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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桑凂這一覺整整睡了十個小時,等她醒來的時候,已然是傍晚時分了。

沈文怕是早就走了,他躺過的地方也已經變得冷冷的。

要不是桑凂看到床頭櫃上有沈文留了一張寫着“我有任務,先走了”的字條,她都要開始懷疑十個小時前發生的事情只是她做的一個夢了。

那時覺得一切的發展倒是挺順理成章的,現在睡了一覺,反倒覺得有些不可思議了。

“如果這是生命中最後的幾秒,你願意和我在一起嗎?”

沒有想到,她跟沈文就這麽在一起了。

鬧鬧晃着尾巴跳上了床,親昵地蹭着桑凂的手背。

桑凂抱過了它,輕輕撓撓它的下巴,臉上帶着溫和的笑。不用想不用去親眼确認,她就能知道沈文走之前肯定幫她清了貓砂喂了貓:“鬧鬧,其實他也不錯吧?”

不真實歸不真實,但桑凂心裏卻沒有多少的不适應,她還覺得現在自己心裏的狀态挺自然的。

她跟沈文認識這麽久,對彼此該了解的地方,該知曉的性格都已經很熟悉了。

這麽多年來,雖然他們大的小的争執不斷,但彼此的身邊都只站了對方,沒有出現過其他人,更沒有誰想過要放棄誰離開誰。加上最近這段時間,他們的關系本來就已經越來越親近,私下都有些開始暧昧不清了。說在一起不在一起的關系,無非也就是那麽一句話的确認而已。

況且,桑凂可不認為他們在一起了會對他們現行的相處模式産生什麽影響。她覺得,沈文在要挖苦她的時候肯定還是毫不留情的挖苦;諷刺的時候繼續不念情分的諷刺——對于這一點,桑凂還是挺有自知之明的,而且也從來沒有抱有過其他期待。

桑凂是第二天去了公司後才跟沈文見到面的。

畢竟是确定關系後的第一次見面,桑凂的心情還是挺不錯的——當然,如果雅璐不在的話,她應該會更開心。

原本在沈文家初次見面時,桑凂就不喜歡她那副态度了:現在知道了她是沈文的前女友後,就更不喜歡了。

不過面對着雅璐的時候,桑凂表面上僞裝的還是挺客氣的。

估計雅璐這次會回來找沈文還真的是想通過沈文見到桑凂,就當着沈文的面,雅璐也不掩飾地直接說道:“其實我這次過來,真的是為了找你。”

桑凂也大概知道雅璐找她是為了什麽,可不管是想找她延長壽命或者說出具體的死期,桑凂都是會拒絕的——不是因為她不想告訴雅璐幫助雅璐,只是她就算有這個能力去做到,也沒那個資格去這麽做。

可是她又怕等下自己拒絕地太堅決會讓沈文誤會她是在在意那些私人情緒,心裏有些困擾。

“我聽說你是能通靈的異能者,能知曉他人的死期,也能延長人的生命……”雅璐果然這麽說道。

桑凂面無表情地坐在她身側的沙發上,此時也不知道用什麽表情來面對比較好。

“我不想知道我哪一天會死,也不想增長自己的壽命……”

桑凂驚訝地側頭看了她一眼。

可雅璐接下去說的話确實驚人:“你能不能幫我把我剩下的生命凝聚起來……我知道我還有不短的一段日子能活下去,可後面的日子裏,我想我會過得很痛苦。與其到時候痛苦綿長的過,還不如現在痛快短暫的結束……”

“這個……”桑凂為難了,前面兩項她是有能力但資格,結果雅璐這個要求是她有資格有能力但是不想做的。

如果雅璐現在只有沒幾天的生命了,那為了緩解她臨死前的痛苦,也許她會答應;但現在,雅璐還有大半年可以活……這半年會發生什麽事情誰都不知道,萬一她命不該絕有奇跡發生了呢?

桑凂不想做這種也許會改變了別人命數的事情,那對她自己也會造成傷害。

桑凂思索了一下,還是清楚地拒絕了:“抱歉,這個我做不到,所以幫不了你。”

桑凂這麽說的時候,看到沈文也看着她,沈文的眼神像是帶着懷疑在詢問:“你真的做不到嗎?”

