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手
? 奢夜因為一時沒忍住,竟然在舞臺上就不顧一切地向司馬子簡告白,一結束比賽,他就強硬地推開一切安排,偷偷地趕回了麗江。
下了班,司馬子簡一瘸一拐走出幼兒園,就看到奢夜站在她面前,她一下愣在那裏。
奢夜不是說參加完比賽當時就不回來了,要趕着錄制專輯,還要上各種節目,她是大白天見鬼了?
“你幹嘛回來了?”司馬子簡傻傻地問。
司馬子簡看奢夜跟她表白那段了,但她沒往心裏去,反正她也跟他說的夠明白了,奢夜若是非要執着,大不了兩個人不做這個朋友。
“比賽完了,當然要回來。”奢夜邊找借口,邊察言觀色,看來淩司倒好像沒有多大生氣。
“你不是拿了第一名嗎?這麽清閑?”司馬子簡嘲弄他。
“是啊。……我請你吃飯。……你每次發了工資都請我,現在我得第一名了,該我請你。”奢夜扯開話題,故作輕松地說道。
“好吧。”司馬子簡歪頭看着奢夜,就像看着一只待宰的肥豬,好久她才呲牙一笑:“我要吃最貴的,別想用青菜蘿蔔糊弄我。”
最貴的西餐廳,最浪漫的情調,燭光、小提琴、玫瑰花,司馬子簡一看就後悔了,她這是要把自己向懸崖上推啊。
“我們還是換個地方吧。”司馬子簡擡腳要往房間外走,還是走為上。
“我早就定下餐了,吃不吃都要付錢的。”奢夜為難說道。
奢夜可不是哄騙司馬子簡,他一回來就為這頓飯忙活了大半天,是一切準備就緒才去接的司馬子簡。
司馬子簡也為難了,要擱以前,“浪費”這兩個字和她沒關系,她才不會為了浪費一頓飯而覺得可惜。
但是現在不同了,她也是個按班就點、上班掙錢的工薪族,知道賺錢不易,要捂緊荷包、節儉持家。
“那就吃吧。”司馬子簡大義凜然地走過去坐下,反正不吃白不吃,因為自己掙錢花,她都快要修煉成苦行僧了。
奢夜笑了,趕緊讓服務員上菜。
司馬子簡大快朵頤地吃着,吃相很不雅,她才不介意吓着對面的男人,要是讓奢夜因此斷了對她的念頭還不錯呢。
不過,好像并非如此。
奢夜興趣盎然地看着她吃飯,還不時給她遞水遞紙巾的,要他知難而退的希望可不怎麽大,司馬子簡無可奈何地轉着心思。
那就只有裝糊塗。
司馬子簡低頭啃着手裏油乎乎的雞翅膀,心裏卻在哀嚎,為什麽她與曹無歡做個朋友就這麽難?
“淩司,你看決賽了嗎?”奢夜鼓起勇氣問道。
“沒。”司馬子簡塞滿的嘴裏含糊不清答道。
這就叫不會聊天!奢夜一下噎住,不知該怎麽順理成章地引出下面的話題。
“淩司,對不起!”奢夜又說道。
司馬子簡一下盯住奢夜,滿心喜悅,他跟她道歉,是因為他認識到他的錯誤了?或者是說,他不過是利用她起個噱頭,不是真的喜歡上她。
兩條無論那一條,她都能接受,司馬子簡喝口水咽下嘴裏的飯菜,她期待着奢夜的下文。
“我沒辦法不喜歡你,我愛你!淩司。”這就是奢夜的下文。
司馬子簡懵了一下,決定正面迎敵,“我說過,如果你喜歡上我,我們就不能做朋友。”她清楚說道。
“這不公平!我不能為別人的過錯買單!淩司,給我一次機會!我會讓你幸福!”奢夜立刻說道。
“我有男朋友!”司馬子簡幾乎是喊的。
“可他不愛你!他不懂得你的珍貴!……他不值得你愛!”奢夜也是拼了,這個女孩子怎麽就是一根筋?他不能再讓她執迷不悟。
“我不在乎他愛不愛我!……奢夜,你聽着,我不愛你!今生今世,我只愛一個人!我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司馬子簡流着淚,她垂眸看到自己手臂上露出來的癬疥,好醜的癬疥!
