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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為情所困鬧自殺

花廳內,顧夫人正襟危坐,臉色陰郁的快要滴出水來,一旁侍候的婆子丫頭更是大氣不敢喘,整個房間的空氣都要凝結了。

顧驕下意識的舔了舔嘴唇,規規矩矩給顧夫人行了一禮。

顧夫人忽然暴喝一聲:“你幹的好事!”

顧驕渾身一震,心道:看來老妖婆真的發現我身份了,可是對她來說,我是個女人不應該是件好事麽。

侍婢們見夫人總算發火了,紛紛識相的退下去,臨走前還遞給顧驕同情的眼神。

眼下只有顧驕和顧夫人兩人,說話也就方便多了,顧驕硬着頭皮張開了嘴,真是不知這話從何說起,難道實話實說原主她娘有瘋病,為了讓自己孩子認祖歸宗所以才把她變成個男孩?反正不管怎麽說,女扮男裝的動機都不是好的,說什麽都是個理虧。

“夫人——”

“顧亞男!”

兩個人同時張嘴,但是顧夫人的氣勢一下子就把顧驕壓過去了。

“你還記得你答應過我什麽嗎!”

顧驕愣住了:我答應她什麽了?

我答應的事情太多了,你說的哪件啊?

顧夫人站了起來,走到顧驕面前,忽然把一條繩子摔在顧驕身上。

顧驕耐着被抽中的痛楚,接住那繩子,手又抖了起來,“您……不會是讓我自缢吧?”

顧夫人冷哼一聲,“昨天下午,你走之後,你妹妹就是拿着這根繩子上吊的!”

什麽?顧滄蘭上吊了?顧驕被吓傻了,身子一下子癱坐下來,腦海中回蕩着昨天下午臨走前她對顧滄蘭失望透頂的眼神……

她……難道是因為自己對她發脾氣,所以一時想不開就……

顧驕的眼中登時蓄滿了淚水,顧夫人不耐煩地踢了她一腳,“先別急着號喪,人沒死呢!”

顧驕身子一下子坐了起來:媽的,浪費老子感情!

“蘭兒被及時救下,我也去看過蘭兒了,問她發生了什麽事,她怎麽也不說,只是沒完沒了的哭。”這個女兒,顧夫人簡直拿她沒辦法,遇到什麽事情從來不想着解決,就知道哭哭啼啼,一點也不像她的孩子,“我把孫媽媽叫來,她也不知道出了什麽事,我問你,你可知個中緣由?”

顧滄蘭沒死,顧驕松了一口氣,可是她同樣對顧滄蘭自缢的原因感到好奇,不會真因為自己瞪了她幾眼吧?那也太脆弱了,就算是小玻璃心兒也不能看幾眼就碎了啊,這種典型就是多看幾眼會懷孕的體質吧?

顧夫人看顧驕沉默不語,自己心裏便有了另一套答案,“這些日子,我看蕭權很少過來了,可是和蘭兒鬧別扭了?”

在顧夫人眼中:前一段時間蕭權和顧驕往來頻繁完全是因為蕭權想借機接近她的寶貝女兒,這雖然與禮不和,但是蕭權是她心中的最佳女婿,反正她的蘭兒遲早是蕭權的人,成婚前兩人多接觸接觸也是好的,早日把親事定下來比什麽都強。

而且,先前顧夫人和顧驕的那次談話中,顧驕也和顧夫人保證自己會好好搓合蕭權和蘭妹,所以顧夫人這些日子才沒為難顧驕,但是怎麽越撮合反而走得越遠了呢?

顧驕自己都快把這事忘了,這下子聽顧夫人提醒,不禁暗贊顧夫人這清奇的腦洞,這要放在現代,顧夫人妥妥有做瑪麗蘇編劇的潛質。

說起蕭權……

哎。

想起蕭權那個吻,顧驕又心煩起來,這家夥千杯不醉,肯定不是喝多了,既然不是喝多了,那就是出于本心的親吻自己,她在他眼裏可是個男人啊!

所以說,蕭權特麽的其實是個大基佬?

怪不得他守身如玉二十載,條件好、長得帥,但是就是不成親、也沒有緋聞,廣大貴女望穿秋水就是得不到這個男人,終其原因是輸在了性別上。

這貨喜歡男人!

而自己,一個實打實的有胸(雖然不大)有屁股的高挑少女就這麽被當成了爺們,還暗搓搓的被蕭權盯上了?

顧驕開始發愁了,以前看書時也沒覺得蕭權是個基佬啊,這下怎麽辦,他已經彎了,自己還要撮合他和蘭妹成婚,那不就是幫着基佬騙婚嗎?那不就是把她嬌滴滴的蘭妹往火坑裏推嗎?

