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八十二章翻牆

陳錦照着墨童開的方子吃了幾副藥後,身體已經大好,便恢複了每日練劍。沒有半分內力,她練的着實辛苦,空有招式,讓人難免有些洩氣。

但瑞兒不這樣想,她不懂武功,只覺得姑娘一招一式如行雲流水,一靜一動如處子脫兔,渾身如同罩了層仙氣般,使得這平平無奇的院子霎時泛起奇異光彩。

每當陳錦練劍時,瑞兒便拿着根小樹枝在後面跟着學,她學得用心,時日一長,倒也有幾分架勢了。偶爾累了,便坐在臺階上,撐着小下巴看陳錦練,音夏有時候跟她坐在一處看,有時候去小廚房幫着阿風準備午飯。

院裏的日子平淡似水,但陳錦覺得很滿意。

她仍會想起那晚在回廊裏見到的元修,想起陳知川已與元修結盟,但是現在自己還不能插手。陳知川不喜歡這個女兒,那麽這個女兒自然說什麽他都不會聽了。而且,她也還沒有想到一個好的理由來勸阻陳知川離元修遠一些。

其實仔細一想,要陳知川摒棄元修這個未來皇帝的大熱人選,簡直是在天方夜譚。生意人講的是放長線釣大魚,前世陳知川把女兒許給元修,大概也是籌碼之一吧。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

古人誠不欺我。

陳錦收了劍,瑞兒忙跑過來把劍接過去,小心的插入劍鞘裏,回頭對陳錦道:“姑娘,你今日練劍格外短些。”

心神已亂,還不是練為妙。

陳錦笑道:“今日格外累些,明日再練吧。”

瑞兒聽她說累,把劍放在廊下的柱墩上,一陣風似的跑到小廚房裏,不一會兒端來一碗剛出鍋的大骨湯,“定是前幾日的病根兒還沒去完,姑娘快喝碗湯。”

陳錦看着她如赤子般真摯的眉眼,微微動容,慎重其事的接過湯碗,慢慢的喝了。她也不去廊下的椅子上坐,學瑞兒坐在臺階上。

為了方便練武,音夏特意給她做了幾套便衫,天青水藍棗紅幾個顏色各一套,外形有些類似小厮的常服,只是制作更精細些,袖口褲腿處還有紋絲滾邊。加之她身量纖細,一襲天青色穿在身上,襯得更加唇紅齒白,容顏妍麗。

“呀,姑娘怎麽學起我了?”瑞兒見她坐在臺階上,不由嘻嘻笑道。

陳錦不回答她,只端着碗,趁着熱氣喝了個幹淨,然後把空碗遞給瑞兒,“再去幫我盛一碗。”瑞兒接了碗,歡歡喜喜的奔進廚房,大老遠都能聽見她的笑聲,如銀鈴般動聽。

陳錦聽得有趣,低低笑出聲來。

然後,她擡頭,直直望向院角的那棵上了年紀的榕樹,開口道:“公子似乎格外喜歡爬樹。”或許因剛剛笑過,話裏的餘韻還未褪去,聽在耳裏像春初剛冒的新芽,一股清新之氣撲面而來。

元徵從樹上飛身躍下,堪堪落在榕樹下的一塊空地上,對着院中坐着的陳錦拱手道:“姑娘好眼力。”

跟着元徵跳下樹來的九月內心很崩潰。

他們原是要進宮的,但是主子突然說要出去走走,他便只能跟着。然而從府邸出來,主子徑直往陳府去,九月心中便是咯噔一聲,但也不敢出言發問,只能悶聲跟着,最後兩人停在陳家西府的側門外。

九月看着擋在眼前的高牆,心想主子該回去更衣入宮了吧,結果……

元徵當着他的面,直接一個飛身……翻牆進去了。

雖說他這位主子平日裏很是吊兒郎當沒有個正經,但光天化日之下翻人牆頭還是頭一回。這比讓他青天白日去擄個黃花閨女回來還要驚世駭俗。

莫不是真看上陳家西府那小娘子了吧?九月心想。

九月沒忘記那日在街上擄走陳錦的場景,這個陳家的二小姐太過冷靜,比他這個擄人的還要冷靜,在人流撺動的街市上,陳錦反抓住他的手臂,對他說:“別吓着我的丫頭。”

九月當時就是一愣。又想起那晚他去陳府擄人,陳錦假裝就範,實則早已在院外埋下了伏兵,這就是讓九月十分挫敗的原因。一個養在閨閣中的小姐,哪裏來的這份膽識和冷靜?

九月想不明白。

“九機玄黃圖早已歸還,不知這府裏還有什麽東西是公子感興趣的?”陳錦坐在臺階上,望着樹下的青年,一字一句說得緩慢,話語裏透出幾絲不易察覺的不歡迎。

元徵鳳眸一閃,嘴角含着淡淡笑意,“那日讓人強行帶姑娘入府,元徵心中委實過意不去,特來賠禮道歉。”

“公子不是早已送了幾箱厚禮過府嗎?”言下之意就是你還來幹什麽。

元徵呼吸一滞,第一次遇見這種不被自己外表所迷惑的女子,而且還是個剛剛及笄的小丫頭。

“姑娘讨厭我?”話便這樣脫口而出。

話音剛落,元徵和陳錦皆是一愣。

身後站着的九月更是差點以手扶額,若是地上有縫,估計他會迫不及待的鑽進去。他跟了十幾年的主子,竟然會有這麽挫的一天,簡直丢人。

陳錦很快反應過來,依舊是不愠不火的語氣,“我與公子不過數面之緣,何來讨厭一說,不過是不熟悉罷了。”

元徵上前一步,正待說話,廚房方向突然傳來瑞兒的聲音,“姑娘,湯來了!你等久了吧?音夏姐姐說湯有些涼了要再熱熱才能喝。”炮仗一樣的說了一溜,瑞兒的身影已經出現在了院子裏。

陳錦看向榕樹的方向,那裏早已沒有元徵的身影了。

“姑娘在看什麽?”瑞兒環顧四周,院子明明跟剛才一樣啊,有啥好看的。

“沒什麽。”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