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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兩位太子

陳錦目光在底下掃了一圈,回身重新入了屋。

音夏與瑞兒兩個跟着進去,房門一關,兩人才大大地呼了一口氣出來,畢竟是小姑娘,被那幾十雙殺氣騰騰的眼睛看着,沒吓暈過去姑且算是個膽大的。

陳錦走到桌邊坐下,音夏給她倒茶,那手竟還在發抖。

陳錦見了,按住她的手,接過茶壺給自己斟了一杯,端起來慢慢的飲,屋裏十分安靜,音夏與瑞兒退到窗邊的兩張椅子上坐下,各自想着心思。

陳錦喝了杯茶,聽見隔壁屋裏已經有了動靜。

不多時,隔壁的房門打開了,人聲自門外溜進來,壓低了,聽不太真切。瑞兒從椅子騰地站起來,看了看門外,又看向陳錦,“姑娘……”

陳錦放下茶杯,“出去看看吧。”

瑞兒臉上終于有了絲笑意,小跑過去打開門出去了。門縫開合之間,只見外頭一片衣角匆匆飛過,袖口上頭繡着五彩雀鳥,走動間暗金紋路泛起迷離亮光,很是打眼。

房門重新關上,陳錦低頭開始喝茶。

音夏也站起來,走到陳錦身後,輕聲道:“姑娘,那公子确實生得好,穿得也好。”

陳錦道:“嗯。”

音夏道:“若說貴氣的公子,大爺認識的人當中,怕只有二太子了。”

陳錦道:“就是他。”

音夏詫異,随即問道:“姑娘認識二太子嗎?”

陳錦垂下眼皮,呷了口茶,爾後說道:“不認識。”

正說着話,房門又開了,瑞兒像貓兒似的跳進來,轉身将房門小心地合上,帶着一臉的笑,沾了蜜似的。

音夏笑問:“不過是看見位漂亮公子,怎就開心成這樣兒了?”

瑞兒走過來,說道:“不是一位,是兩位。”

“哦?”音夏好奇,“剛才明明只見一位。”

“剛才大爺送那位公子下樓,剛到一樓大堂,只見一群人走了進來,人數跟那位公子帶來的相差無幾,大爺忙見了禮。我站在樓上,只看見是位頂漂亮的公子,竟跟大爺的朋友長得有幾分相似,我聽那人叫大爺的朋友作二哥。”

聽瑞兒說完,音夏恍然大悟,“原來是三太子。”

在這個小鎮上,一次出現了兩位太子,真是百年之奇遇,音夏道:“這大過年的,兩位太子不在京城,為何跑到這偏遠之地來了?”

當今皇上有時候雖糊塗,但姑且還算個為民的皇帝。江淮一帶今年大雪,想來元昀和元修是來赈災來了,只是赈災為何赈到這個小鎮上,就不得而知了。

兩個小丫頭正叽叽喳喳說得起勁,東遠在外面敲門,“二姑娘,大爺讓我來請你下去喝茶。”

陳錦想起東遠要将她引薦給元昀的話,此刻元昀在場,元修也在,她着實不想參與其中,音夏見她神色無異,剛想回話,聽見陳錦道:“去回了大爺,今日我累了,便不下去了。”

東遠遲疑了一下,轉身下了樓。

音夏與瑞兒聽陳錦說累,忙下去打了熱水上來伺候陳錦洗漱更衣,陳錦躺下,瑞兒與音夏熄了燈,退出房間。

這客棧另一邊便是街市,此刻時辰尚早,人聲自窗外漫進來,擾得人無法入眠。陳錦自床上坐起,走到窗邊的椅子邊坐下,趴在窗沿上往下看。

到底的街市都差不多的,無非是酒肆賭坊,商鋪販夫,此時入了夜,街上卻亮敞是仿若白晝,陳錦将下巴枕在交疊的手臂上,出了神。

元昀和元修二人在此地,必是一早便約好的,前些日子她救的那個人顯然是個殺手,殺手被人追殺,還受了傷,陳錦心下了然,對方想要行刺的恐怕是元昀和元修二人,但是并未成功,瞧堂上那架勢,護衛少說也有二三十人,對方竟還敢來行刺,也是天大的膽。

前世,大太子元庭給元修下了不少絆子,元修也因此栽了不少跟頭。看來這一世,情況也并沒有太多改變。

元庭還是不喜歡元修,還是當他是最自己最大的威脅。

但是,誰又能說不是呢?到最後元修登上帝位,元庭身首異處,不得不說,元庭從一開始就是對的,元修确是他最大的敵人,而且還是一個笑到最後的敵人。

夜色漸深,漸漸泛起了涼意。

陳錦關了窗,重新在床上躺下,很快睡了過去。

第二日,音夏早早來門口等着,待陳錦喚了便端着熱水進來了。

陳錦淨了面漱了口,問道:“那兩位公子走了嗎?”