而且……更郁悶的是……

嗚嗚嗚,她顧驕自己也愛上了一個基佬……

走在探望顧滄蘭的路上,楚楚再次跳了出來,嬌羞的問顧驕:“少爺,夫人她……沒有為難你吧?”

顧驕拍拍她的肩膀:“嗯,這次多虧你了。”

拍肩膀這個行為對于顧驕來說不算什麽,但是對于楚楚來說,這不亞于性/暗示了。

楚楚喜上眉梢,少爺對自己一直不冷不熱的,她也不敢主動上前讨少爺的晦氣,但是經過這次事件,少爺一定會高看她一眼。

那麽就說明,她還是有飛上枝頭做鳳凰的希望的!

顧驕看她豐富的表情變換,簡直是一頭霧水,但是此時也沒空多搭理她,匆匆忙忙往顧滄蘭房間去了。

顧滄蘭面色蒼白的平躺在床上,嘴唇幹涸的起了死皮,雖然只有兩天不見,但是顧驕卻覺得這姑娘瘦了好大一圈。

“我的小寶貝兒!這是怎麽了?”顧驕心疼死了,“哥昨天不是有意罵你的,你至于的嗎?”

顧滄蘭一見到顧驕來了,一下子坐了起來,委屈的淚水奪眶而出,張開雙臂就摟住了顧驕的腰,埋在她胸前嚎啕大哭。

顧驕摸摸她的頭,“傻姑娘怎麽委屈成這樣了啊?哥錯了還不行嗎,以後哥再也不兇你了,要不你再對哥兇回來?小祖宗,你怎麽還哭呢?”

顧滄蘭所有的委屈都在見到顧驕這一刻爆發了,頗有不哭個昏天黑地就誓不罷休的架勢,在這個世界上,也只有哥哥的懷裏能靠一靠了:哥哥的懷抱很溫暖,身上也香香的,而且哥哥的胸……還挺大的,想必身材一定很結實,這應該就是傳說中的肌肉吧……

“扇子哥哥不要我了,他不要我了——”

顧驕還當是什麽事呢,敢情是因為蘇扇那貨?

******

與此同時,蕭權正被李曉和盧笛吵的心煩意亂。

他看看外頭的月亮,不知第幾次委婉地下逐客令了,“那個……二弟、三弟,時候不早了……”

李曉今天是不達目的死不罷休,“哥,我已經想好了,你喜歡男人沒關系,但是白斬雞真的不适合你。”

這話蕭權聽的耳朵要出繭子了。

“俗話說得好,肥水不流外人田。”李曉把盧笛拽到蕭權的面前,“哥,你就算喜歡男人,也得找個值得你喜歡的男人,你看咱家三弟怎麽樣?”

盧笛和蕭權同時震驚的望着李曉,李曉硬着頭皮道:

“你看咱家三弟,長的吧……”李曉望着盧笛的臉,一時語塞,竟然不知道用什麽形容詞來形容盧笛,但是很顯然,他的這個反應大大傷害了盧笛的自尊心,李曉只好絞盡腦汁來了句:“呃……長的吧,也能看的過去。”見盧笛瞪他,補了句,“比我好看是吧!”

廢話,随便找個阿貓阿狗都比你李曉好看,盧笛狠狠記了李曉一筆。

“咱再看這身材……”李曉又語塞了,“大哥,三弟比你矮,這是好事啊!矮了有保護欲!”

盧笛想插嘴,李曉根本不給他機會,畢竟他這三弟一開口就停不下來,偏偏還說不到重點上,對于語言能力,李曉顯然對自己更有信心,“咱三弟也是有很多優點的,比如能說會道,比女人還要事無巨細,再比如,各方面都比較平庸,這樣就不容易被人惦記……”

李曉說到後來,自己都說不下去了:媽的,真是不比不知道,一比吓一跳,人家白斬雞确實比他三弟優秀多了。

蕭權忍不住笑了,也是被李曉這番話震驚的無語凝噎,“兩位弟弟的好意,我心領了。”

盧笛總算找到說話的機會,拉着蕭權的袖子說個不停,“大哥,你別聽二哥的,要我說,我是很支持你和白斬雞在一起的,大哥,你大膽的去吧,不就是喜歡男人嗎,人只有兩種,一種叫男人,一種叫女人,不喜歡女人,那就只能喜歡男人了,難不成要喜歡畜生嗎,喜歡男人總比喜歡畜生要好啊,男人會說話,會陪你聊天,畜生只會叫,叫還不分場合,就我們家那只老母雞——”