桑凂不甘示弱地回瞪回去:“做得到也不做,你不服嗎?”

雅璐低着頭,看不到他們兩個之間的眼神交流。她情緒似乎很低落,但是強笑着:“……這樣啊,那真是沒辦法了……”

剛好老周的信息發了過來,桑凂查看——來公司了?過來我這裏一趟。

桑凂終于有正當理由可以離開這裏了,于是站了起來,對沈文說道:“老周找我,我先上去了。”

“嗯,去吧。”

然後桑凂沖着雅璐禮貌性地笑了笑,便離開了那間所謂的貴賓招待室。

她現在在五樓,但是老周的辦公室在十幾樓。她走到電梯口才想起來自己把背來的包落在招待室了,又折回去拿。

其實她完全可以叫沈文幫她拿一下,可她就是止不住心裏好奇部分的騷|動,也想偷偷看看沈文跟前女友在一起時會做些什麽。

招待室的門是半透明的,桑凂剛才出來的時候也沒有将門全部關上,還半掩着。

于是桑凂就剛好看到雅璐站起來撲到沈文懷裏的那幕——這讓桑凂開始後悔為什麽自己要回來偷看,簡直是沒事找虐。

可接下去的發展更掙脫了桑凂能想到的範圍……沈文想要推開懷裏的雅璐,但是用的力氣并沒有很大,被雅璐更加難纏的抱住了。如果只是這樣也就算了,誰知雅璐還主動去親了沈文!沈文一下沒躲開,但避得很快,所以一扭頭——他就看到了站在門口的桑凂。

桑凂當時的心情就是現實這碗大狗血誰被潑誰知道啊。

跟沈文對視上的那個瞬間,她的反應就是想要逃跑。雖然剛才那些場景怎麽看都是雅璐的主動而不管沈文的事,但桑凂頓時就感覺頭皮要炸開來一樣。

身體聽從內心的指令,桑凂轉身走地倉皇失措。

好在沈文也立刻追了上來——要是他不立刻追上來,那才比較容易出事。

“等下。”桑凂其實沒走幾步遠就被沈文拉住了。

但桑凂甩開他的手繼續往前走:“幹嘛。”

沈文嘆了口氣,很苦惱的樣子:“我能解釋一下嗎?”

“哼。”桑凂哼了一聲,轉身不去看他。

不過他們現在站在面朝大廳的位置,底下來來往往的人很多。桑凂不想在這麽多人面前表演她跟沈文

是怎麽鬧矛盾的:“我包落裏面了,你幫我拿下吧,我上去找老周了。”

沈文拉着她不讓她走,自顧自開始說道:“她就是說難過沒人幫得了她,我不好意思推太重,才沒推開。”

“怪我咯?”桑凂回他,“我就是能幫也不幫,讓我幫你前女友做這種事,除非我有病。”

沈文看着她笑了:“喲,還噘嘴呢,委屈了?”

桑凂噘嘴是無意識的舉動,不過沈文這麽說,她便故意地噘得更高了:“就是委屈,換誰誰都委屈。”

桑凂這句說的倒是真心話,她也是在那個時刻才意識到原來自己心裏所有不舒服的感覺都可以歸為委屈。

誰知沈文下一秒就親了上去。

底下大廳來來往往的人不少,看到樓上這麽直白精彩的一幕就已經有不少人發出了起哄的聲音。

桑凂的臉頓時就漲得通紅,她想推開但是被沈文緊抱在懷裏。

還好沈文吻得不緊,她貼着沈文的嘴唇開口說道:“快放開啦!”

沈文沒放:“還委屈嗎?”

“不委屈了啦!”桑凂害羞的時候就會不由自主地用一些聽上去有些任性更像是在撒嬌的語氣詞。

沈文這才放開了她。

桑凂低着頭不去看他:“我上去找老周了,你記得幫我把包拿一下。”

“嗯,好,去吧。”

豈料桑凂一走進老周辦公室的時候,就看到老周用那種老光棍才會有的表情盯着她,啧啧說道:“年輕就是好。”

桑凂聽得雲裏霧裏:“怎麽了?你終于意識到自己是把老骨頭了?”

