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籠
? 為了便于角色的描述,本章用主人公的心理角色淩風代替賀興亞的名稱。
慢慢的淩風發現,他把司馬子簡接到身邊是個錯誤。
司馬子簡正在撬開他封存的記憶,像個小巫婆一樣不斷地煽風點火,一點一滴地融化着他冰封的靈魂。
她整夜地彈那曲《鳳求凰》,把他的靈魂綁架到原來的那個世界,讓他重溫自己那些痛苦的回憶。
而且,司馬子簡不只是精神上折磨他,她還對他進行無休止地人身攻擊。
她總是光着腳丫,露出那雪白纖細的腳踝,還有珠圓玉潤的腳趾頭……她無所顧忌地在他眼前晃來晃去,撩起他的熱血,曾經銷魂蝕骨的滋味重創着他每一根神經。
淩風來到這個世界重生在賀興亞身上,賀興亞是個出了名的花花公子,圍在他身邊的女人自然不計其數。
他也曾試圖像個正常男人那樣接受別的女人,但他面對那些女人露骨地挑逗、投懷送抱,就是心如止水地沒感覺。
這世上只有一個女人能給他那種歡樂,就是司馬子簡。
如今司馬子簡在他眼前晃,他怕自己無法再理智,便總是躲她遠遠的,從不與她有身體的接觸。
但是,一個屋檐下住着,哪能躲得那麽幹淨?
司馬子簡喝醉了酒撒酒瘋,她從三樓的天臺跳下來,他就不得不接住她。
然後,司馬子簡就順勢撚熟地手臂搭上他脖頸,把頭蹭在他懷裏,軟軟地一句:“風,我愛你……”
淩風當時全身都僵住了,連心跳呼吸都停止,過去的種種溫存排山倒海一樣淹沒他。
他把司馬子簡抱上床,卻連看都不敢多看她一眼,倉惶逃回自己的房間。
第二天,司馬子簡卻跟他撒潑,一如那個世界昭明宮裏的戰争重演,讓淩風剛要解凍的感情又降到冰點。
那次之後,他發誓再也不要碰她。
可是,淩風過年回到蘇州,腦子裏出現的,都是司馬子簡醉酒之後從樓頂向下跳的畫面。
她那麽任性,一個人在家,還不知會怎麽樣?萬一又喝醉酒怎麽辦?淩風終于忍不住又連夜趕回了上海的別墅。
果然,沒出他所料的,司馬子簡爛醉如泥地趴在桌子底下的地板上。
淩風的目光對上電腦屏幕上淩風的目光,他心中五味雜陳,這個狼心狗肺的女人,她現在這樣念念不忘到底是什麽意思?她的冷酷無情都見鬼了嗎?
他抱起她,她手臂又纏上他的脖頸,臉又蹭在他懷裏,還滿足地咋咋流着口水、紅色妖冶的小嘴巴,“風!”她呢喃。
“簡兒,我們回不去了。”他對她說。
那個世界的一切都已經結束了,他希望她能忘記他,忘記過去,重新開始新的生活。
淩風希望盡快結束與司馬子簡同居的生活,反正她也瞧不上他現在的鬼樣子。
司馬子簡說他是鬼樣子!雖然淩風已經接受了自己現在這張臉,可那種話從司馬子簡嘴裏說出來,還是打擊到他。
他變成現在的鬼樣子還不是拜她所賜,她還嫌棄!
所以,淩風更是打定主意,絕不與司馬子簡相認。
本來淩風的計劃很完美,他成功地擺脫了司馬子簡,送她珠寶讓她安身立命。
本來他們到這裏就結束了,淩風卻沒想到司馬子簡財迷心竅,盯着唐佑家族的財産不放。
本來這也沒什麽關系,淩風成竹在胸,司馬子簡與唐露西的長相天差地別,唐佑家族是絕不會搭理她的,更不會放下身段去與她為難。
但是,事情就那麽湊巧,曹無歡的靈魂穿越在傑克的身上,于是司馬子簡上了壺島。
淩風得到消息便知道司馬子簡遇到了危險,唐佑家族可不是什麽正經八百的商家,壺島的勢力也絕不遜色世界上任何一個黑道幫派。
為了解救司馬子簡,淩風終于洩露了他刻意隐藏的身份,他當時很清楚自己的動機,他只是想救她,而不是要與她敘舊或是複合。
淩風把自己的意思已經表達很清楚,但是一如前世的悲哀,司馬子簡就是無法了解他的想法,還一味地與他胡攪蠻纏,甚至以死相挾。
司馬子簡步步緊逼,讓淩風忍無可忍,但凡她通情達理一點,先照着他的意願去做,等他自己想通,他也許會回頭去找她。
可她就是不給他們留一點的時間和緩和的空間,她非要把事情鬧得不可收拾、生死相見。
淩風是狠心讓司馬子簡跳下去了,他也狠心地沒問過她一點消息,只想與她徹底斷絕。
他努力忘記她,讓連軸轉的工作填滿他的生活,就是不去想那個讓他失望的女人。
他以為自己忘記了,可洛知魚向他表白的時候,他就是無法接受,那一刻,司馬子簡堅定地占據在他的意志裏,他趕也趕不走。
淩風來到二樓,他推開司馬子簡的房間走進去,在床前跪下來,粉紅色的床鋪上似乎還可以嗅到她獨特的清香氣息。
為什麽?……為什麽?如果他對司馬子簡的感情不是愛,為什麽他就無法從那“迷戀”裏脫身出來?
如果他只是迷戀她的身體,那現在的她,又有什麽可以讓他迷戀的呢?洛知魚不是更好嗎?