“你還不如畜生了!”李曉罵了句粗話,他把盧笛叫過來是讓他幫忙說服蕭權重回正途的,不是讓他慫恿蕭權搞斷袖的。

李曉提着喋喋不休的盧笛的衣領,輕輕松松就把他拎了出去。

蕭權好氣又好笑的關了窗,望着天上的月亮,月亮上是顧驕的笑臉,不知道她此時在做什麽。

昨天的此時此刻,他還是和顧驕共同度過的。

*****

顧驕陪了顧滄蘭一夜總算把她哄睡着了,顧驕替顧滄蘭掖了掖被角,臨走前,深深看了顧滄蘭一眼。

如花似玉的小臉哭的紅撲撲的,臉上淚痕未幹,看起來真讓人心疼。

她吹熄了屋中的蠟燭,輕手輕腳的摸索着走出房間,一看門卻看見蘇扇站在窗下,看來是在門外窺伺許久了。

見顧驕出來,蘇扇上前一步,那總是因為睡不醒所以睜不開的眼睛中竟然流露出三分焦急。

顧驕瞟了他一眼,視若不見的走下臺階,蘇扇追上來。

“顧驕!”

顧驕裝作聽不見。

蘇扇快走了兩步,擋在顧驕面前,顧驕知道他要問什麽,但她就是不說。

“讓開!否則我對你不客氣!”顧驕面如寒霜,雖然從原則來說,她和蘇扇同是來自未來,又有着同樣的目的,理應是同一陣線,可是此時此刻,顧驕已經拿顧滄蘭當成自己的親妹妹,自己的親妹妹被人欺負,顧驕自然是對蘇扇存了一股氣。

顧驕見他不讓,便打算繞開他的身子往前走,誰知道蘇扇忽然抓住顧驕的手腕。

“你跟我說她沒事!”蘇扇望着顧驕,頗有顧驕不開口就不放顧驕離開的意思。

顧驕輕笑一聲,甩開蘇扇的手,“蘇扇,你平時和我胡扯,我都可以不跟你計較,抛開我們身上的任務不說,蘭兒是個心實的姑娘,你招惹誰不好,非來招惹她?”

蘇扇不說話了,往日種種一一浮現在眼前:

一切都不是無故而起的,只是他笨,直到昨天才明白她的心意。

*****

昨天,顧驕走後,顧滄蘭邊哭邊自責,蘇扇在一邊安慰她。

對蘇扇來說,顧驕生氣并不是什麽天塌下來的大事,管她因為什麽生氣呢,反正遲早都有氣消的一天,真不知道顧滄蘭在緊張什麽。

可就在這時,顧滄蘭忽然抓住了他的胳膊,對他說了一句讓他吓得屁滾尿流的話:

蘇扇哥哥,你帶我走吧,我們私奔吧!

蘇扇身子往後退了兩步,一個趔趄差點沒從抄手游廊的臺階上跌下去,是顧滄蘭及時拉住他的手,然後在蘇扇沒反應過來的時候環住了他的腰。

蘇扇這二十四年匮乏的人生中只知數據和程序,哪裏被姑娘這麽抱過?

如果說理工男身上都貼着不解風情的标簽,那麽蘇扇就是不解風情中的戰鬥機。

他是那種寧願買個人形玩偶回家撸也不會主動結識姑娘的人,當然,如果放在現代,就算他主動出擊,也沒有姑娘看上他,他深知:自己就是個屌/絲。

可是……眼前這個姑娘竟然不嫌棄他是個屌絲。

而且這姑娘還是個大美女。

而且這個大美女還願意為了自己這個屌絲私奔。

*****

“所以說,你之前沒看出來蘭兒對你有意?”

蘇扇揉了揉太陽xue,“真沒有,她總給我錢花,我就是覺得她人傻錢多,對我也挺好的,但是沒往那方面想,因為沒有姑娘喜歡過我。”

沒被人喜歡過的人生有些可悲,顧驕竟然對蘇扇生出了幾分同情。

蘇扇:“我當時确實挺受寵若驚的,也挺感動的,但是我也不是沒有理智的人,我醒過神來我就拒絕她了,我跟她說‘我對你沒動過歪心思。’她就問我,‘那你現在可以動動歪心思。’當時她用那種……特別可憐巴巴的眼神看着我,我心裏特別難受,天上掉下個媳婦兒,這種好事哪個男人會拒絕啊,但是我不能害你回不去啊,我就說,‘你不是我喜歡的那種類型。’她問我喜歡什麽樣的姑娘……”

