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你殺了人
作者有話要說: 【人生若只如初見,何事秋風悲畫扇。等閑變卻故人心,卻道故心人易變】出自納蘭容若的《木蘭詞 拟古決絕詞柬友》。作者又來磕頭了,請大家多多收藏吧,讓蒼天知道,我不認輸~~~~
紅月心情不錯,一眼瞧見慕笑,大聲喊:“笑笑!王爺從宮裏帶回來的糕點,說是蒙國進貢的奶香酥,你快來吃!”
這一喊,所有人的目光全部聚集過來。
慕笑趕緊上前捂住紅月的嘴,将她拖到一邊小聲道:“以後找我的時候不要這麽高調!”
紅月“哦”了一聲,歡快地将一包奶香酥塞到她懷裏,說:“我特意給你送過來,不過我不能跟你多說,因為蘇公子來了,我要去跟蘇公子說話!”
紅月來去均是一陣風,慕笑拆開包裝,聞到了撲鼻的奶香味兒。
“笑笑,這是什麽?”杜秀嘗了一塊,直呼美味。
“蒙國進貢的奶香酥。”慕笑說着托着吃食送到大家面前,“大家都來嘗點。”
結果廚房裏好幾個丫鬟小厮沒有一人上前,大家看慕笑的眼神也帶着鄙夷,很快就散開去幹活了。
慕笑是前兩天開始感覺到大家對她的改變的,其實她剛來的時候因為勤快嘴甜,大家都對她印象不錯,可是自從她跟長孫奕出去一次後,大家對她就漸漸冷淡下來。
剛開始慕笑還未察覺,只當自己離開半個月,大家與她有些生疏了,直至最近兩日她才感覺到大家的夾槍帶棍。
這會兒她自讨沒趣,有些尴尬,也沒食欲,讓杜秀吃了兩塊,小心翼翼地将東西收了起來,打算明天等阿妹過來時給他們吃。
旁邊有個丫鬟見了,含沙射影地笑:“有一顆想當小妾的心,卻改不掉窮酸的樣。”
大家一聽都哄笑起來。
杜秀反應遲鈍,不明所以地問慕笑:“他們都在笑什麽?”
慕笑聽着這話心裏清楚了幾分,語氣平淡地說:“沒事,我們快把碗刷完。”
今天的活兒好像特別多,慕笑累得直不起腰,回到房間後立刻就躺在了自己的位置。
誰知她一躺下就感覺有些不對勁,起身一瞧,只見她的褥子和薄被全部被人潑濕了。
慕笑心裏一驚。
她來王府後對誰都是一臉和氣,也就是前段時間因為同屋幾個清掃的丫鬟誤會她想攀爬長孫奕的床所以大家鬧得有些不愉快。
這幾日相信也是那幾個丫鬟對廚房的誰說了這事兒,所以一傳十的整個廚房都以為她想爬長孫奕的床,才會集體孤立她。
只是慕笑沒想到這幾人說說也就算了,居然還開始做這種事情。
潑濕她的褥子算什麽?
她默不作聲地坐在桌前,等了一會兒,清掃的幾個丫鬟都回來了。
慕笑直接出聲:“你們誰潑濕了我的褥子?”
大家都看過來,一人很快就笑答:“搞笑,你自己的褥子濕了就是我們弄的嗎?沒準是你自己尿濕的!”
“哈哈哈。”幾人哄笑起來。
杜秀這才發現慕笑的褥子薄被全部濕了,她氣道:“肯定是你們幾個幹的,上次你們就嫉妒笑笑比你們長得好看!”
又有人譏諷地接話,“她好看?那她怎麽沒進宮當娘娘呢?”
慕笑早已火冒三丈,可瞧見這幾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諷刺她,忍着怒氣示意杜秀不要再說,言語之間帶着幾分警告地道:“我今天這麽直白的問你們是想和和氣氣的解決,如果承認了,一句對不起就完事了,既然沒人承認,那到時候被我抓到了我可不會手軟。”
“切,我說笑一句你還真的把自己當娘娘了,不知你想怎麽個不手軟法?是不是要砍我們的腦袋?哎呀,好怕呀!”最開始說話的那個丫鬟聲音刺耳。
幾人同時拍着手笑。
“你們別太過分了!我住進來這段時間是哪裏得罪過你們嗎?大家都是丫鬟,何必針鋒相對!”慕笑實在是忍無可忍。
“喲,我們是,你可不是,你可是要當王爺小妾的人,我們不敢高攀。”一人尖聲笑,
“好了,一人少說一句,不是說個不是就行了。”之前替慕笑解圍過的那個清掃丫鬟柳芳開腔說了一句。
慕笑默了幾秒,努力将心中的煩悶壓制下去。
褥子被子全部濕透了,根本就沒法睡覺,而且這是大通鋪,每個床位剛剛只夠一個人睡,她又沒有多餘的褥子和被子,所以想跟杜秀擠一下都不行。
慕笑忍着鼻酸跟杜秀說自己去找紅月睡一晚,出了房間。
這不過是安慰杜秀的措詞,她一個下等丫鬟,哪裏有資格私自進內院。