他因何要在明月樓望眼欲穿地苦盼苦等,哪怕是白頭都會等,難道那只是迷戀嗎?……
沒有愛哪來的迷戀?
淩風的手痛苦地抓緊床單,淚水流下臉頰,今時今日,他不得不承認他對司馬子簡的愛,而且那愛從未磨滅。
第二天,賀興亞與洛知魚約會接吻的照片就充斥了整個世界的視聽,網絡、雜志鋪天蓋地。
洛知魚則首先公開辟謠,甚至不惜故意接近明星淩風來轉移別人的視線。
她沒想到那晚竟會被人偷拍了照片,洛知魚對賀興亞充滿愧疚,生怕因此給他和女朋友帶來困擾。
淩風則用一切手段阻止緋聞的散布,他本來身正不怕影子歪,但是考慮到司馬子簡的感受,他還是積極地出面辟謠。
所以,當別人以疑惑的語氣問這件事,他就會很肯定地答複:“我有女朋友,但絕不是洛知魚小姐,我與洛小姐只是普通朋友。”他不厭其煩地一遍遍解說着這件事。
而且,居然還有人跳出來為淩風的說辭作證了。
“我可以證明賀老板說的是真的,我教他的女朋友跳過舞,一個很聰明、很漂亮的女孩子。”蘇曼在一次舞會上如是說。
……
“謝謝!”待到只剩下他和蘇曼兩個人的時候,淩風道謝。
“是我應該謝謝您!謝謝您請來那麽好的醫生給我女兒看病!”蘇曼微笑着衷心說道。
賀興亞暗中請來醫生給她女兒看病,消解了蘇曼對賀興亞所有的憤恨,其實,她也不是那種不明事理的女人。
“蘇拉很可愛,希望她早日康複!”淩風說道。
“謝謝!”蘇曼真誠地笑着。
上次蘇曼走後,淩風就去查了蘇曼和賀興亞的過往,覺得她很可憐,也确實是賀興亞對不起人家。
既然他已經接受了賀興亞所有的一切,自然應該替賀興亞彌補對蘇曼犯下的過錯,淩風便請了好幾個專家給蘇曼的女兒蘇拉偷偷治病。
原本是怕蘇曼不肯接受,或者難堪,淩風才瞞着蘇曼偷偷進行的,沒想到還是被蘇曼知道。
不過,蘇曼這樣明理大度的态度,還是出乎淩風意料的。
唉!也确實是,這世上有幾個司馬子簡那樣性格狹隘、還蠻不講理的女人?淩風暗嘆口氣。
這也正是淩風舉棋不定、猶疑的原因,他雖然承認了自己對司馬子簡的愛,但要他重新接受司馬子簡,還是需要莫大的勇氣的。
就像他剛逃出一個牢籠,要他自己乖乖再回到籠子裏,也是要想明白才能心甘情願回去的。
蘇曼發覺淩風眉宇間淡淡的落寞愁緒,她試探着問道:“露西小姐呢?”
“她離開上海了。”淩風故作平靜回道。
“其實,露西小姐很喜歡你的,她在醫院的時候我去找過她。”想起自己幼稚的舉動,蘇曼有些不好意思,“我想勸說她報複你,可她沒答應。……她第二天就出院走了,應該是怕我利用她,她想要保護你。”
淩風眼眸垂下,心情沉重。
他雖然從沒主動去打聽過司馬子簡當時的情況,但是他知道,司馬子簡雖然保住了命,但卻摔斷了一條腿,他對她是不是真的太狠心了?
“真不知道你們怎麽會鬧到那一步?……興亞,如果喜歡人家就勇敢地去表達,你幹嘛扭扭捏捏地藏着掖着,一點都不像你的風格。你以前說過什麽話來着?有花當折只須折,莫待花無空折枝,那不是你人生的座右銘嗎?”蘇曼好心說道。
她回國以後見到的賀興亞,一點都不像當年的賀興亞,那時候的賀興亞追女孩子一套一套的,活脫脫一個情聖在世。
而現在的賀興亞卻悶地不行,明明喜歡人家還拿那麽高的姿态,拒人千裏之外,
你看他寫滿臉的失意,一看就是一副被人家甩的模樣。
“叫我說,趕緊去把人追回來吧!別到真的失去了才後悔。”蘇曼說道後來,簡直就是恨鐵不成鋼的語氣。
蘇曼倒沒想到,有朝一日她可以和賀興亞這樣冷靜而又親昵地相處,還鼓勵他追女朋友,她原來還以為自己會恨這個男人一輩子。
不過,心中放下仇恨,就好像放了她自己,現在這樣的感覺,蘇曼心裏很舒服。
“謝謝你的好意!……我會好好想想。”淩風勉強說道。
蘇曼聽了這不溫不火的話,所有的氣一下都洩了,賀興亞變化太大,讓她難以忍受。
“那你慢慢想吧,你最好想一輩子,最後還是單身一人……活該被抛棄!”蘇曼啓動惡毒模式,賀興亞現在這種拖泥帶水的腔調,比棄她而去的那時候還可恨!蘇曼鄙夷地轉身而去。
蘇曼的話盡管刻毒,卻是實實在在地說服了淩風。
人生苦短,時光也不會倒流,他何必要将自己與司馬子簡的大好年華蹉跎在歲月中,錯失愛情,錯失她。
淩風立刻派人去了廣州,打聽司馬子簡的下落,但是卻沒有找到司馬子簡,她也沒回她母親劉華濃那裏去。
聽到廣州傳回來的消息,淩風就再也無法淡定沉穩,他只好去找雪子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