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章相見
京予想了想,又道:“還有一事。”
“什麽?”元徵來了興致,想來是陳錦留了話給他。
“陳二姑娘說,她要見的人請您安排一下,便在江上的畫舫中相見。”
陳錦說話時淡然的表情,以及臉上那一抹篤定令京予記憶猶新。她怎如此肯定,主子知道她要見的到底是什麽人,又怎會如此肯定,主子一定會照她的話去辦?
這世上,能令四太子做事的人屈指可數。
這個陳錦,究竟有何不同?
京予個是聰明的女子,縱使心裏好奇,但她什麽也沒問,什麽也沒說。
便聽見元徵嘆了口氣,說:“她怎也不問問我?”
京予眉心一跳,“想來陳二姑娘也是記挂着主子的。”
心下已然肯定,這個女子已住進了四太子的心上。
京予不由自主舒了一口氣,為何會這樣,卻又一時說不上來。
大概是覺着,這位陳姑娘總歸比其他閨閣女子要好,更配得上她家主子了。
元徵轉着手裏的杯子,輕笑道:“便借你吉言了。府裏後院關着的那個女子,你親自去帶來給她送去。”
京予心中一驚。
後院那女子,關了少說也有小半個月了,這半個月裏三餐有人定時送去,只喂她吃了散功的藥丸,想跑是跑不了的。她知道主子拿住這女子是想引來什麽人,但該出現的人到如今依舊沒有出現。
如今卻要送去給陳二姑娘?
“另外,再安排一支畫舫,我辦完了事也去游一游江。”元徵補充道。
京予忙收起心思,點頭應下。
一旁沒說話的吳琤無奈的搖搖頭,“你想跟着去就明說吧,還說什麽游江啊。”
被人揭穿也毫不尴尬,元徵斜睇他一眼,“你還有要事需辦吧,那我便不留你了。”
“唉唉唉,我同你一起去。”
屆時元徵已經起身往廂房外走去,聞言回道:“不準。”
留下吳琤在原處凄凄哀哀,好不難過。
……
今日終于吃着了雞髓筍,就數瑞兒最開心。
從南十二坊出來,一路蹦蹦跳跳的,音夏笑她是只兔子。
陳雪哈哈哈笑了幾聲,“音夏姐姐,你形容得太貼切了。你看瑞兒頭上兩個小辮兒,可不就是兔子嗎?”
瑞兒哼了一聲,“我是可愛的兔子,對吧姑娘。”
陳錦自帷帽後看她們打鬧,笑笑不說話。
拐一條街出來,便到了她們停馬車的地方,陳路靠在車身旁邊,低頭不知在做什麽。
見陳錦等人回來,陳路忙走過來,“姑娘,方才楊安已經過去了。”
陳錦點點頭,“咱們去那邊候着吧。”
陳路答應着,待衆人上了馬車,才驅趕着馬兒往陳錦說的地方去。
除了陳錦和音夏,其他人都不知道她們要往哪裏去。
但見陳錦一臉淡然,也都識趣的沒有多問。
紅珠掀開馬車簾兒往外看,只見馬車已拐出方才那條街,駛入了一條更為僻靜的小巷子裏了。
沒過多久,馬車停下。
陳路在後面道:“姑娘,到了。”
陳錦在車裏說:“你且找個地方坐下,人來了通知我。”
“是。”
馬車裏一時安靜無聲。
瑞兒睜着一雙大大的眼睛,想掀簾往外看又不敢。
衆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終是不約而同的噗嗤笑了。
陳錦輕阖着雙眼,閉目養神。
其他人也只敢小聲的說話,怕吵着了她。
陳雪拉拉瑞兒的小辮子,悄悄說道:“瑞兒,你這小辮子梳得真好,是誰給你梳的?”
“我自己呀。”瑞兒小小聲的回。
陳雪說:“真的?那改日你給我梳頭呗。”
“好啊。”
陳雪慣是個會說話的,捧了這個,也不忘那個,“自我來府裏,都是紅珠姐姐梳頭,紅珠姐姐梳的也是極好的。”
紅珠從前跟着老太太時,并不負責梳妝,但聽了陳雪這番誇贊,仍是高興的,“七姑娘這嘴兒真甜出蜜了。”
陳雪笑嘻嘻的,“哪裏是我嘴甜啊,我說的可都是實話。”
衆人笑了一回。
聽見馬車外傳來陳路的聲音,“姑娘,人到了。”
陳錦聞言睜開眼。
馬車複又安靜下來。
陳錦讓音夏把車簾掀起一角,冷清的長街上,只三三兩兩的行人緩步走着。長街的那頭,走來一個粉色衣裙的少女,少女長相嬌俏,嘴角微翹,雙眼裏一抹似笑非笑。
“三姑娘?!”瑞兒驚叫一聲,忙捂住嘴巴,眨巴眨巴眼看着陳錦。
紅珠和碧玉也是一驚,“三姑娘怎麽在這裏?”
陳玉和陳雪探頭過去,見陳淑帶着她那個新收的丫頭小翠正款款往這邊來,一路臉上帶笑,看起來心情還不錯的樣子。
陳錦沒有說話,只做了個噤聲的動作。
馬車裏又重新恢複了安靜。
“小翠,你說我今日在南十二坊裏會不會遇見二太子殿下?”
陳淑整了整自己頭上的發簪,一臉興致勃勃的問道。
她昨晚聽府裏的丫頭們在悄悄議論,說二太子元昀明日會去城南的南十二坊,下午會去游江,與他同去的,還有朝中幾位大臣之子,為了此次的書友之會。
小翠回道:“若姑娘的消息可靠,自是會遇見的。”
“萬一他不願同我說話怎麽好?”
陳淑又擔憂起來。
小翠笑道:“姑娘天生麗姿,站在人群中是那樣顯眼,只要二太子殿下眼睛沒有問題,定是會首先看見姑娘的。”
聞言,陳淑眉開眼笑,“那是自然的,比起陳錦那賤人來,我确實更漂亮些。”
小翠聽罷,人畜無害的笑了笑,并不答話。
說起陳錦,讓陳淑話變得更多了,“你可知道,陳錦從前在府裏有多不得寵?每每去給祖母請安,她總是站在最後面的,連個全臉都露不出來。後來也不知她給祖母灌了什麽迷魂湯,令得祖母那樣喜歡她。哼!”
“姑娘您不要生氣,小心氣壞自己的身子。”小翠适時勸道。
這話讓陳淑十分受用,她輕蔑一笑,“不過你看着吧,待我嫁給了二太子,她陳錦還不得照樣給我請安行禮,到時候我再慢慢來收拾她。”
小翠含糊的應了兩聲。
主仆二人目不斜視地與陳錦的馬車擦肩而過。
長街的另一頭,這時走來幾個男子,幾人行腳步虛浮,面色臊紅,一看便知是酒多了。
陳淑主仆因一直在說話,竟沒有留意到。
待被幾個醉漢攔住了去路,這才驚覺起來。
小翠忠心護主的擋在陳淑前面,“哪裏來的醉酒大漢,我家姑娘豈容你們戲弄?”她人長得嬌小,說話聲氣兒也是細細的,哪裏有半分威懾之效,反而更激起了醉漢的調戲之意。
“這是哪家的小娘子?長得這樣油光水滑的?”其中一人上前一步,伸手便要去摸陳淑的臉。
陳淑吓得花容失色,連聲驚叫起來。
街上行人本少,見這裏有人鬧事,更是早早便躲着走了,誰都不願管這麻煩事。
陳淑見無人相幫,又急又怕,眼淚都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