像顧滄蘭膽子這麽小這麽害羞的姑娘,說出這麽大膽的話來需要多大的勇氣啊,顧驕仿佛能想象出顧滄蘭問出這話時的決絕和渴望。

“其實我還真不知道自己喜歡什麽樣的姑娘,但是她這麽一問,我就覺得,我喜歡的就是她這樣的姑娘,但是我不能這麽說啊,我只能說個與她截然不同的那種類型,我說我喜歡妩媚的姑娘,要夠騷夠大膽夠豪放……”

顧驕恨不得一掌劈死蘇扇。

蘇扇咽了咽口水,接着道,“她就說……就說她願意為我試試……”

顧驕:…………

“我最後沒辦法,只好和她說,我在家鄉已經娶了妻,無論如何我都不會休妻的,她要是非想嫁給我,就只能給我當小老婆——”

“啪!”

蘇扇還沒說完,顧驕就一掌揮在蘇扇臉上,力道很大,打的顧驕的手疼得發麻,而神奇的是,蘇扇這次竟然沒喊疼。

顧驕打完這一掌就有些後悔了。

蘇扇這麽說對顧滄蘭太狠心了,無異于将顧滄蘭的尊嚴和勇氣踩在腳底,也不怪顧滄蘭會傷心欲絕的去自殺,換成蕭權對自己這樣的話,恐怕她也會心痛欲裂吧。

可是,這能怪蘇扇嗎?

她和蘇扇都是身不由己的人,随心所欲的代價就是再也不能回到現實世界,這真的值得嗎?

顧驕和蘇扇因為這一巴掌都冷靜下來了,顧驕道,“她睡下了,暫時應該沒有大礙。”

蘇扇心裏的石頭總算落了地,雖然他在心裏對顧滄蘭的現況進行了各種分析,也相信顧滄蘭不會有事,但是聽到這句話時,心底卻湧出一股劫後餘生的感動。

顧驕看他眼睛有些濕潤,便拉着蘇扇在臺階坐下,兩個人一時相對無言。

“疼嗎?”顧驕見他的臉腫起來了,再次懊惱自己出手太狠了。

蘇扇搖搖頭,“真想抽根煙,我現在要憋屈死了。”蘇扇嘆口氣,“你呢,你怎麽樣了?”

按照以往,顧驕對蘇扇要不就是報喜不報憂吹噓自己如何牢牢掌握蕭權顧滄蘭雲雲,要不就是進展不順胡扯玩鬧,這次倒認真起來了。

“我的身份,太子識破了。”

興許是受了太大刺激,所以這麽一個爆炸性的消息對于蘇扇來說已經沒那麽令人震驚了。

顧驕道,“不過你放心,太子并沒有揭穿我的意思,我估計他是想通過我拉攏丞相府,畢竟當朝之中,顧清是少有的不參與黨政又深得皇上信賴的重臣。”

蘇扇道,“那就好。”

“并不好。”顧驕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嘴唇,“還有一件事,很嚴重。”

還有比身份被識破更嚴重的事?

顧驕:“蕭權他……好像喜歡上我了。”

*****

喜歡的人恰好也喜歡着你,這本是一件美妙至極的事情,可是發生在不恰當的時間和不恰當的地點,非但不是什麽喜事,反而是一件煩擾。

對于顧驕來說,回到現實世界才是她最重要的事情,她從來沒想過自己回不去這種情況。

所以從她接到任務開始,她便為自己和蕭權的關系上了一道鎖,他們可以彼此走近,但是絕對不能跨過那道枷鎖。

雖然她在不知不覺中已經對蕭權情根深種,甚至一次又一次的願意為他身陷險境(反正她又不會死),但是她心知她不能對蕭權抱有任何的期待,她可以愛蕭權,可以為蕭權付出,但是回報就不要想了。

她習慣了自己對蕭權這種單方面付出的心态,所以當感受到蕭權對自己的愛意,她驚喜之餘,更多的是恐慌。

如果蕭權因為她不肯娶顧滄蘭,她不就回不去了嗎?

她恐慌的想着,心有戚戚推開自己的房門,剛剛打過蘇扇的手還有些隐隐作痛。

月光撒播進來,照亮了房間正中的人。

顧驕就那麽楞楞地站在門口看着蕭權,他的身上陰影投射分明,高大的身軀形成了修長的影子,一直蔓延到自己的腳邊。

她看不清他的面目,卻能看到他明亮的眼睛。

然後,他向自己緩緩走來,張開雙臂,将自己包在懷裏。

*****

可以說是鬼使神差,蕭權不知不覺就離開了慶國公府,一路往西,爬上了丞相府的高牆,駕輕就熟的摸到了顧驕的院子……

“你……”顧驕被出現在此的蕭權吓住了,更是被他這突如其來的擁抱震驚的結巴口吃,“怎麽……你怎麽在這兒?”

