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一章出招
陳錦給他倒了杯茶,“先喝口茶歇歇再說。”
元徵依言挨着她坐下,喝了幾口茶水,急忙問道:“你沒事吧?”
“我沒事。”
“岳父那裏我來想辦法,你相信我。”
陳錦搖頭,“我沒打算救他。”
“可他是你爹。”元徵說,“我知道你怕這是元修的計,但我有辦法。”
陳錦再次搖頭,“我是認真的。”
元徵放下茶盞,“為什麽?”
“我早就料到會有這樣一天,所以才讓阿娘和大姐提前自府中搬了出去,為的就是與他撇清關系,不受牽連。”陳錦說着,語氣很輕,像個真正的謀士,“今日之禍實在是他自己沒有本事,若不是對元修再無用處,可能他還能多活些時日。”
元徵看着她,“當真不救嗎?”
陳錦笑得很無謂,回望着元徵,“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冷血?”
元徵不說話,只将她攬入懷中,說話的熱氣噴在她耳後,像冬天裏懷中抱了一團火,溫暖得很,“無論你是什麽樣,都是我喜歡的人。”
只是我喜歡的人。
過了一刻鐘,楊安和陳路回來了。
恰好在前門與九月撞上,三人便一同過來。
“可查清楚了?”元徵問。
楊安道:“有人向京兆尹報案,稱老爺在城中經營了一家私鹽坊,那私鹽坊帳房裏有老爺的簽字文書,坊裏幾個做事的夥計也都被拿了去,他們一同指認老爺就是他們的老板。”
元徵沉吟片刻,看向九月,“還有別的嗎?”
九月回道:“那私鹽坊幕後的人是三太子,去京兆尹報案的人叫楊軍,此人的身份被人做過手腳,暫時查不出什麽。此事由京兆尹親禀聖上,聖上龍顏大怒,特命人将陳老爺拿下,關押進京兆尹的牢獄裏。”
“元昀得知元修在到處收集他的罪證,終是坐不住了。”元徵道,“這招先發制人用得甚好,人證物證俱在,這便是要從元修身上砍下陳知川了。”
陳錦一直沉默着,元徵看向她,“你認為我說得對不對?”
陳錦道:“若這時候元修再将元昀的罪證拿出來,時機不對,也難以定元昀的罪了。皇上一定會認為,這是元修為了報複元昀所使的計策。”
元徵說:“父皇已經不年輕了,也有糊塗的時候。”
“雖說陳知川不保了,但是元修肯定還有後招。”陳錦看着元徵,盈盈一笑,“不如我們靜觀其變吧。”
“也好。”元徵道,“繼續留意元昀和元修的動向,有任何消息及時來報。”
九月等人忙應了聲是,接着退出屋去。
元徵仍是擔心陳錦,擰眉道:“其實我們可以救岳父的。”
陳錦仍是堅定地搖頭,“讓他吃些苦吧,他将陳府百年基業毀在了一個毫無勝算的太子身上,這便是教訓。得讓他知道,他打算以死相報的良主其實是個最無情無義的小人,從此便也就安生了。”
“只是如今他入了獄,陳府的這些個商鋪店面便無人作主了,也是難事。”
“如今只剩下你大哥了。”
陳錦搖搖頭,“這次的事大哥并非不知曉,我也早已不指望他了。”
“那要如何?”
“必要時,我會接替阿爹的位置。”
“我不想你操這些心,”元徵說,“不如再在族中找找看,有沒有合适的人選。再則,你的名字早不在陳府的祖譜上了,他們如何聽信于你?”
陳錦說:“祖母臨走時将陳府的傳家大印交給了我,說必要時,我要替父撐起這個家。”
元徵皺了皺眉,“那你豈不是會變得比我還忙?我不答應。”
“你怎麽這麽幼稚?”陳錦都快被他逗笑了。
元徵哼了一聲,“我就這麽幼稚。”
“其實,我有一個想法。”
元徵湊近過來,“你說。”
陳錦說:“以後若我們有了孩子,我想他姓陳,承繼陳家的香火,你意下如何?”
“好啊。”
陳錦看着他,“你答應得太爽快了吧。”
其實元徵一開始的重點是,陳錦要給他生孩子,她竟然願意給他生孩子?他只是想把她娶進門,自己每日能看見她抱抱她就好了,至于其他的,實在是不敢奢望,現在聽她這樣說,他已經欣喜若狂了,至于那孩子姓陳還是姓元,他實在是不甚在意。
元徵滿不在乎的道:“我無所謂的,反正都是我們的孩子,姓什麽沒關系。”
陳錦笑道:“我知道了。”
……
第二日一早,陳知川因擅營私鹽坊被打入大獄一事傳得整個京城人人皆知。
陳錦在府裏用了早飯,同元徵一起出門。
元徵入宮,她則是去陳夫人那裏。
陳夫人雖與陳知川的夫妻關系早已名存實亡,但乍然聽到這個消息,仍是難以接受,正在家裏急得團團轉,涓寶來回說二姑娘來了。
陳夫人依禮給陳錦見禮,被陳錦一把扶住了,“阿娘不必如此,沒的叫女兒傷心。”
“你來可是為了你爹的事?”
陳錦點頭,扶着陳夫人進了屋裏,“大姐呢?”
“你大姐近日總是不着家,我讓钿琴去尋了。”
陳錦微微皺眉,“大姐這樣下去,不要闖禍才好。”
陳夫人嘆了口氣,“我也是擔心,但是把她綁在屋裏吧,她又是那樣大的一個人了,早該懂事了。”
陳錦暫時不提陳茵的事,只道:“我今日來,是想告訴阿娘,無論發生什麽事,你跟陳府已經沒有關系了。”
“這……這是何意?”陳夫人不明就裏。
陳錦從袖子裏掏出一張紙來,紙上是和離書,由陳知川親筆手書,上面明确寫道陳夫人犯了七出,陳知川将她逐出陳府,再無瓜葛。
陳夫人看着那手書,眼淚終于流了下來,“這……這是怎麽回事?”
“阿娘可怪女兒自作主張?”
陳夫人搖搖頭,“我知道你是要保全我和你大姐,只是難為你了,為了我們一早便做好了這些安排。”
陳錦搖搖頭,“你與大姐是我最親的人,我總要護着你們的。如今阿爹卷進了黨争之中,關系重大,又是皇上親自下令将他收監,四太子縱然能救,但卻沒有萬全的法子。我們現在能做的,便是靜觀其變。”
陳錦說的這些陳夫人也想過,只是這個變故仍讓她難以接受,“他跟着三太子,難道三太子不保他嗎?”
“那私鹽坊本就是三太子所有,此次為了頂罪才将阿爹推了出來。”
陳夫人以帕輕拭眼淚,“三太子實非良主啊。”
“可惜阿爹明白得太晚。”
“那……那你阿爹當真是救不了了嗎?”
陳錦沉吟道:“能不能得救,端看三太子怎麽出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