“就算是我現在變醜了,也是他的醜鬼!”她執着說道。
看着對面流淚的司馬子簡,奢夜沉默了,這女孩子心上裹着一層堅硬的外殼,不是他能夠撬開的。
“別哭了,淩司,我知道了。”奢夜遞上紙巾。
“我想和你做朋友!可以嗎?”司馬子簡止住淚水,她問奢夜,難道她與曹無歡之間的宿命真的就不可解?
奢夜低頭,實在是心酸,他努力過了,也算對得住自己。
“我們是朋友!永遠都是朋友!”奢夜笑着點頭。
他這話說得可真無奈,他還是從此老老實實做回自己的閨蜜吧,別再妄想轉正。
“快吃吧,都涼了。”奢夜用輕快的語氣轉開話題。
如果他必須選擇退而求其次,才能保住自己的愛,那麽他甘願只做個守護者。
吃過飯,奢夜和司馬子簡一起回到客棧,徐夕見到奢夜十分驚喜,她也以為奢夜不會回來了。
奢夜被徐夕拉住問長問短,司馬子簡就一個人回樓上。
天臺上,夏夜的星空,繁星點點,一枚弦月卻殘缺的孤單。
司馬子簡望着星空,心中悶得難受。
曹無歡終于對她放手了,是不是她的姿态也該高一些?放手讓淩風去尋找真正屬于他的幸福。
司馬子簡手裏的手機攥出了汗水,這部手機自從她離開上海關機以後,她還從沒打開過。
她顫抖的手指終于撥出按鍵,司馬子簡高度緊張地聽着嘟嘟的等待音,渾身都在不自主地發抖,她的神經仿似一根欲斷的弦。
就算是放手,她也要最後聽到他的聲音。
淩風正在看着偵探發回的資料,一張張司馬子簡的照片擺在他的眼前。
司馬子簡一個人乘坐公交車;司馬子簡給孩子們講故事;司馬子簡和孩子們在做游戲……
他的簡兒好像變了!整個人的氣質都不一樣,臉上洋溢着孩子氣明媚笑容的司馬子簡,讓淩風想起明月谷的那個野孩子。
難怪自己怎麽都找不到她,原來她改了名字,淩司!也虧她想得到,淩風愛憐地撫摸着司馬子簡照片中的笑臉,他會心微笑。
如果不是奢夜在舞臺上對司馬子簡表白,他也不會注意到這個叫淩司的房客,他竟然差點錯過她,一想到這樣淩風心裏有一絲後怕。
“簡兒,我們很快就可以相聚,等着我!”淩風對着司馬子簡的笑臉說道。
一接到偵探的資料,淩風就定下了去麗江的機票,他恨不能一腳跨到麗江去。
這時候,淩風的手機響了,他一看到那個號碼,大腦空白三秒鐘。
尾號三個六,是他當時為司馬子簡專門選的號碼,他潛意識裏希望司馬子簡在這個世界能夠順心如意、平平安安的。
淩風顫抖着手打開接聽,“簡兒?”他屏息問道。
司馬子簡聽到淩風的聲音,她身上抖得更加厲害,她努力抑制住想要哇哇大哭的欲望,但是幸好,她還可以張口說話。
“我現在過得很好,我有工作,自己會賺錢,還有男朋友,他對我很好。過去的事情我都已經忘記了,不會再糾纏你,你喜歡誰都可以,只要你喜歡。你一定要幸福,再見。”司馬子簡催命一般說完,便挂斷了電話,然後她整個人如同洩了氣的皮球,一下子坐在地上。
司馬子簡一張臉扭扭曲曲,不知是哭是笑,她終于可以和他說再見了!三生三世,不死不休地糾纏,她終于可以和他說再見。
司馬子簡扔了手機,埋頭大哭起來,就讓她一個人痛吧!就讓她一個人變泡沫吧!
哇哇……司馬子簡舍命地大哭,她的愛!
淩風望着挂斷的手機,一顆心沉到冰點,她是跟他告別的?他到底是晚了?司馬子簡已經被奢夜打動?她放棄他了?他失去她了?……
淩風的手緊緊攥着手機,迅速思考着,他怎麽辦?他要放手嗎?