音夏回道:“剛才上樓時碰見東遠,說兩位公子昨日夜裏也歇在了這裏。”

陳錦點點頭。

音夏正伺候她穿衣,瑞兒端着早點走了進來,将幾個精細的小食放在桌上,抱着托盤對陳錦道:“大爺對姑娘真好,這些早點是大爺昨晚就吩咐客棧的廚房做的,說是這裏的招牌,姑娘你快嘗嘗。”

陳錦看那幾道點心,蝦皇蛟子、玲珑燒麥、荷葉糯米雞,再并幾樣開胃小食,這年頭,有錢才是正理。

陳錦讓音夏和瑞兒坐了,三人一起吃了。

早飯後,音夏和瑞兒正收着碗筷,東遠來敲門,他也不進來,只在門外道:“二姑娘,大爺說午飯後便起啓,不知姑娘意下如何?”

陳錦在房裏回道:“就依大哥的。”

東遠答應着去了。

音夏道:“那兩位公子莫不是要與咱們一起回京?”

瑞兒小臉發亮,“真的嗎?”

音夏在她頭上敲了記,“那兩位的身份難道你不知道?還敢這樣想!”

瑞兒委屈,摸着被敲痛的地方,緊挨陳錦站着,“姑娘,音夏姐姐打我。”

陳錦坐在凳子上,擡起一只手替她揉着腦袋,一邊道:“無論那兩位公子是否與我們同道,這一路雙方還是不要見面的好。”

音夏聽了,覺得是這個理。

她家姑娘與兩位太子并不相識,見了肯定不妥。再則,姑娘還未出嫁,怎可與男子同行同住。音夏道:“就聽姑娘的。瑞兒,你要記住姑娘說的話,不要去招惹那兩位公子,聽到了嗎?”

瑞兒乖乖的點頭,“知道了。”

一整個上午,陳錦哪兒也沒去。呆在客棧的房間裏,坐在窗邊看街市,看街上的人,瑞兒怕她無聊,與音夏演那才子佳人。

陳錦看得發笑,又想起那一回,元徵伸出去的那雙手,手指修長、骨節分明,将那少女的柔荑輕柔握住,十分溫暖。

坊間盛傳四太子最是風流多情,春風得意樓的頭牌肖肖姑娘只遠遠見過他一次,從此以後便要為他守身如玉,可急壞了春風得意樓的時嬷嬷。元徵得知後,果真去了春風得意樓,做了肖肖姑娘的入幕之賓。

第二日天大亮才自樓裏出來,被下朝的左丞相看見,皇上便也知道了,召來元徵問話,元徵當時倚在禦書房洞開的窗戶上,笑得肆意,“父皇,人生得意需盡歡啊。”

皇上又好氣又好笑,拿他卻是沒有一點辦法。

當年他自江南若水家來到京城,據說帶上了若水家一半的家産,那個富可敵國的若水家,哪怕拔一根毛都不知有多少自稱首富的人家要自慚形穢,所以這一半家産簡直不能想象。

元修因母親出身不高,自小最是羨慕這樣的家世,連做夢都想回去重新再投一回胎。

一生下來便擁有一切的元徵在他眼裏是拼命想要超越的對象,到了後來,這種想要一争高下的執著變成了執念,最終成了恨。

為什麽是恨?

她想了很久都沒有想透。

元徵并不想做皇帝,甚至,當衆拒絕了皇上要立他做東宮太子的聖旨,皇上當時氣極,賞了他二十板子,被打得血肉模糊的元徵卻只是笑,那時她站在議事廳的門外,聽見元徵的笑聲,爽朗清脆,仿佛能直達天際。

她心裏震動得厲害,這個太子,太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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