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婆
? 雪子英辭職之後,很順利進了另一家大公司做經理,老板很賞識他,事業蒸蒸日上。
但是,雪子英自己卻不是很開心。
他知道自己還是在賀興亞的關照下,才得到這份工作,老板那麽照顧他,也是看的賀興亞的面子。
賀興亞對人一向重情重義,幹嘛偏偏要對司馬子簡一個弱小的女孩子那麽無情?雪子英常常為此糾結。
他當然知道不可能要求賀興亞就無原則地接受司馬子簡,但是賀興亞好歹安慰一下司馬子簡,別讓人那麽難堪,他雪子英感情上也能過得去。
雪子英沒想到賀興亞會突然找他,還是為了司馬子簡的事,讓他深感意外。
“她回廣州了,……我沒再見過她,也沒聯系。”雪子英有些不自然地說道,他想起自己不堪地表白,現在都覺得丢臉。
“她不在廣州,電話一直關機,我還以為她會和你有聯系。”賀興亞心情沉重,如果雪子英都不知道司馬子簡的下落,那就更難找到她了。
“關機?……我試試看。”雪子英趕緊拿出手機撥打司馬子簡的電話號碼。
司馬子簡走後,雪子英有好幾次忍不住想給她打電話,但又怕她以為他是繼續糾纏,所以他還從來沒聯系過司馬子簡。
雪子英連打了兩遍,電話提示都是對方已關機,他只好悻悻地放下電話。
“是打不通。老板,她不會再遇到什麽危險吧?”雪子英擔心起來,想起上次在英國見到司馬子簡的事情。
賀興亞垂下眼眸,那個從來都不會讓人省心的孩子,誰知道她又會去做出什麽事情?
“我會繼續找她,如果她和你聯系,你一定要告訴我。……和她說,我找她……讓她回來。”賀興亞說道。
雪子英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他望着賀興亞的背影呆在那兒半天。
他不明白賀興亞的意思,好不容易摘幹淨了,老板幹嘛還要去招惹那不要命的小姐?
但是,現在關鍵問題是那小姐不知去向了!雪子英懊悔地一拍腦袋,他當初就應該拼着不要臉面,跟她回廣州去看住她。
雪子英立刻去向老板請假,他要到廣州去親自找找看,不管那小姐躲在哪個旮旯裏,他也要把她找出來。
又是一個大年夜,這是司馬子簡到這個世界裏來過得第二個年節。
司馬子簡一個人窩在天臺上吹冷風,徐夕也好心地邀請她一起吃年夜飯,但是她拒絕了,她只想一個人呆着。
去年的時候,她還能守着淩風的照片一起過個年,聊以□□。
可今年,她一無所有了,司馬子簡百無聊賴地喝着孤獨的苦酒,酒精下肚,火辣辣地燒着她的空腹。
奢夜每年都是和徐夕一家人一起過年,本來徐夕說今年要叫上那個叫淩司的女孩子一起,可是那個女孩子不肯來。
“唉!也是挺可憐一個女孩子!孤身在外的,也不知道有沒有家人?”徐夕回來自己嘆了句。
奢夜心就動了一下,想起每晚天臺上兩個人靜默地相處,他總是可以很清晰地感覺到,那個孤獨的女孩子身上散發出來的絕望氣息。
自從司馬子簡自殺那次,奢夜就故意每天晚上都去天臺,而且,他要等司馬子簡下了天臺回去房間,他才能安心地回去睡覺。
這樣的習慣,簡直都快成魔怔了,奢夜要是聽不到司馬子簡回房間,他心就會一直吊着。
于是,奢夜就胡亂吃了點,匆匆上天臺來了。
“給你帶點吃的。”奢夜憑感覺遞出一只炖豬手。
司馬子簡擡眼看了一下,這個奢夜,他拿什麽不好要拿豬手?
司馬子簡小肚子立刻咕咕叫,她伸手毫不客氣地一把奪過,狼吞虎咽地啃起來。
奢夜聽到那有滋有味的口水聲,他默默笑了,這個女孩子可真是有意思!他在她身邊的長椅上坐了下來。
“你喜歡在天臺是為了看月亮嗎?……月亮是不是很漂亮?”奢夜仰望着天空,眼睛茫然地搜索着,仿佛是自言自語。
司馬子簡咽下一口噴香的肉,她扭頭看看奢夜,老天爺真是諷刺,第二個大年夜,陪在她的身邊居然是曹無歡!
她和曹無歡就活該這樣糾纏不清?司馬子簡默默地回過頭繼續啃自己的豬手,仿佛是認了老天爺給的命。
老天爺給的命,她已經無力抗争,就像她幾番生死都挽不回淩風的愛。
“徐姨說你的眼睛很漂亮,就像天上的星星,可惜我看不見,不知道星星的樣子。不過,一定是很美!”奢夜繼續自言自語,其實,美的概念對他來說也只是個形容詞,沒有明确的标準。
“別再喝酒了,喝酒和掩耳盜鈴有什麽分別?糊弄得都是自己,那根本解決不了你的問題,只會讓你更找不到出路、迷失自己。”奢夜面向司馬子簡說道,同時他全身戒備,防備激怒了她,她再撲過來。
“哼!”司馬子簡輕蔑地笑,“那你給我條出路?”