慕笑第一次這麽沮喪。
在現代時因為她的天性樂觀好相處,從來沒有碰到過現在這種情況。
可縱然天性樂觀,但其實她心理素質并沒有外人看到的那麽好,很多時候碰到事情都是假裝堅強,她也很想有個依靠,可她是個無父無母的孤兒啊。
慕笑這一哭就一發不可收拾,上一世在現代忍住的眼淚都在這個古代盡情地流淌。
正傷心地哭着,慕笑突然聽到有瓶罐墜落在地和漸漸靠近的腳步聲 。
她害怕遇見上次的事情,眼淚都來不及擦就往身後的假山裏頭鑽。
從假山的小窟窿裏往外瞧,慕笑居然看見長孫奕腳步踉跄地走了過來。
她以為長孫奕是喝醉了酒,正欲出去,可長孫奕突然将手裏的一個小酒壇子狠狠往地上一砸,然後從腰間抽出軟劍刷刷刷的就揮舞起來。
慕笑聞着空氣裏蔓延開來的酒氣,又瞧見長孫奕表情陰冷地舞劍,默默将伸了一半的腦袋又縮回去了。
有眼睛的都能看出長孫奕心情很差,而且還飲了不少酒,她現在若是出去肯定又是個炮灰。
慕笑一直都覺得長孫奕像只老狐貍,狡猾奸詐,一雙眼睛好像能看透萬物所有,可此時他渾身盡是殺氣,眉眼之間均是陰狠,更像是一頭受了傷卻激發了所有戰鬥力的狼,讓人心生畏懼不敢靠近。
“人生若只如初見,何事秋風悲畫扇。等閑變卻故人心,卻道故心人易變……”長孫奕雖飲了酒腳步有些虛浮,可眼神卻還算清明,縱然是在揮劍卻也氣息平穩,看來內力着實深厚。
長孫奕聲音哽咽地念完一首悲慘的詩,又将手裏最後的一壇酒打開猛灌兩口,然後再次往地上狠狠一砸,吓得慕笑心肝俱顫,只能緊緊貼着假山獲取安全感。
她慶幸自己在長孫奕面前拍馬屁居多,雖然他好像不喜歡,但至少她也不得罪他,若不然得罪了這裏最尊貴的男人,就瞅瞅長孫奕此時的鬼樣子,他指不定得把她大卸八塊!
慕笑看了會兒,漸漸琢磨明白了。
長孫奕看樣子是失戀了啊。
現代人失戀了酗酒,沒想到古代人失戀了也酗酒。
慕笑原以為長孫奕對人家姑娘是告白失敗,可現在聽這凄涼詩句的意思,應該是那個蓮小姐變心甩了長孫奕。
啧啧,真是可憐。
沒想到這表面風光的王爺也有如此狼狽和瘋狂的時候。
不過長孫奕長得真的很俊,個頭又高,平時不開口的時候溫和儒雅,若是放在現代肯定迷妹無數,而且他還是碩親王,當今聖上最寵愛的胞弟,所以慕笑想不通那個蓮小姐怎麽會把長孫奕甩了。
可能是因為……太賤了?
慕笑越發慶幸自己剛才沒有出去,長孫奕這樣身份尊貴的人一定是極愛面子的,若是被她看到自己這副模樣,慕笑篤定長孫奕一定會殺她滅口。
心驚地拍了拍胸口,她趴在假山後面見長孫奕劈斷了好幾棵樹後,才終于走了。
慕笑松了口氣,轉過身靠着假山坐下,原本她是想坐會兒自己也冷靜一下,可沒想到這一靠就睡了過去。
次日慕笑醒來後渾身酸痛,她緩了會兒僵硬發麻的雙腿,起身跳了個操活動四肢,然後踏着一地的碎酒壇離開,準備回房先去洗漱一下再和杜秀一起去廚房。
可走了一半,突然有好幾個小厮沿着往這邊而來,他們東張西望似在尋找什麽。
慕笑也沒在意,她還要趕回去呢。
可其中一人瞧見她時瞪圓了眼睛,那幾人立刻跑過來将慕笑團團圍住。
慕笑有些懵,忙問:“你們幹什麽?”
大家手裏拿着木棍,神色些許緊張,一人跺着腳喝道:“慕笑,你殺了人,還不速速認罪!”
慕笑腦袋裏“轟隆”一陣響,她呆了呆,白着一張唇指着自己問:“什麽意思?我殺了人?”
話音剛落,身後一人就一木棍狠狠打在她的背上。
慕笑吃痛,整個人往前倒,大家手忙腳亂地将慕笑按住,用繩子将她綁了起來。
這一木棍可是用了全力,慕笑痛得眼淚都出來了,等緩了緩才掙紮,“你們幹什麽!我殺誰了?你們怎麽可以這樣随便冤枉人!”
按住慕笑手的那個小厮喝道:“你還狡辯,就是你殺了秋月和風霜!你昨天才跟她們倆吵過架,晚上趁大家睡覺的時候将她們引到偏僻的院子殺害,現在崔嬷嬷已經讓人去禀告王爺了,你識相的話就最好認罪交代你殺人的經過!”
秋月和風霜?
這兩人就是昨晚譏諷慕笑譏諷得最厲害的那兩個丫鬟,可是她們怎麽會突然死了?
慕笑只覺得這事情簡直來的太突然和不可思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