他狠狠咬着唇把電話撥回去。
電話接通,淩風叫道:“簡兒。”
“你是誰?”電話那頭卻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
淩風愣了,這個男人……奢夜!就是奢夜那充滿磁性魔魅的聲音!
淩風身上的血液仿佛一下凝固,他心慌之下挂斷了電話,他猜對了!司馬子簡重新找到了愛情。
奢夜從徐夕那裏拿了兩罐啤酒上天臺,正好聽到司馬子簡和淩風講電話。
奢夜雖然聽得莫名其妙,但根據司馬子簡的話他也能夠猜出個大概,電話那頭肯定是淩司喜歡的那個男人!
這個傻瓜!分明是已經放棄了那個男人,卻為什麽還要拒絕他的追求?奢夜不解地搖搖頭,他轉回頭準備下樓。
可奢夜剛下了兩層樓梯,就聽到司馬子簡驚天動地的哭聲了,他趕緊轉回身去,他不能丢她一個人這種狀況在天臺,她又不是沒幹過傻事。
奢夜走回去站在司馬子簡身前,看着哭得撕心裂肺的司馬子簡,他突然明白,她根本就不能放手那個男人。
突然,司馬子簡扔在腳邊的手機來電話了,奢夜遲疑一下撿了起來,他躲到樓梯口去接電話。
奢夜聽到來電話的是個男人,可他只問了一句那人就挂了,這不由激起了他的怒火,讓女人哭成那樣的男人算什麽東西?
奢夜當即就把電話又撥了回去。
淩風挂斷了電話才後悔,他怎麽可以這樣懦弱,就算司馬子簡真的移情別戀,他也應該與她冰釋前嫌、祝福她。
淩風正想再打過去,電話居然又打過來了,他趕緊接開,因為不知道對方是司馬子簡還是奢夜,他沉默着。
“我不管你是誰,我現在只想告訴你,她過得并不好!她喜歡你!她不能沒有你!你自己聽聽,她現在還在為你哭……”奢夜把手機伸出去對準天臺上的強力噪音,“讓女人哭成這樣,你算什麽男人?你有種就過來把話說清楚……”奢夜憤怒地喊着。
“告訴她,我明天下午到。”淩風聽着手機裏傳來的哭聲,不禁柔腸寸斷,他打斷奢夜大聲說道。
“什麽?”輪到奢夜目瞪口呆了。
“我明天下午到麗江去接她回家。……謝謝你!奢夜。把電話給她,我有話對她說。”淩風說道。
奢夜聽明白了,那個男人明天下午就會來到這裏把淩司接走。
他是不是該發個好人獎狀給自己?奢夜自嘲地笑一下。
司馬子簡還在哭呢,嗓子都快嘶啞了,淚水、鼻涕一把一把的。
“淩司,你的電話。”奢夜大聲說着,要把司馬子簡的超高分貝壓下去可不容易,他把手機塞在她手裏。
司馬子簡抽抽噎噎接過電話,“誰?”她悶聲悶氣地問道。
她早已經哭昏頭了,才不知道這莫名其妙的電話是怎麽回事,只管接了。
“簡兒!我愛你!”淩風在那頭大聲說道,直接簡單明了,他怕司馬子簡那沒心沒肺地又挂了電話。
司馬子簡傻傻地張大嘴巴卻哭不出,她被吓到了。
“簡兒?你有在聽嗎?我明天下午就會到麗江去接你,等着我。”淩風繼續說道。
“風!……你還喜歡我的,是嗎?你還要我的,是嗎?”司馬子簡好像有點明白怎麽回事了,她急切地确定着。
“簡兒,我喜歡你!我要你!……從來都沒有改變過。”淩風說着,淚流滿面。
他依然愛她,就像他最初的誓言,最初的心動,不會被歲月消磨,也不會被荊棘斬斷。
聽着淩風動人心弦的情話,司馬子簡終于笑了,她臉上的淚珠也晶瑩璀璨透着喜悅的俏皮,“風,我愛你!永遠都愛你!”她聲音嘶啞卻大聲喊着。
好了,故事圓滿結局,他拿了好人獎就趕緊撤吧,奢夜默默下了天臺。
“淩司,你一定要幸福!”他衷心祝福她。
為愛放手,多麽痛地領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