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 章
桑凂被繩子綁了挺久,加上她有過多次劇烈的掙紮,那原本就綁得結實的繩子在她手腕腳踝出都留下了痕跡。手腕上還好,就只破了些皮,可腳踝處卻是被磨出了血跟不淺的傷口。
桑凂站起來就感到一陣疼痛。
她本來就有些腿麻,腳一疼險些摔倒,還好身旁的沈文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
畢竟還是淩晨,天色依舊灰暗朦胧,沈文剛才也沒來得及看仔細桑凂是個什麽情況。現在蹲下一看,才看到她腳踝處有這麽一個傷口。
沈文就蹲着沒有起來。對桑凂說道:“我背你吧,快上來。”
桑凂的第一反應是有些不好意思地拒絕:“沒事,我只是腿有些麻了,動動就好,這麽一點小傷口不礙事的。”
“上來。”沈文的口氣不容商量。
“……”換了平時桑凂肯定就不客氣的上去了,但這時面對着沈文卻有了些說不出的害羞。還好天色暗,沈文背對着她,看不到她現在其實已經有些紅起來的雙頰。
桑凂猶豫了一會兒,還是上了沈文的背。
沈文輕松地就将她背了起來:“我送你回家。”
“嗯。”桑凂點點頭。
雖然這個點馬路上的車流依然川流不息,但兩邊道路上在行走的人已經是寥寥無幾了。
桑凂的家離這裏說遠不遠,說近不近。打車就十來分鐘,以沈文行走的步伐速度大概三十分鐘多些。桑凂本以為沈文是開了車來的,但是下了那個高樓後,她才知道原來沈文沒開車,而且也沒有要打車的打算,就背着她在馬路上慢慢地走着。
走着走着,沈文突然就笑了出來。
其實也就是通過鼻子發出的笑聲而已,但是沈文很少有這麽直接笑出了聲音的時候。
桑凂好奇地問他:“你笑什麽?”
“沒什麽。”
可沒過多久,沈文又笑了出來。
他的笑聲讓桑凂的嘴角也不由自主地上揚了起來,她再問:“你在笑什麽啊?”
“沒什麽。”
“沒什麽你還笑?”
沈文明明還是帶着笑:“那我不笑了。”
沈文說完這句還真的就不笑了,可這次沒過多久,反倒是桑凂笑了出來。她的腦袋架在在沈文的肩膀上,她一笑,沈文就能聽到。
于是沈文便反過來問她:“你笑什麽?”
桑凂嘴角的微笑忍不住揚得更上:“沒什麽啊。”
“沒什麽你還笑?”
“被你傳染了啦。”
桑凂将自己的腦袋抵在了沈文的腦袋上:“哎,我感覺自己好像在做夢。”
“你希望是夢?”
桑凂搖了搖頭:“當然不希望。”
忍不住将抱着沈文脖子的雙手又握緊了些,桑凂深吸了一口氣,她不希望剛才那些是在做夢,一點都不希望。
“對了!”桑凂突然想起來,“那個誰呢?”
就算她不明說,沈文也知道她指的“那個誰”應該就是雅璐無疑。
“我來之前叫了袁浚過來幫忙。”沈文解釋說道,“孔雀不準讓我帶幫手上去頂樓,我就叫袁浚在下面等我。我帶雅璐下去後就交給他了,剛才已經給我回過信息,說他們安全回去了。”
“哦,那就好。”桑凂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其實她很想問問沈文關于雅璐的事情,尤其是雅璐是不是真的是他前女友——但是在大馬路上的,又覺得問這個問題有些不太妥當。
沈文送她回了家後,給她腳上的傷口消了毒纏上了紗布。
鬧鬧感受的到桑凂受了傷,狀态不好;于是就很乖巧的沒有吵鬧,安靜地坐在地上看着望着他們。
沈文問桑凂:“我抱你回房間嗎?”
“嗯,好呀。”
沈文将桑凂送回房間後:“那你休息吧,現在都快四點了……我先回去了。”
沈文的話是這麽說着,可雙眼還是直直地盯着桑凂,也沒有轉身,更不像是一副真打算離開的樣子。
桑凂笑了笑,拉住了沈文:“要不你留下來吧。”
于是沈文也毫不推辭,幹脆直接地回答道:“好。”
桑凂的床邊就有一把大睡椅,上次沈文留在這邊過夜時,就是坐在那裏的。
由于已是淩晨,天色并沒有深夜那般的濃墨,就算桑凂關了燈,還是會有一些暗蒙蒙的光線透過她沒有拉上窗簾的窗戶照射|進來。
桑凂轉身朝着沈文的那個方向側躺着,輕輕地開口問着自己想了一路的問題:“那個……那個女人真的是你的前女友嗎?”
