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坦白
元徵動手給自己斟了杯茶,慢條斯理的呷了一口茶,喚道:“青原。”
屋梁上霎時飛下一個人來,悄無聲息的落在地上,朝着元徵俯身跪下,“在。”
元徵說:“那院子如今不太安生,你去吧。”
青原道:“是。”
想了想,元徵囑咐道:“你仔細認一認人,只要不是西府的,其他人若是想找麻煩,都不用太客氣。”
青原心裏詫異,仍是毫不遲疑的應了。
“好了,去吧。她心細如塵,你悄悄隐在暗處,別被發現了。”
青原應了聲是,慢慢退了出去。
辦了這件事,元徵心中總算踏實了些,坐在椅子上慢悠悠的喝了盞茶,這才出了門,往二太子的居處去。
一早便有人來報元昀昨日下了山,今日又上山了,還是跟陳府的那個長子一起。
既然來了,身為弟弟不去請個安總算不太好的。
元徵這樣想着,一邊慢悠悠的往那邊去,還沒到元昀住處,竟與那陳府的長子不期而遇。
元徵去陳府的次數統共不過那麽幾次,下面的人自是早已将陳珂的一切挖出來給他看過了。人長得确實不錯,濃眉大眼,由面相來看是個寬厚老實的,只是怎麽就眼瞎的抱了二哥那還不如別人胳膊粗的大腿呢?
嘁。
元徵表示很惋惜。
陳珂沒見過元徵,只看見一個俊美公子正朝這邊走來,臉上帶着幾分笑,周身一股氣度散發出來,想是哪個世族的公子吧。
陳珂朝對方點點頭便準備走人,豈料竟被叫住。
對方面帶笑容,連聲音也浸着笑,正像那高門大宅裏不知人間疾苦的少爺,“我看公子很是面善。”
陳珂一愣,抱拳道:“在下陳珂,怕是與公子從未見過。”其實,他也覺得眼前這青年莫名熟悉,只是一時想不起在哪裏見過。
元徵同樣抱拳,臉上笑意未減,說道:“相逢即是有緣,在下元徵。”
面前的青年年方二十一二上下,穿一襲墨藍色的衣袍,衣擺上配着一塊通體脆綠的寶玉,玉身上鑲嵌着龍紋,舉止言行很是大方得體,是了,這便是四太子元徵啊。
陳珂心思瞬轉,忙要跪下行叩拜大禮,膝蓋還未頂地,便被一只有力的手拉了起來,元徵笑道:“我與公子有緣,不必行此大禮。”
陳珂忙低下頭,“草民不敢。”
元徵見了,心道這陳珂果真是忠厚剛直過了頭,嘴上道:“公子這是要去哪兒?”
陳珂見他問得很是随意,不知是不是故意有此一問,又想起這裏離二太子居處極近,若說不是去那裏又要找什麽理由才能讓人信服,想了一遭,終于作罷,老實答道:“草民去見二太子殿下。”
元徵哦了一聲,“我正巧也去找二哥,咱們一起走吧。”
陳珂趕緊應下了。
元徵只一個人過來,陳珂帶了東遠。元徵走在前面,陳珂落後一步,東遠則只墜在後面,不遠不近的跟着。
東遠見過元昀和元修,再見這元徵,竟覺得後者與前面的兩位太子實在太不像了,若非要說哪裏不像,卻又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大概,生母不同吧。
元昀的生母如妃娘娘賢良,也不太會來事,是皇上皇宮中難得幾個明事理的女人,所以元昀亦随了他母親,平和親切,讓人很是歡喜。
元修的生母出身卑賤,所以他自小是被乳娘帶大的,沒有母親。在宮中自是受盡了欺淩和白眼,故而元修的性子比之元昀過分陰郁,也養成了他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個性。
而元徵,據傳他的生母合妃娘娘是皇上最愛的一個女人,當年被逐出宮去乃宮中辛秘,誰都不能提起;合妃娘娘為人爽直剛毅,卻一生都未走出被抛棄的痛苦,她也未真正教養過元徵,只是每每醉酒後拉着他,仿佛要透過他看到另一個人。
她說,元徵長得極像元桦,她清醒時恨極了這個人,唯有醉了,才能放心大膽的看。
元徵自幼在外祖身邊長大,說話、識字、做人均傳自于外祖,對于母親,除了憐憫和不甘心,便只剩下心疼了。
那樣的一個女人,為何竟這樣執著于一個負心人?
元徵不明白。他也不想明白。
陳錦午歇起來,音夏來打起床簾子,說大爺來了。
陳錦問來多久了,音夏說:“也是剛到,瑞兒已經端茶過去了。”說着伺候陳錦穿衣梳洗。
四太子走後不久,陳錦便覺得困,于是睡了一覺,沒想到竟睡得這樣沉,陳錦看外頭天色已經擦黑了。
陳珂在廊下坐着,瑞兒本請他去偏屋坐,他見廊下已經有了現成的桌子和兩把椅子,便說坐這兒好,正好可以看看夜景。
除了這院子裏點的燈,四周都是黑燈瞎火的,看的是什麽風景。
瑞兒忍不住想笑,但又忍住沒笑出來。
她現在愈發放肆了,沒人管得了她。
陳錦走出房門,徑直朝陳珂去,“大哥是昨晚回來的嗎?事情可辦好了?”
陳珂放下茶杯,見她精神極好,笑道:“一些瑣事,早已經辦好了。我是不是來得不是時候?”
“大爺來得正巧。”随陳錦出來的音夏接話道,接着把白日假碧玉的事兒說了,陳珂聽罷,臉色一沉,“光天化日之下,竟還有這樣大膽的人?!”見陳錦沒有受傷,又道:“這寺裏竟然也這樣不安全。”
元徵說那假碧玉是慕雲陰的人,但是眼前的大哥又與慕雲陰交好。
陳錦一時竟不知陳珂能不能信了,索性閉了嘴不說話。
音夏道:“好在四太子的随從恰巧經過,否則姑娘如今只怕……”兇多吉少四個字終是沒有說出來,一是如今想起那場景仍有些後怕,二是一不小心竟把四太子說出來了。
姑娘跟四太子同院敘話同桌吃飯的事,還是暫時不要告訴大爺的好,否則平白讓姑娘又要一頓解釋。
“四太子?”陳珂重複,見音夏小心翼翼的看了陳錦一眼,才肯定的點了點頭,陳珂心裏頓時明了,只怕錦妹妹跟四太子已經打過照面了。随即又想起一事來,“前陣子那來府中擄錦妹妹的便是四太子的人,如今怎的會救你們?”
這下音夏就不知如何雲圓話了。
陳錦倒是淡定,慢吞吞喝了口茶,才道:“都是誤會,我與四太子之間沒有任何瓜葛。”
陳珂見她一字一句說得輕巧自然,也不作他想,“我方才在寺裏與四太子見過了。”
“可有交談?”
陳珂想了想,說起另一件事來,“有件事本一直想告訴錦妹妹,卻苦于沒有機會,既然今天已經說到這兒了,我便索性一起說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