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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同桌而食

又過了一陣兒,音夏過來說到午飯時辰了。

陳錦原是要去老太太那兒用飯的,只是現在元徵賴在這裏不走,也不能明着趕他,遂對音夏道:“就在院子裏用吧。”

音夏看着自家姑娘,再看看不動如山的元徵,應了聲是,下去了。

這佛寺的齋菜雖沒有油星子,吃了幾頓後竟也習慣了,況且陳錦原不是那般挑嘴的人,能吃得下去就行了。

用飯間隙,元徵見她一著一飲吃得自在,不由笑道:“好吃嗎?”

陳錦擡起頭,看着他,“公子吃不慣?”

“這飯菜雖說少油少鹽,但偶爾吃吃還是不錯的。”元徵說罷,舉起筷子夾了一簇青菜。這青菜自然是寺裏自種的,吃起來格外香甜些。

兩人對坐而食,遠遠看來竟說不出的和諧。

音夏和瑞兒在不遠處的廊下咬耳根,瑞兒說:“四公子長得真好看。”

音夏笑道:“我看你這魂兒都快給四公子勾走了。”

瑞兒不好意思的紅了臉,“音夏姐姐,你又笑話我。”

聞言,音夏不笑她了,只看着那邊小圓桌邊坐着的兩個人。這位四太子看着很是風流潇灑,本以為又是一個被慣養壞了的公子哥兒,沒料到這寺裏的粗茶淡飯他吃起來倒也很自在。這在見慣了等級制度帶來的種種限制的音夏看來,實在是太難得了。

只是這四太子光天化日下與姑娘同桌而食,若被旁人見了,會不會說出什麽難聽的話?

想到這裏,音夏一顆心又提了起來,卻又不敢上前打擾,只能幹着急。

瑞兒想不到那麽遠,在邊上問:“這山上那麽多姑娘,四公子怎麽就偏偏來看咱們姑娘了?莫非……”後面的話沒說完,便被音夏低斥道:“這種事不得胡說!”

瑞兒被她一吓,也覺得自己說錯了話,“瑞兒記住了。”

這種事,豈止是不能說,若是被有心人拿捏住了,姑娘一輩子的清譽都毀了。未出閣的姑娘私會男子,就像那個假碧玉說的那樣,到時候這事真的被人知道了,姑娘的名節只怕不保,恐怕這輩子都別想嫁出去了。

一個女子嫁不出去,比她嫁了人生不出孩子更可怕。

音夏其實跟瑞兒一樣鬧不明白這位四太子,但她只能在心裏想想。在她們眼裏姑娘是最好的姑娘,但是,對方畢竟是皇親貴胄,即使為人再不濟,還有太子這層光環罩着,陳府與之相比,不知差了幾千裏光景。

但是姑娘也太豁達了些。

她似乎并不擔心這些,也不在意,所以只有她們這些做丫頭的多操心了。

元徵常年習武,耳力自然不差,音夏和瑞兒站得有些遠,但這并不影響他聽到她們的談話。聽完了那幾句關鍵的,元徵心情大好,回頭得厚賞這兩個丫頭,心思太剔透了。

兩人用罷飯,音夏跟瑞兒撤了桌,重新上了茶。

許是吃飽了,陳錦懶懶的靠在椅子上,腿上蓋着音夏方才拿出來的毛毯,捧着茶盞不願動彈。

元徵見她一副困覺的模樣,也不出聲。

兩人安靜的坐了一會兒,九月突然來了,也沒見他怎麽來的,仿佛只幾個起落便站在了元徵身後不遠處。

元徵頭也未回的問:“有事?”

“是。”

元徵站起身來,對陳錦道:“今日我得走了。”

陳錦實在不願動彈,坐在椅子上沒起身,連禮也免了,只道:“公子慢走。”

元徵看着她,微微一笑,“有空我再來。”

陳錦見他放着敞開的大門不走,徑直行到高牆邊上,輕輕巧巧的躍上牆頭跑了。

音夏從屋裏出來,正好看見元徵翻牆而下,不由驚道:“這位四公子…呃…真有趣。”

“四公子走了?”尋聲跑出來的瑞兒驚叫一聲,看着滿院子的清淨,嘴巴一撇,“姑娘怎麽不留四公子多坐一會兒啊。”

音夏在她頭上敲了記,“再呆下去,那位估計得要留下來吃晚膳了。”

瑞兒:……

出了陳錦的院子,九月跟着元徵往外走,這裏靠近寺外,再走數十步便是山圍種的樹木,此時正值春季,很是繁茂。

元徵一路疾行,回了院子。

剛跨進門,元徵便問:“你說除了慕雲陰帶來的人,還有另一批人在陳錦院子外?”

九月低下頭,“是。”

元徵眸光漸冷,聲音亦冷了下來,“誰的人?”

“戶部尚書唐譽的夫人。”

元徵道:“墨筠?”

九月心知主子這是動了怒,回答愈發小心,生怕觸了他的眉頭,“是。”

半晌,元徵發出一聲輕笑,臉色在日光下顯得有些陰郁,“很好。”

九月想起方才主子在那小院兒裏悠閑自在的模樣,心知唐夫人和慕雲陰都是觸到逆鱗了。幾乎在他确認那襲擊陳二姑娘的女子是慕雲陰的人後,跟着他們上山的那幾個人已經被派遣出去了,相信很快就會有事情發生。

他這位主子平日裏雖然吊兒郎當的,但是做起事來一點都不含糊,九月心想,這大概也是他這麽多年都忍住沒離家出走的原因吧。

“既然唐夫人這麽急不可耐,咱們便送點小禮給她吧。”

九月聽見元徵的笑,臉上沒有表情,心裏卻是一哆嗦,低頭恭敬道:“是。”

傾刻,九月領命下去,廳裏獨留元徵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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