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快樂
? 因為學校的老師有限,司馬子簡不僅要管理圖書,還要每天給孩子講一本童話書。
所以,司馬子簡的面試題就是讀一本童話書,園長再決定用不用她。
讀書還不簡單,她可是在這個世界學過習的人,司馬子簡随便抽了一本童話書。
“海的女兒。”司馬子簡讀道,“在海的遠處,水是那麽藍……”
這仿佛是一本有魔力的書,剛開始還帶着玩笑心态司馬子簡慢慢沉浸到故事裏。
故事裏,小人魚抛棄她的所有,用盡她所有的生命追随王子的腳步,王子卻愛上別的女人,與別的女人結婚,最後小人魚只能變成泡沫。
司馬子簡一口氣讀完整本書,她臉上滑下淚水,她的命運和小人魚有什麽分別?
園長和另一位面試老師沉默一下,他們突然給司馬子簡爆出掌聲,聲線優美,故事講得感情投入,他們很滿意。
奢夜聽到掌聲,便也跟着鼓起掌來,他露出會心地微笑,沒想到這個女孩子故事講得那麽動人,連他都被吸引了。
因為是第一天,奢夜像個陪讀的父母,他一直在學校裏陪着司馬子簡适應工作。
而司馬子簡現在也終于懂得投桃報李,下了班她便陪奢夜去酒吧唱歌。
這次奢夜唱完歌之後,沒有再在酒吧多逗留,下了臺就陪司馬子簡回客棧。
奢夜沒辦法當司馬子簡的面再去接那種活,他覺得這女孩子思想單純,所以,他想要以身作則地給司馬子簡樹立一個正面的形象,和健康的人生觀。
出來酒吧沒走幾步,奢夜終于不忍心司馬子簡一瘸一拐地跟着他,聽着便很費勁,他便詢問道:“淩司,你行嗎?要不我們打車回去。”
“沒事,不用打車。”司馬子簡拒絕,這麽幾步路還難不倒她。
“那……我給你做拐杖。”奢夜大方地伸出自己的手。
司馬子簡看了看奢夜的大手,“不用,拐杖留着你自己用吧。”她沒好氣地說道。
就算很不幸,她跟曹無歡掉到一個坑裏,她也絕不會牽上他的手。
奢夜聽着司馬子簡向前直去的腳步聲,不由得搖搖頭,他算真正見識什麽叫做喜怒無常了。
兩個人回到客棧,徐夕還在奇怪,奢夜還是很少這麽早回來的。
天臺上,兩個人一如既往地沉默着。
“小人魚為什麽要變成泡沫?”司馬子簡眼睛望着茫茫黑暗,她突然問道,她無法接受那結局,那不是她能夠理解的境界。
“小人魚?”奢夜被問得莫名其妙,轉而便明白了,原來她還糾結在那個童話故事裏呢。
“因為愛吧?小人魚愛王子,所以她才犧牲自己,讓她愛的人得到幸福。”奢夜說道。
司馬子簡垂頭喪氣,她可以做到為愛犧牲自己,但是她無法做到把愛拱手送人。
“有一種愛叫做放手。如果他不愛你,或者你們的愛情變成了痛苦,就應該放手,是放了他,也是放了你自己。你試想,如果小人魚殺了王子,她就能夠得到幸福和快樂嗎?也許她會更痛苦。還不如這樣,看着自己愛的人得到幸福,也是安慰的。”奢夜繼續說道,他力圖開導這個因失戀而絕望的女孩子。
“曹無歡,這是你會說的話嗎?”司馬子簡忍不住跳起來,她激動地手指着奢夜大叫。
如果在那個世界,曹無歡有這麽講道理,她何至于此?
“曹無歡?……誰是曹無歡?你每次都提到這個人,這究竟是一個什麽樣的人?……我是和那個人長很像嗎?”奢夜一連串疑惑地問道。
奢夜很明白,他就是因這個叫曹無歡的人而倒黴的,給這個女孩子仇恨,連他的妙妙都遭了秧。
看着奢夜無辜茫然的表情,司馬子簡悻悻放下手,“你不是。”她頹然坐回去,現在說再多也沒用,那些都是過去式。
“你幹嘛要叫奢夜這個名字?”司馬子簡問道。
“噢。”奢夜笑了,“我是個孤兒,本來也沒有名字,在福利院的時候跟院長姓劉,叫劉小強。後來不是做歌手了嘛,我就自己取了現在這個名字。我眼睛看不見,就像永遠生活在黑夜裏,所以就叫奢夜了。”
劉小強!司馬子簡扯了扯嘴角,還真是名副其實的小強,永遠蹦跶在她的世界裏,避不開、逃不掉。
“你有家人嗎?”奢夜轉問司馬子簡。
家人?奢夜這問題也太煽情了!司馬子簡眼圈立刻一紅,她想起賀興亞的別墅,以前她把那裏當家。
“我沒有家,也沒有家人,……你不是福利院長大的嗎?我是精神病院長大的。”司馬子簡自嘲說道。
“精神病院?”奢夜驚呆,難道這個女孩子有精神病?
