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三章兇手
轉眼到了元徵生辰。
陳錦沒有去,只讓音夏提前将備好的禮送去。
音夏其實一直不懂那顆普通的珠子有不尋常的地方,反正四太子見了之後,高興得只差沒跳起來。
回來把這話告訴陳錦,陳錦笑了笑,“珠子不值錢,但我這份心意卻是求不得的。”
音夏想想,姑娘說得也有道理。
若水府邸的壽宴晚上才會正式開始,快午時,元徵來了。
陳錦讓阿風煮了碗長壽面給他,元徵全程笑得合不攏嘴,吃幾口又擡起頭來看着她,傻傻的笑。
陳錦問他笑什麽,他搖頭不肯說。
陳錦便也不問了。
元徵吃了面連口茶都沒及得上喝便走了。
音夏見他主仆二人來去匆匆的,不由好奇,“雖說今日是四公子的生辰,但總也不會這麽忙吧?”
陳錦喝了口茶,淡聲道:“忙是該的。”
用了午飯,陳錦沒有午歇,帶着音夏去了北君樓。
匡月樓備好茶水已在廂房候她多時。
兩人互相見了禮,相對而坐。
匡月樓道:“姑娘今日來得甚早。”
陳錦道:“心思繁雜,不得安寝。”
“希望能為姑娘分憂。”
陳錦也不客氣,徑直道:“若我近期嫁給元徵,可有影響?”
聞言,匡月樓笑了笑,“影響自是有的,只是若姑娘想去做的事,定能成功。”
陳錦挑眉,“公子這是取笑于我?”
匡月樓忙打揖道:“在下不敢。”
“總覺得時機未到。”
匡月樓看着她,“姑娘只需明白,四公子于你是否非他不可,若是,便嫁了又如何,若不是,不嫁也罷。”
這話陳錦不是沒有想過,只是在這件事上,她格外猶豫,全不似她平日的果絕。
如今聽匡月樓如此說,陳錦心下更加肯定,“多謝公子。”
“有一事,姑娘恐怕不知。”
“何事?”
匡月樓為她重新斟茶,氲氤的水氣橫亘在兩人中間,匡月樓說:“聽說昨日早朝,皇上想為四公子指婚,被當場拒絕了。”
陳錦聽罷,淡淡一笑,“看來皇上被氣得不輕。”
“那是自然,”匡月樓也跟着笑,“咱們這位四公子快人快語,直言說自己已有心上人了。”
陳錦眉目不動,低頭喝茶。
匡月樓隔着一張桌子看她,只見她精致的眉眼下是篤定的自信,仿佛四太子說這位心上人非她莫屬。這份自信令匡月樓動容,第一次,他由衷道:“姑娘,為何偏偏是他呢?”只因他有太子之銜嗎?
最後一句滑到舌尖,卻到底沒有說出來。
匡月樓知道,若他問了,那他可能會失去陳錦的信任。
陳錦擡頭,看向他,“老實說,我也不知道。”
聞言,匡月樓笑了起來,“姑娘也是快人快語。”說罷舉起茶杯,與陳錦的碰了一下,“在下便借此茶先祝姑娘心想事成。”
陳錦回道:“多謝。”
陳錦走時,匡月樓說:“四公子近日應該便會上門提親,姑娘可有什麽要在下做的?”
陳錦已走出幾步,聞言回頭,看着他道:“替我好好看着元修。”
她說話時,眉間有一股幹淨的意念。
她說讓大太子永無翻身之日。
她說她要嫁給元徵。
她說……她的下一個目标是元修。
每一次,每一句話,都是指令,是目的。那樣不純粹的目的由她淡淡的說出來,仿佛都被鍍上了一層令人信服的殼。
讓人不由自主的去信任她,聽命于她。
這便是魅力吧。
令人折服的魅力。
匡月樓微微躬身,朝她長揖到底,“定不負姑娘所托。”
……
因元徵的府邸離陳府不遠,到了夜裏,那邊的光似乎都漫了過來,讓陳府也沾了些喜氣,一掃先前的陰霾。
瑞兒趴在房門上往那邊看,很是豔羨,“四公子的壽宴,想必十分熱鬧吧。”
屋裏正陪陳錦說話的陳雪笑道:“那是自然的,那是當朝最得聖寵的太子,想要巴結的人恐怕早已排到了太平道上。”
衆人笑了一回。
陳玉朝陳錦道:“錦姐姐不去嗎?”
