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家門
陳錦跪了一個時辰,音夏回來了。
陳錦起身,出了長生偏殿,主仆三人走到偏僻的一個角落裏,音夏說:“四太子說要晚些時候才能過來。”
見陳錦點頭,音夏續道:“姑娘,我回來時聽說了一些事情。”
“什麽事?”
音夏臉上紅撲撲的,不知是急着趕路還是因這事情興奮的,雙眼都發着光,在瑞兒急不可耐的神情中才開口道:“尚書夫人栽跟頭了。”
陳錦斂眉,“墨筠?”
音夏點頭,“就是她。”
瑞兒想起就是那個前幾日攔路的尚書夫人,那一副趾高氣昂的嘴臉,瑞兒覺得自己都能記一輩子,如今聽說她栽跟頭了,瑞兒也高興起來,催促道:“她怎麽栽跟頭了?音夏姐姐快說。”
音夏臉上笑意未褪,“得罪了二太子殿下。”
此次上山人數雖多,各家在京城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寺中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煩,特将男女居處分離開來。這墨筠好好的怎麽會得罪了二太子?莫非是偶然遇上了?即使遇上了也不可能有得罪一說,那可是太子殿下,王朝下一任儲君人選之一,這墨筠莫不是腦子被驢踢了?
瑞兒皺皺小巧的鼻子,“為什麽?”
音夏說:“我來時聽平涼侯府的幾個丫頭說的,說昨日幾位夫人一起游玩賞花,偶遇了唐夫人,幾人便一同走了,期間說起唐夫人的女兒來,唐夫人便說她的女兒将來必是要嫁未來皇上的,還說如今三太子勢頭正盛,京城又來了甚得聖寵的四太子,大太子母妃身份高貴自是不比說了,而二太子的母妃如妃娘娘如今卻仍卧病在床,怕是……”後頭的話有些大逆不道,音夏停下來,看看陳錦,接着道:“沒什麽勝算。”
這種話墨筠竟也敢說出口,她真當墨相這個頭銜能只手遮天?
想起那日墨筠的嚣張跋扈,陳錦想,這也的确是她敢說出口的話。
“然後呢?”瑞兒追問。
音夏笑道:“聽說當時二太子就在廊下,只是恰好被植被擋住了,唐夫人沒瞧見。結果一行人剛一轉彎,便見二太子大刺刺的站在那兒賞花,唐夫人當時的表情……精彩絕倫。”
瑞兒哈哈哈笑起來,她只見過一次唐夫人,但對方當時在找姑娘的不痛快,所以她是厭惡極了這個女人的,這件事對她來說可是個極大極好的消息,怎能不放聲笑一場。
陳錦見這兩個小丫頭臉上都挂着笑,淡聲道:“笑過了也就罷了,此事到底與咱們無關,爛在心裏便好。”
聞言,音夏與瑞兒忙止了笑,垂手應是。
陳錦回頭望一眼煙氣缭繞的長生偏殿,微垂眼眸,“我乏了,回去吧。”
回去的路程與來時一樣,只是顯得格外長些。
走到一片池塘邊,說到池塘都有些勉強,不過是一個小泥潭,裏頭養了些魚,潭邊是郁郁叢叢的草木,看着倒有幾分寒潭的意境。
塘的那邊正站着兩個人。
兩人年紀不大,介乎于少年與青年之間,一個沉穩些,一個跳脫些。陳錦記性向來不錯,當下便記起自己見過這兩個人,當時只是遠遠的見了禮,并未交談。
如今在這巴掌大的池塘邊,既看見了,也不好裝作沒看見。
陳錦屈膝見禮。
身後的音夏與瑞兒跟着屈膝,心中卻暗自猜測這兩位少年公子的身份。
那邊的寧滔和墨斐然忙也朝着這邊見禮。
禮畢,兩個少年郎很是尴尬。
尤其在看着對方那少女一張傾世容顏後,這種尴尬更是達到了頂點。
“在下相府墨斐然。”
“在下平涼侯府寧滔。”
二人又是一拱手,自報家門。
陳錦眼神微動,輕聲道:“小女陳錦,家門敝陋,不足挂齒。”
寧滔素來憐香惜玉,見了陳錦後想起來自己前兩日見過這姑娘,不由自來熟起來,“姑娘怎走到這等偏涼之地來了?”
陳錦四下看看,她方才有些走神,走叉了路,嘴上卻說:“恰好路過。”
轉眼間,寧滔與墨斐然已經走了過來,堪堪停在離她幾步開外,再不敢走近,生怕輕慢了她。
墨斐然在打量陳錦。
只見她穿了一色的黑,只腰上系了一塊成色一般的玉,頭上一根素釵,除此之外別無修飾。巴掌大的臉上镌刻着精致漂亮的五官,神情淡淡的,并不為他們的身份動容。墨斐然皺眉淺思,京中哪戶人家有這樣的一位小姐,他為何從未見過她?
姓陳……
莫不是方過世那位老夫人的……
聯系到她一身沉黑,墨斐然明白過來,原來是那個陳家。
墨斐然低頭一揖,說得真心實意,“姑娘節哀。”
陳錦回禮,“有勞公子挂懷。”
聽墨斐然這樣一說,寧滔也想明白了眼前這少女的身份,看着陳錦,感覺自己都要哭出來了,這小姑娘剛剛失去親人,真可憐……
陳錦不想久呆,道了句告辭便要走,卻被墨斐然叫住。
墨斐然說:“天色已晚,若姑娘不嫌棄,便讓我們送你回去吧。”
陳錦擡頭望了眼天色,四周确是暗下來了,連近前這小池塘都泛起了微微的寒氣,但她不喜歡欠人情,拒絕道:“無礙,這條路早已是走熟了。”說罷不等墨斐然回答,轉頭便走,很快就走遠了。
寧滔扒着墨斐然的肩看過去,嘴上說:“這個姑娘生得真好看。”
墨斐然斜他一眼,“要不回去求了姨娘給你做媳婦兒?”
寧滔紅了臉,恨恨道:“說什麽呢?人家姑娘的名節還要不要了?”
墨斐然嘁了一聲,并不答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