兒中蹲在一棵花樹底下,手裏拿着鏟子正在刨土,她身邊一個剛總角的小丫頭掌着燈,兩人小雞般叽叽喳喳地正在說些什麽。
陳錦沒出聲,跟音夏走過去,聽見那掌燈的小丫頭道:“瑞兒姐姐,咱們回去吧,天晚了,姑娘該回來了。”
瑞兒埋頭專心致志的刨土,嘴裏道:“所以我們要在姑娘回來前把東西找出來啊。你好好拿着燈,我都看不見了。”
小丫頭哦了一聲,果真把燈湊近了些。
陳錦眼力不錯,看見那黑黝黝的土裏冒着一點金光,瑞兒驚叫道:“果真有!”手裏更加賣力的将下面的土翻出來,沒過多久便露出了全貌。
是個小金瓶。
瑞兒将小金瓶掏出來抓在手裏,一擡眼,見陳錦就站在自己身後,吓得手上沒拿穩,小金瓶重新掉回了剛才那個坑裏。
音夏道:“瑞兒,這是什麽?”
瑞兒将東西撿起來,委屈兮兮地遞給音夏,說道:“我聽姐姐們說這院子底下有寶貝,便來挖一挖,沒想到竟然真的挖到了。”
音夏将小金瓶身上的土擦幹淨,遞給陳錦。
陳錦拿在手裏細看,說是赤金的又不像,瓶子頗輕,瓶身上卻有極其繁複的花紋,陳錦沒見過,看了一會兒,将瓶子給音夏,對瑞兒道:“這院子裏哪有什麽寶貝,就算有,又哪是說挖就能挖到的,指不定是哪個房裏的頑皮丫頭将不要的東西埋在土裏戲弄你們呢。以後這事不要再提了。”
瑞兒乖乖點頭,跟着陳錦回了院子。
小廚房的飯好了,音夏擺了飯,等陳錦用了,才帶着瑞兒去了小廚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