陳錦搖搖頭,“我不喜人多。”
陳雪悄悄吐吐舌頭,小聲道:“那四公子該不高興了吧。”
“七姑娘說得對,”瑞兒接話道,“今日四公子來只吃了碗長壽面,連話都沒好好跟姑娘說便被叫走了,估計現在仍在生氣呢。”
衆人又是笑。
陳錦臉上帶着淡淡的笑容,望着手中的茶盞,指腹在杯延上畫圈,“來日方長。”
短短四個字,已道出了太多的意思。
音夏聽得分明,去看陳錦。
見她臉色紅潤,目光清亮,與之前的清冷相比,多了絲煙火氣。
音夏心中也為她感到高興。
雖說四公子确有些不靠譜,但他對姑娘是極好的。
姑娘若真嫁給他,至少會比在府中要過得快活過吧。
“錦姐姐,明日便是醫館開張的日子,你要不要去?”陳雪問道。
陳錦沉吟片刻,“我不便出面,你們跟墨童安排就好了。”
陳玉有些失落,“咱們好容易把這醫館做起來了,錦姐姐你是最大的功臣,你若不去,我們心下難安。”
“對呀。”陳雪忙點頭附和。
陳錦哪裏會不知這兩人在打什麽主意,只道:“我會遠遠的看着你們,放心。”
陳玉陳雪大概也知道,這是陳錦最大的讓步了,也沒再勉強,只道:“那明早咱們一同出發可好?”
“明早我先去看葉姨娘,然後再去醫館,你們不用等我。”
墨童昨日來了。
一是來給她請平安脈,二來向她說明醫館的事。
小小的少年,說起利益來也是頭頭是道,他說:“二姑娘出錢給我辦醫館,我心下感激,卻是無以為報。醫館的全部收益由二姑娘全權支配,每月醫館只要給我支工錢就行了。”
陳錦聽了都笑了,“你這是做什麽?諾大的一個醫館,需要你來主持,沒有理由你只拿一份工錢吧。”
墨童卻差點直接跪下,被陳錦一把扶住。
“二姑娘對我如此信任,我亦要推心置腹的待姑娘。”墨童一字一句說得慎重,“我如今年紀尚小,加之有相府這層關系,許多事總會到萬不得已的那一天,若這醫館在我名下,屆時只怕會讓事态複雜化,不如一開始,便将關系分辨清楚,以免日後的種種麻煩。”
他想得如此長遠倒叫陳錦意外。
陳錦問他:“那依你看,這醫館要如何處置?”
“若姑娘也不便出面,就歸到陳玉陳雪兩位姑娘身上吧。”
陳錦點點頭,“那便依你。”
把這事說給陳玉陳雪聽,兩人自是不肯的,一個說:“錢都是錦姐姐出的,我們不過出了些力氣罷了,怎麽的醫館就成了我們的了?”
一個說:“對呀,這份大禮我們是萬萬受不得的。”
陳錦無奈極了,只道:“雖說是挂在你們名下,但每月收入仍是按投入比例劃分的,我拿我該拿的那一份,你們和墨童亦是如此,這樣一來,你們還有什麽不願意的嗎?”
陳玉陳雪一想,錦姐姐說的好像也很有些道理。
推拒再三,終是把這事給定了下來。
第二日,陳錦起得早。
先去看葉姨娘,兩人說起陳茵。
葉姨娘知道陳茵如今還被關在柴房裏面壁思過,雖說飲食衣着都沒有短了她,但堂堂一個大小姐被關在那樣的一個地方,總歸讓人笑話。
加之葉姨娘也不相信陳茵真的害了她的孩子。
但每每将這事說給老爺聽,老爺總是不肯原諒,葉姨娘也是沒有辦法。
“我今日來,還有一事要跟姨娘說。”
葉姨娘一聽有事,馬上慎重起來,“何事?你只管說。”
“我想讓姨娘見一個人。”
葉姨娘有些摸不着頭腦,但見陳錦不像說笑,便道:“何人?”
“姨娘見了便知道了。”陳錦說,“我本想先将此事告訴阿爹,但又想姨娘總歸是此事最受傷的一個人,你需要先知道。”
聽她如此說,葉姨娘便明白到底是哪件事中的人了。
她近日恢複得不錯,也努力地讓自己去忘記那個短命的孩子,但這種事一旦開始想,便停不下來。
葉姨娘擦了擦眼淚,“你是不是已經找到兇手了?”
陳錦看着她,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