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淚如雨下
“啊——怎麽了，怎麽了！”慕笑被驚醒，幾乎是從凳子上彈起來。
長孫奕瞧見慕笑驚慌失措的模樣，心裏暢快舒爽。
“本王的書掉了，你撿起來就可以去睡了。”
慕笑沒有意識到是長孫奕的惡作劇，撿起書本放在長孫奕的邊上，發困着含糊說：“那奴婢去睡了，王爺也早些歇息吧。”
跟長孫奕周旋一天，慕笑神經緊繃，回房後倒頭睡下，一夜無夢。
兩日後，紅月和青竹回來了。
慕笑不知道他們去幹什麽了，只知道兩人一回來後就去了長孫奕房間，三人在裏頭不知道商量什麽國家大事，好半天才出來。
紅月和青竹兩人回來後，慕笑輕松了不少。不是要幹的事情少了，而是精神上的輕松。
她真的很怕和長孫奕獨處，這個男人經常說些讓她完全招架不住的話，她戰戰兢兢，生怕露餡，可往往撒了一個謊話後總得要用另外的謊話去圓，不知不覺慕笑在長孫奕面前說的謊話越來越多。
而長孫奕總是一臉透徹卻又不點破地看着她，慕笑心驚膽戰，總覺得長孫奕好像看出了什麽。
回京的路就輕松許多，長孫奕也沒有那麽嚴肅冷淡，可能多了紅月和青竹，慕笑面對長孫奕也放松許多。
這一趟花了半個月，慕笑回了王府。
長孫奕顯然在臨城是有所收獲的，進城後就直奔皇宮，而慕笑等人徑直回王府。
慕笑回府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去找杜秀。
可在廚房逛了一圈後一人告訴慕笑，杜秀得罪了周管事的兒子，讓周管事安排去掃茅廁了。
慕笑一聽就氣壞了，杜秀是個軟性子，又膽小怕事，天天在廚房埋頭幹活，怎麽可能跑去得罪周管事的兒子？
她連忙跑過去，果然瞧見杜秀一個人孤零零的蹲在那裏刷馬桶。
“秀秀！”
杜秀聽到喊聲，連忙扭頭看，一看到慕笑，她頓時淚如雨下，扔了手裏的刷子就朝慕笑跑過來。
“笑笑……”杜秀十分無助和傷心，本來想跑過來抱住慕笑，可瞧見手上剛拿過刷馬桶的刷子，身上也是臭烘烘的，又連忙後退了一步，淚珠子跟豆子一樣砸在地上。
“秀秀，你告訴我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杜秀放聲大哭，将這兩天的情況說了一遍。
慕笑毫不嫌棄地拉着杜秀的手就往外走，“秀秀你別哭，我們現在就去找崔嬷嬷替你做主！”
崔嬷嬷是內管事，像大廚房和府裏的丫鬟等等都屬于崔嬷嬷管。
府裏還有位蘇嬷嬷，就是先前讓慕笑端雞湯給長孫奕的那位，蘇嬷嬷從小照顧長孫奕，管府裏的內庫房和照顧長孫奕的飲食起居，是長孫奕很信賴的人。
而那位周管事是外管事，府裏的小厮和采買等等都歸他管。
除此之外王府裏還有位大管家，是長孫奕的親信，統管這些管事和嬷嬷還有財務，不過他大多數都經營着長孫奕在外的商鋪和莊子，只每個月回來查賬和禀告長孫奕一些商鋪和莊子的情況。
而此時作為周管事的外管事插手了廚房和丫鬟的事情，這屬于越權，慕笑自然要找崔嬷嬷解決。
可還未走出幾步，一人就往茅房匆匆而來。
那人瞧見杜秀，立刻瞪圓眼睛大吼一聲：“你馬桶和茅房刷完了？老子一天不教訓你你就皮癢癢！”
杜秀吓得喊叫一聲，渾身發抖地躲到慕笑身後。
“他就是周尚。”
慕笑聽到杜秀的話，眯起了眼睛。
方才慕笑已經從杜秀那裏了解到前兩天是周尚約杜秀晚上去河邊走走，杜秀聽其他丫鬟說過周尚是個花花公子，經常會找人去河邊聊天，然後趁機動手動腳，所以杜秀晚上自然不可能出去。
結果第二天周尚又找過來，他還帶了小零嘴過來給杜秀，杜秀不敢吃，兩人在你拉我跑的過程中杜秀掀翻了周尚手裏的小零嘴。
惹怒周尚後的下場是一個耳光和強制性地親吻，杜秀呼天喊地，驚動了其他人，杜秀是脫身了，可周尚借口杜秀得罪自己，告狀到了自己父親那裏。
周管事濫用職權，讓杜秀一個人承包了王府內所有茅房的清掃。
此時面對周尚可惡的臉，杜秀吓得要死，慕笑卻一點都不怕。
“周尚，我勸你最後收斂一點，這裏是碩親王府，可不是你家。”
周尚瞧見慕笑，頓時眼前一亮。
他是半個月前從莊子上幹完活回到了王府，那時候慕笑随着長孫奕剛走，他沒見過她，回府後瞧見杜秀這個臉生的丫鬟，所以自然想将人搞到手。