老周瞪了她一眼:“喏,自己看看朋友圈,看看前幾分鐘發生了什麽事情能瞬間傳遍整個公司的朋友圈。”

桑凂接過來一看,正是她跟沈文剛才接吻的視頻,還被拉大了鏡頭!

要說當時在沈文面前是害羞,那現在在老周面前桑凂就是灑脫了:“哎呀這視頻把我的臉拍得好大啊,必須差評了。”

“你還想給人家差評?就你們這當衆秀恩愛的舉動,沒有人舉着火把出來把你們燒死就不錯了你竟然還想給人家差評?”

“嘿嘿嘿嘿嘿嘿。”桑凂發出了得逞般的笑容。

老周嘆了口氣:“好了好了,知道你嘚瑟,這點還跟比不上你。”

“所以你找過上來是什麽事情?”

“有個活想讓你接一下?”

“什麽活?”

老周拿過一份文件夾遞給她:“算是一個私活,我朋友來找我幫忙,我總得給個面子吧。你看看能不能做?”

桑凂沒有打開文件夾,而是先問老周:“老周叔叔呀,你懂我的,難做的程度跟你付給我的報酬絕對是成正比的。所以這次的酬金多少?”

“我就知道你這性格,小財奴沒救了。”老周在白紙上寫了一個數字,“這個是他出的價錢,你要是成了,我再給你加這個數字的酬勞,怎麽樣?”

“我就知道你大方。”桑凂這才笑眯眯地打開文件夾看了起來,不過沒看幾頁,她臉上的笑容就被眉間的細皺代替了,“不過這個看起來,好像有點棘手啊?”

“難度很大?”

“很大倒是稱不上,就是會有些麻煩。”

“多少把握?”

“把握跟你給我的事後獎金成正比噠,老周叔叔。”

“……”

桑凂帶着自己的小外快任務回家時,已經是晚上了。

她才到家門口,就看到沈文蹲在門前,旁邊放着一個不小的旅行包。

桑凂笑了,走過去:“呦,沈教練啊,在我家門口做什麽呢?”

沈文拍了拍放在一旁地上的旅行包:“準備過來投奔桑老師。”

桑凂臉上的笑意怎麽樣都止不住:“我們确定關系的時間統共加起來也不超過二十個小時,你就準備跟我同|居了?”

“是嗎?才那麽短嗎?我以為我們已經在一起好幾年,是時候住到一起了。”沈文站了起來。

“你不是知道我備用鑰匙放在哪裏嗎?怎麽不進去?”

沈文看着她,深情地說道:“我比較希望你能親手把鑰匙交到我手裏。”

“我以前怎麽就不覺得你說起好聽的話來是一套一套的呢。”桑凂把備用鑰匙拿了出來,交到沈文的手掌心裏,“吶,沈教練收好了。”

沈文接過鑰匙,提起旅行包,就自覺地開了門:“到家喽。”

桑凂問他:“你前女友呢?”

“回去了。”

“回哪裏去了?”

“當然是從哪兒來回哪兒去啊。”沈文說道,“下午我就跟她說清楚了,她明白了也就放棄了,回去了。”

“我怎麽都覺得她不是來找我幫忙,而是想來找你舊情複燃的。”

沈文無奈地笑了一下:“你就放過我吧。”

為了防止桑凂繼續再問下去,沈文引開了話題:“你晚上吃過了沒?”

“嗯,吃了。”桑凂說,“替老周接了個活,我要去研究一下該怎麽做。”

“什麽活?”

“一個有些奇怪的活。”桑凂給了這個活一個很中肯的評價,“就是老周有個朋友的老婆,去整容結果毀容了,覺得有些蹊跷,叫我過去看看。”

“整容整成毀容不是常有的事情嗎。”

“嗯,但奇怪的點就在于,老周朋友的老婆是在她的朋友介紹下去的一個整形醫院,估計她們那個姐妹團好多人都在裏面做過整容手術。”桑凂頓了頓,“但是最近有一個人,死了。”

沈文皺了皺眉。

“死法比較古怪,先是整張臉開始融化,接着全身都融掉了……這個人一死,有幾個人就疑神疑鬼的懷疑是整容手術有問題。剛好其中一個認識老周,就來拜托老周了。”

“你怎麽看?”

“我不知道。”桑凂搖搖頭,“我要先找個時間約一下人,親眼看到了才能判斷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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