“我聽人家說治愈失戀最好的辦法有兩個,一個是開始下一段戀情,忘記過去的人和事;一個是增加工作量,轉移注意力,你要選哪個?”奢夜正經八百地問道。
“我沒工作,……我也不想忘了過去。”司馬子簡瞪着死魚一樣的眼睛說道,她寧肯受相思一點一點地煎熬,也不要忘了她與淩風銘心刻骨的過去。
奢夜低頭想了一下說道:“那我幫你找份工作吧。”
“好啊。”司馬子簡倒是挺痛快地答應了,不過她是順嘴答話,才沒想找什麽工作。
“那你以前做過什麽工作?或者你擅長什麽工作?”奢夜倒是很認真地問道。
“我?”司馬子簡愣了一下,她以前做過什麽工作?她使勁想,然後又很茫然,當皇帝算不算工作?會當皇帝算不算是擅長?
不過,她可以這麽說嗎?她真要這麽說了,估計奢夜會把她當瘋子吧。
“我……沒做過什麽工作,也沒擅長。”過了半天司馬子簡才悻悻回答。
沒多久,奢夜拜托朋友給司馬子簡找到一個工作,在一家私人開的幼兒園做圖書管理員。
奢夜是從好幾份工作中給司馬子簡選擇了圖書管理員的工作,他首先要顧及司馬子簡是個殘疾人,累的、重的工作一概不予考慮。
而且在幼兒園工作,每天與孩子打交道,孩子無憂無慮的笑聲可以治愈一切創傷,對憂郁孤獨而又絕望的司馬子簡來說一定是大有裨益。
“去試試看嘛,也許你就可以換一種人生、換一種活法,發現新世界。……就當是出去走走散散心也好……”奢夜費了好多口舌才說動司馬子簡答應跟他去試試看。
司馬子簡硬着頭皮答應,她也是真的空虛到極點了,随遇而安地過呗。
“那你趕緊去睡覺,明天早上七點我們出門。”奢夜高興地直催司馬子簡去睡覺,他怕她早上起不來。
司馬子簡莫名其妙地看看興奮的奢夜,她的人生什麽時候又多了個管家婆?
結果,奢夜七點去敲司馬子簡房門的時候,司馬子簡還在與周公進行會晤呢。
“快點吧,第一天就遲到會給人留下不好的印象。”幸虧他早有先見之明,把時間提前了半小時!奢夜邊催促司馬子簡邊得意。
他們出了門,要坐三站車才能到達幼兒園,他們兩個一上車,就有兩個中學生站起來給他們讓座。
司馬子簡讓奢夜坐下了,她卻沒坐,她才不想承認自己現在是個殘疾人。
司馬子簡雖然沒坐,但她心裏卻是有一下觸動,她在弦月客棧的三樓上貓太久了,除了奢夜和徐夕她幾乎沒跟任何人打過交道。
現在一出門,就遇到這麽有禮貌的學生,讓她冰冷的世界裏吹進一縷和煦的春風。
他們下了車,沿着人行道還要走個百十米,對面走來了一對母子。
“媽媽,你快看!這兩個人,一個人是瞎子!一個人是瘸子!”小男孩指着奢夜和司馬子簡驚奇地叫。
“你這孩子,怎麽這麽不會說話!”母親登時尴尬了,訓斥了兒子一句,然後趕緊向奢夜和司馬子簡道歉:“對不起,小孩子不會說話。”
“本來就是……”小男孩雖然被母親拽着走遠,可還是不服氣地嚷着。
像如這種話,奢夜聽得多了,所以根本就不以為意。
但是奢夜感覺到司馬子簡驟然停下的腳步,這個女孩子不太出門,性格又孤僻,聽到這種話一定是受到打擊了,于是他便笑着打趣:“我們兩個有這麽般配嗎?”
“是,半斤八兩。”司馬子簡提起精神跟上奢夜,郁悶地接道。
一個瞎子、一個瘸子,她和曹無歡到這個世界裏搞般配來了。
“給你講個小故事。”奢夜清清喉嚨。
“有位老太太,她有兩個女兒,一個嫁給賣傘的,一個嫁給賣鞋的。下雨的時候,她就擔心賣鞋的女兒沒生意;晴天的時候,她又擔心賣傘的女兒傘賣不掉;所以,老太太每天都過得不開心。後來就有人教她,下雨的時候,就想想賣傘的女兒生意如何好;晴天的時候,就想想賣鞋的女兒可以賣掉多少鞋子。老太太自從這樣想了以後,就每天都是樂呵呵的。所以說,看待事物要有積極樂觀的态度,不要只盯着負面的看,多往好裏想。”奢夜邊走邊說。
還講什麽故事,分明就是給她上課洗腦呗,司馬子簡一瘸一瘸地走着,根本就不提情緒。
“就像我們兩個,我雖然眼睛看不見,可我腿腳好;你雖然腿腳不好,可你眼睛看得見啊。這樣一想,是不是就開心多了?”奢夜自己先笑起來。
把比喻用到實例上,的确是代入感強多了,司馬子簡看看奢夜,再看看自己,不由也笑出來:“那我們兩個以後就組個團,你負責走路,我負責看東西。”
“好啊……哎,到了!”奢夜停住腳步。
司馬子簡打眼一看,路邊的大門上挂着一個醒目的牌子:新蕾幼兒園。
“你說你眼睛看不見,怎麽就知道到了?”司馬子簡疑惑不解,還有每次她一到奢夜身邊,奢夜就一定知道是她,莫非他眼盲是裝的?
“我昨天來看過,從下車到門口剛好是一百三十步。……眼睛不好使,心就會特別好使,有句話不是說了,上帝為你關上了一扇門,卻為你打開了一扇天窗。”奢夜幽默地解釋道。
司馬子簡望着眼前笑得陽光耀眼的奢夜,回想起那個一動不動的人體模特,還有被老女人用錢買歡的夜店牛郎,她現在可以充分體會到奢夜對她的那句譏諷:失戀算個屁。
與奢夜頑強的生命力比起來,她司馬子簡也算個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