不過杜秀長相最多算清秀，而且她敬酒不吃吃罰酒，周尚也沒覺得有多大意思，但她敢忤逆自己，他自然要收拾杜秀。
現在周尚一眼看到慕笑，瞧見她身形苗條，肌膚勝雪，不施粉黛卻面若桃花，特別是一雙貓兒眼透亮如同星辰。
這真是個小美人兒，叫周尚看直了眼睛。
慕笑的話周尚完全不放在眼裏，他咧嘴發笑，“小美人兒，王爺不在，大管家不在，府裏就是我爹說了算，即便是王爺在，我爹可是府裏的老人，你以為王爺會為了你們這些賤婢處罰我和我爹？”
慕笑眯起眼睛。
見慕笑不語，周尚以為她怕了，搓着手上前，“小美人兒你要不要跟我？跟了我，保證你以後在王府裏吃香喝辣！”
慕笑笑了笑，突然出手一拳頭打在周尚的鼻子上。
周尚兩個鼻孔頓時流血不止。
周尚用手一摸，見血後吓了一跳，咒罵着朝兩人撲過去，杜秀吓得連聲尖叫，扯着慕笑的衣裳不敢松手。
這一喊叫就吸引了附近的丫鬟小厮過來。
可這會兒周尚覺得自己理虧，人多也不怕了，掄着拳頭就揪慕笑的頭發。
慕笑的武功雖然是個三腳貓，但對付周尚完全綽綽有餘，她往邊上一閃，周尚捕了個空不說還差點摔倒，他模樣滑稽，惹得在場的丫鬟小厮頻頻發笑。
周尚丢了面子，惱羞成怒，結果慕笑用力往周尚的肚子一踹，周尚放了個巨響的臭屁，下一秒屁股後面的布料頓時就被一陣惡臭浸濕，那濕意從屁股後面褲腳處蔓延，緊接着衆人都看到了惡心的污穢物随着褲腳往地上滴。
“天啊，慕笑一腳把周尚的屎給踹出來啦！”人群中不知道誰大喊一聲，所有人紛紛嫌惡地捂住口鼻。
慕笑也沒想到有這種變故，她想了想，拉着杜秀就走。
而周尚漲紅了臉，他原本就是肚子不舒服想過來如廁，沒想到遇到了慕笑和杜秀，瞧見美人後他肚子好受了一些，卻不想慕笑一腳踹過來，他頓時就一洩千裏。
周尚怒火沖天地想去撕慕笑，卻奈何被慕笑踢了一腳後肚子裏面咕咕作響，他實在是忍不住，不顧衆人的嘲笑，捂着肚子往茅房跑去。
慕笑一腳把周尚踹出屎的事情很快就在府裏傳開了。
而另一頭，慕笑淡定地拉着杜秀去找了崔嬷嬷。
因為到月底了，崔嬷嬷手頭上的事情很多，所以一些芝麻大小的事情根本就不知道也沒空管。
現在慕笑一狀告到崔嬷嬷這裏，崔嬷嬷其實也不想為了一些小事去跟周管事扯皮，就說了一句：“你原本屬于哪裏就回去哪裏。”
杜秀覺得崔嬷嬷這會兒說了等于沒說，她已經被周管事安排去洗茅房了，崔嬷嬷都不跟周管事去說一聲就讓她回廚房，那不是等于讓她忤逆周管事的意思嗎？那她能有好果子吃？
杜秀正要開口，慕笑将她一攔，笑說：“崔嬷嬷，那就真是太感謝了，我們姐妹倆初來乍到很多都不太懂，但也從來不挑事和找麻煩，這些日子承蒙崔嬷嬷關照，我跟着王爺去了一趟臨城，那裏的陳皮幹非常爽口，聽聞崔嬷嬷愛吃酸，我特意帶回來兩包給崔嬷嬷嘗嘗，不是什麽值當的東西，希望崔嬷嬷不要嫌棄才是。”
崔嬷嬷一聽陳皮幹，頓時口齒生津，她收下東西，笑道：“我最喜歡的就是手底下的小丫鬟們乖巧聽話，而你們兩個都是老實的，我自然不會讓人欺負了去。”
這意思就是收下了慕笑的東西，也承下了慕笑話裏的多多關照。
離開後，杜秀沮喪地道：“笑笑，臨城帶回來的東西肯定很貴吧，真是讓你破費了。”
“沒事，反正是王爺掏的錢。”
杜秀十分羨慕，可想到自己的處境，又傷心地道：“崔嬷嬷肯定是敷衍我的，她若是真心要管這事兒我還會刷洗兩日茅房嗎？”
“她以前是不會管，但日後不會對我們置之不理，你以為崔嬷嬷真的是被我兩盒陳皮幹哄着了？是因為我提了一句我跟王爺出去了，她雖然不知道是去幹嘛的，但至少這麽多丫鬟只有我被王爺帶出去了，她這人心思厲害着，肯定要胡思亂想一通，所以日後斷然不會不管我們，你放心好了。”
杜秀其實還是有些懵懵懂懂，只是聽到慕笑最後的一句讓她放心，她就真的放心了。
在杜秀看來慕笑真的是很厲害的人，她一出現，他們就不用再以乞讨為生，不僅她進了王府當差，連石坤也去米鋪子找了個夥計的活兒幹，他們的日子真是越過越好了。
慕笑回府後日子又回到了最初進府時候的樣子，每天洗洗刷刷，而周管事和周尚也沒有來找她們的麻煩，想必都被崔嬷嬷擋回去了。
這天，慕笑正在刷碗，紅月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