這也太離譜了吧?……不過,倒有點像!奢夜想起來司馬子簡每次歇斯底裏地瘋狂舉動,不由有些信了。
“你的腿怎麽回事?”奢夜又問道。
“摔得。”司馬子簡悶聲答道。
“不會是跳樓摔得吧?”奢夜這麽想着,就不禁脫口而出,她上次幸虧是跳水裏,要不然就不止是摔斷腿的問題。
司馬子簡不做聲了,然後便抽抽噎噎地哭,淩風的絕情就像她心上插的一把刀,一動就痛。
“對不起!我開玩笑的。”奢夜趕緊手忙腳亂地賠禮,他掏出紙巾遞給司馬子簡。
司馬子簡卻哭更大聲了,因為她自己和小人魚的故事而壓抑的情緒全都發洩出來。
奢夜便默默守着她,其實她這樣哭,比她一個人喝悶酒讓他安心。
因為小人魚的故事,司馬子簡愛上了自己現在這份工作。
看着孩子們一張張天真可愛的笑臉,聽着孩子們沒有半點雜質的清脆笑聲,司馬子簡性格漸漸開朗起來,她甚至可以和孩子們一起做游戲。
而且,孩子們也都喜歡司馬子簡,因為她長得漂亮,經常還有孩子給她帶糖果吃,圍在她身邊“姐姐,姐姐”的叫。
奢夜每天下午都會來接司馬子簡,兩個人一起去飯館吃飯,然後她陪奢夜去酒吧唱歌,晚上再一起回客棧。
司馬子簡的确是開始了新的生活,新的人生體驗讓她漸漸忘記自己曾經是個藐視天下的皇帝,她現在就像千千萬萬的普通人那樣活着。
當忘記了自己皇帝的身份,司馬子簡才能體會到人生的樂趣。
在這裏,她再也不需要一步一經營、一步一算計的過活,她只要像那些孩子一樣綻放純真的笑臉和心靈,就能得到開心和滿足。
奢夜自從司馬子簡陪他在酒吧唱歌,他也再沒機會做過牛郎的營生,雖然斷了一條財路,可奢夜卻前所未有的內心安寧。
奢夜在臺上彈吉他唱歌,也已經不只是他一種謀生的手段,他覺得自己不再是唱給臺下喧嚣的人群聽,他的歌是唱給默默坐在角落裏的那個女孩子聽的。
雖然奢夜無法知道那是個怎樣的女孩子,但他知道他們兩個是一樣的人,都是被上帝抛棄了的人,孤單地存活在這世界上。
這天,奢夜唱完了歌,正要下臺。
突然服務員上臺跟他說,今天有人生日,請他多加一首生日歌。
奢夜就又坐回座位上,手撥琴弦開口唱道:“祝你生日快樂……”
奢夜聲音一起,臺下的人就跟着大聲唱起來:“祝你生日快樂……”大合唱的音量淹沒了奢夜。
奢夜愣地停住聲音,可下面的人還依然在唱,然後他們簇擁着一個蛋糕車走上舞臺。
“奢夜,生日快樂……”人們一起熱情地喊着。
今天是他的生日!奢夜一時激動地張大了嘴巴說不出話來。
司馬子簡也驚奇地從座位上站起來,難怪她覺得今天晚上酒吧的氣氛有些怪異,酒吧人特別少,而且也沒有随走随來的顧客。
原來今天是奢夜的生日,奢夜的朋友和學生們們包了場,要給奢夜慶賀生日的。
“吹蠟燭,吹蠟燭……”奢夜的朋友們鼓掌喊着。
“等一下,我還有一位朋友,請她一起來吹蠟燭。淩司!淩司!你過來。”奢夜向着司馬子簡的角落喊去。
司馬子簡愣了一下,她本來還準備偷偷溜走的,聽到奢夜叫她,她便鼓了鼓勇氣走過去。
“給大家介紹一下,她叫淩司,我的新朋友。”奢夜向大家介紹。
司馬子簡勉強笑笑,她覺得大家看她的眼光好像有些怪異。
她當然知道自己一瘸一拐的樣子很難看,可大家好像不止是因為這個,而且,好幾個人在旁邊欲言又止,還嘀嘀咕咕的。
果然,司馬子簡在後來聽到一個叫阿魯的人和奢夜在說悄悄話。
“奢夜,我們交情不錯我才跟你說的,你別介意。你雖然是個盲人,但是條件并不差,沒必要再找個殘疾人做女朋友。”阿魯和奢夜一起做模特的,平時關系最好,所以他才這樣說。
“她是我鄰居,不是女朋友,你誤會了。”奢夜趕緊說。
司馬子簡聽了當然很不忿,她司馬子簡現在有那麽掉價嗎?
但是奢夜那樣的說法讓司馬子簡很安心,如果奢夜也像曹無歡那樣喜歡上她,她就沒辦法再和他愉快地玩耍了。
回到客棧,司馬子簡要進房間的時候,奢夜突然問道:“你的生日是哪天?到時候我幫你慶祝。”
奢夜是發覺司馬子簡一路上都悶悶地不講話,才意識到她也是一個人,孤身在這裏,一定沒人給她過生日,所以,她才會情緒低落。
“我的生日是臘月,還早呢。”司馬子簡說道。
說起生日,司馬子簡才記起來,賀興亞給她做的那套白色禮服,就是她生日那天給她的,而她自己早忘了那天是她的生日。
回到屋裏,司馬子簡也沒開燈,她把頭窩在被子裏掉眼淚。
就是她自己搞砸了一切!讓淩風對她深惡痛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