她沒有立刻掙脫他的懷抱,這讓他感到很欣喜,老老實實放開她,笑着說:“我跳窗戶進來的。”

看他坦坦蕩蕩、毫無慚色的模樣,顧驕都不知說什麽好了,誰說蕭權是個一身正氣的三好學生的。

“你……你還很得意是不是……”幸好屋裏還沒點燈,否則蕭權很快就會發現顧驕緋紅的面頰,她不知道該怎麽面對蕭權……如果蕭權真是對她有意,那麽昨晚蕭權親吻她只會有兩種可能性,一是情難自禁,二是因為她尚在醉中,若是在她清醒時,顧驕才不相信蕭權那樣的人會這麽大膽的表達愛意,畢竟對于蕭權而言,自己是個男人,他們之間的感情應該是禁忌才對。正是抓住了這一點,顧驕篤定蕭權不會把感情放在明面上,所以她也就有裝傻的理由,在這段時間,她可以想一些辦法斷了蕭權的念頭,在蕭權開口前把他對自己的沖動扼殺在搖籃裏……可是誰知道蕭權現在明面上也如此大膽?顧驕故意裝傻,為了不讓兩人氣氛變得尴尬,拂開他抓着自己肩膀的手,半開玩笑道,“還有臉笑,信不信我叫人來把你抓走!”

蕭權搖頭,“你不會。”

顧驕切了一聲,不知怎的,看見他心情就變好了起來。

蕭權繞過顧驕的身子,自覺的去關門,門一關,房中一片漆黑。

關門幹什麽……怎麽就像是要做壞事一樣……

月黑風高不是殺人夜就是嘿咻夜……

顧驕浮想聯翩,思想污穢的恨不得自己抽自己一巴掌。

顧驕冷靜下來,走到桌邊去點蠟燭,從懷裏掏出火折子輕輕吹了一口,火光照亮她半邊臉龐,一簇火光便照得一室明亮。

蕭權走到桌邊坐下,看着顧驕在一邊認真的挑弄燈芯,心裏竟然異常踏實,感覺就像是回了家。

對,這才是他理想的家。

顧驕的燈芯早就挑的差不多了,只是她現在心亂如麻,又不能再像從前一樣面對蕭權,為了防止尴尬只好随随便便找些事情做,只可憐那燈芯被顧驕挑了一次又一次,挑的都快要滅了。

她目光一轉,卻看見蕭權正含笑的望着自己,一時緊張,手中的白銅小鏟便落了地,她彎腰去撈,就在指尖要觸到小鏟時,手腕卻被蕭權抓住。

“怎麽弄的?”

她的手腫起來了,腫的分外明顯,剛剛打蘇扇那巴掌使了六成力氣,想必蘇扇的臉也好不到哪去。

但是顧驕當然不能把蘇扇和顧滄蘭的事情全然告知蕭權,只好敷衍道,“拍蚊子拍的。”

這寒冬臘月的哪裏來的蚊子?

“你別管那麽多。”顧驕避開蕭權懷疑的目光,“你大晚上偷溜進我房間裏,可是有什麽緊要的事嗎?”

蕭權老老實實答,“沒什麽,就是想你了。”

顧驕接着裝糊塗,“昨天不是才剛剛見過嗎,你是不是閑的沒事做啊——”

“驕驕。”

顧驕一愣,“你叫我什麽?”

蕭權:“以後我就叫你驕驕吧,這個名字是你的乳名?只有我這麽叫你吧?”

顧驕默不作聲,腦子裏在搜羅昨天晚上的所有回憶,她喝多了究竟是和蕭權胡說八道了什麽,不會把老底都托出來了吧?

“驕驕,我想你了。”蕭權道,“是那種想。”

顧驕的手不由自主的去摸茶壺,企圖喝杯水冷靜下,結果蕭權卻先一步舉起了茶壺,替她倒了杯水,将被子交在她的手中。

“哦。我知道了。”顧驕不敢讓蕭權繼續說下去,因為她根本不知道怎麽答複他,所以幹脆生硬的轉換話題,“诶,你餓了嗎,吃晚飯了嗎,現在什麽時辰了,你這麽晚出門你爹娘知道嗎——”

“驕驕。”蕭權認真的說,“我想娶你。”

“噗——”顧驕一口水全噴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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