沈文是面朝着桑凂的,也沒對桑凂的這個問題感到一絲驚訝。他沒有打算隐瞞桑凂,于是爽快地承認了:“……嗯,對。”
桑凂就是想确認一下這個問題,卻沒想到沈文會這麽坦誠,反倒惹得她有些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了。
好在沈文自己說下去了:“都是好幾年前的事情了,要不是她現在突然出現了,我都已經忘了跟她的那一段。”
“……”這話聽的桑凂心裏怪不是滋味的,“……你這話,未免有些無情了吧……”
“可事實即是如此……”沈文別有深意地看了桑凂一眼,“我想這點,你應該還是了解我的。”
桑凂輕笑了一下,也對,他們誰都不是多情的人,又有誰擁有去指責對方的立場呢?
桑凂朝着床的內側挪了挪,對沈文說道:“你過來。”
沈文聽她的話走了過去,在床沿坐了下來。
“躺下啊。”桑凂沖着他說。
沈文不解地看着她。
桑凂一笑:“我到現在為止都還覺得自己是在做夢,一點踏實感都沒有,讓我靠近你一些,才能有些真實感。”
沈文聽她到這麽說,就躺了下來。
沈文還穿着衣服,就直接整個人側躺在了桑凂的被子上,并沒有跟她睡到一個被窩裏。桑凂也不介意,湊近了沈文一些;沈文也很配合,主動将桑凂連同被子一起攬入了懷中,還讓桑凂枕着自己的一個胳膊。
并不是第一次跟沈文有這麽近距離的接觸了,但是這次卻比以往任何時刻都讓桑凂感到安全窩心。
“怎麽樣?這下有真實感了沒?”
“這下更感覺自己是在做夢了。”桑凂抱了抱沈文,“我從來沒有想過……也沒想到過,我們會在那樣的情況下……”
“被你一說,我也感覺自己像是在做夢了。”沈文故意這麽說道,“然後明天睜開眼睛發現其實……”
“喂喂喂!你這麽說是什麽意思?”
沈文笑着抱緊了她:“當然是開玩笑的意思了,不然呢?”
“哼。”桑凂哼了一聲,突然又像是想起了什麽意思,“對了,那個女人現在還是在你家嗎?”
“現在應該被袁浚帶回去了。”沈文問她,“你似乎很在意她的事情?”
“在意還稱不上,只是有些好奇罷了。”桑凂明顯就是口是心非,不過也不再繼續發問了,“反正都是你前,前,前女友了。”
當然桑凂心裏可不是這麽想的,誰會有事沒事讓前女友住在自己家裏呢?想起那天看到的那一幕,桑凂還是覺得有些不舒服。
“我跟她,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所以并沒有交往多久,在我認清這點後,我們就分開了。”
“那我們呢?你覺得我們是一個世界的人嗎?”桑凂下意識地就開口說道,“為什麽我覺得你這麽說就只是想找一個分手的借口而已呢?”
沈文笑了:“從你能看出這是借口的這點來說,我就覺得我們是一個世界的人了。”
沈文繼續說着:“不過你說得也對,也許那就只是我想跟她分開的借口而已。如果我真喜歡她,就這麽一點事情,也成不了我想跟她分開的理由。”
桑凂突然覺得自己找了一個錯誤的話題,她跟沈文也就确定關系沒幾個小時,連基本的“你為什麽喜歡我呀?”“你喜歡我什麽呀?”這種弱智的戀愛問題都還沒開始問,就開始讨論起了另外一個帶着危險性的高深問題。
還是避開現在的這個話題比較好吧。
桑凂這麽想着,便問沈文:“話說回來,對于孔雀這次的所作所為,我總覺得是基于了什麽其他原因。”
說到這個,他們之間的氣氛就嚴肅了起來,但至少會比剛才的話題好一些。
桑凂說:“我一開始以為他不斷地耍我們,是因為我跟你是追捕他的人,所以才戲弄我們,來證明我們的實力不及他,好讓我們放棄追他。但是到了現在,我又覺得他做的一切像是為了別的什麽事情了。”
“我也是這麽認為的。”沈文說道,“感覺他是在試探着我們……先是試驗我們的能力,後來又是試驗我們對彼此的态度……他這麽做,到底是為了什麽……”
“而且公司高層那些人的态度也都很奇怪,你不覺得嗎?”桑凂問他,“你說上層依舊有孔雀的心腹在着,這尚且還能理解接受。但是——就拿老周來說吧,老周知道我們跟孔雀之間一直以來在發生的事情,可幾乎都是不聞不問的态度,任由孔雀對我們做些什麽——包括上次去古鎮的時候,老周明明知道這其中必有不單純的聯系,可還是答應了下來……說真的,我想不明白。”
“也許,孔雀是想讓我們幫他做什麽事情?”
“嗯?”沈文的這個假設讓桑凂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從我們最初追蹤孔雀開始到現在,不就是這麽一個情況嗎:他先試探我們兩個人的能力,接着試探我們兩個隊彼此的信任程度,然後引導我們去古鎮,翻譯出了他想知道的四個字,随後又在考驗我們在最危急時刻的選擇——這比起他在戲耍我們,我倒覺得更像是在探查我們。”
桑凂覺得沈文的分析有道理極了:“可是,他這樣是為了什麽呢?我們能幫他做什麽呢?”
沈文嘆了口氣,揉了揉桑凂的頭:“算了,這些複雜的也就別想了,還是快睡吧。你再不睡天都要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