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 章
晚上睡覺的時候，沈文堅持還是要睡在她的那張睡椅上，搞得桑凂有些郁悶，但是也沒有過多強求。
她拍着枕頭：“你就這麽喜歡我這把睡椅？”
“嗯，簡直是愛死它了。”
桑凂毫不猶豫地就把枕頭扔過去，被沈文正好接住：“只是不習慣睡床而已。”
“年紀不大，毛病倒挺多的。”
“……”
這句話是以前沈文用來說桑凂的，沒想到桑凂還記得，還在這個時候用沈文說過的話來反駁沈文。
桑凂關了燈，舒服地躺下了。
“早點睡。”沈文對她說道。
“這就要睡了？”
“不然呢？給你放首搖籃曲？”
桑凂簡直是想把自己現在墊着的枕頭也扔過去，好在她忍住了：“好歹先交代一下過去啊？”
“交代過去？”
“別人家的情侶在一起前不都是先把對方的底細摸得差不多了，感情史都了解透了，家族關系都明白清楚了才在一起的嗎？”桑凂的理不直氣卻挺壯，“雖然我們已經在一起快一天了，不過也還是來得及趕緊交代一下的。”
“那你想知道哪方面的？”
“不如就從你前女友那段開始吧。”雖然桑凂嘴上一直說着随便啦沒關系啦無所謂啦，但心裏還是很介意很不是滋味的，“上次我去你家時，你不就是還光着上身，她還穿着睡衣嗎，你們那時在做什麽？”
“……”沈文早就該想到話題還是會回到這個點上的，剛才就不該主動問她想知道哪一部分的內容。
“她是我大學認識的，同學的朋友的朋友。”
“關系這麽遠你都能勾搭到？”
“聽衆朋友請安靜。”沈文無奈，“是她先追的我。”
“……哦，繼續吧，我會做一個安靜聆聽的美少女的。”
“她一開始追我的時候，我并沒有答應，怎麽說，可能我會對她産生的感覺由始至終都是一樣的吧，就是淡淡的，不會讨厭她，但不管怎麽樣都愛不上她。”沈文慢慢說着，“後來我去了別的城市，經歷了很多別的事情。一開始同去的朋友都因各種各樣的理由離開了。你知道的，這個世上，能跟你一起分享成功的人很多，但是肯陪你經歷痛苦的人一直都很少。她知道我在那邊後，毅然地跟過去了。”
“人總是會寂寞的，一旦寂寞就很容易接受別人的好。所以那時她對我很好，我接受了，就在一起了。”沈文說到這裏的時候，還偷偷觀察了一下桑凂的神色，“但是我也說了，我始終愛不上她，不管她做什麽，都愛不上。寂寞期一過，我就不想再撐着那段關系了，就提出了分手。”
“感情你是在利用人家啊，渣渣？”
“我當然是事先跟她說清楚了才答應她的啊，我看上去像是那種會随便玩弄異性|感情的人嗎？”沈文說道，“何況我們兩個都是成年人，成年人自然有成年人的戀愛方式。總不可能跟一些小孩們一樣說了句誓言就當真當一輩子吧？何況不管哪個年紀的男人，說的誓言都不能全信。”
“……啊喂你就直接當着我的面這麽說出來好嗎？”
“所以你看我能為你做到什麽程度就好了。”沈文一笑，“真放在心上，是不用說就會努力去讨好的。”
“哼，說的倒是好聽。”桑凂眨了眨眼睛，“那後來呢？”
“後來我們就分手了，中途也很久沒再聯系。這幾年倒是又斷斷續續地有了些聯系，但是也不多，因為我一直很忙。也不知道她是用什麽辦法直接聯系到老周的，說遇到了麻煩想跟我見上一面，我那幾天也比較忙，好不容易有了時間才見到了她。再後來……你就都知道了。”
“哦，這樣啊。”桑凂也不會去懷疑沈文是否在說謊。反正都是過去的事了，就算沈文隐瞞了一些部分，她也能夠理解。
“她在這個城市沒有落腳的地方，我也不放心讓她去酒店，就讓她住到自己家裏了。”沈文說，“畢竟多年前受過她對我的好，我也不想做得太無情。”
沈文說完了：“好了，我說完了，輪到你了。”
“诶？這麽晚了，好孩子要睡覺了。”
“就你還孩子呢？”沈文笑着說，“賴皮的孩子啊。”
這麽讓沈文跟她說了她最想知道的有關前女友的事情，要是她不跟沈文說自己的事情好像就有些過分了，反正最多不就是一些陳年的感情舊史嗎？說說就說說呗。
“那你想知道什麽？先說好我高中的時候就開始早戀了。”桑凂先一劑預防針打下去。
“那你跟我說說，關于你的異能，是怎麽來的吧？”
“……”桑凂沒有想到沈文會問她的竟然是這個問題，她沉默了。
“怎麽了？這個牽涉到了不想提及的事情嗎？”
“……不，也不是。”桑凂的表情帶上了幾絲可有可說的哀傷，“其實我的這個能力是天生的，只是我懂事了才接受。”
“我從小開始就能看到很多稀奇古怪的東西。一開始不知道它們是些什麽，也不覺得它們跟現世的人有什麽不一樣的地方，也就沒有多往心裏去。可是小時候不是經常會有大人說一些鬼怪故事來吓唬小孩子，好讓小孩子老實聽話嗎？我受那些故事影響，後來又确認了一些東西果然只有我能看到後，對它們的心态從一開始的無所謂變成了恐懼害怕。”
“我心态的變化也影響到了它們……可凡事不都是這樣的嗎？你對人家客氣，人家才會對你客氣。你不尊重人家，也就不要指望人家來尊重你。”桑凂嘆了口氣，“于是我跟它們的關系從相安無事的中立變成了敵對。這差點就讓我吃盡了苦頭……不過好在後來我自己也有了一些辨別是非的能力，也受到過來自它們的幫助，關系才慢慢趨于了緩和。”
“它們怎麽幫你了？”
“哦？那你是想聽鬼故事了？”
“說來聽聽？”
“那已經是我在上初中時的事情了，那時我住校，一周回次家。”桑凂笑了笑，“但是有一周我沒回家，跟同學出去玩了。在路上的時候不小心撞上了一個‘女人’，你知道嗎？非此世的女人，我撞了她，也沒跟她說對不起，就直接走了。”
“我那時住的宿舍在六樓，有一天在陽臺曬衣服——結果一回頭，就看到被我撞到過的女人正盯着我……也不知道真的是我的反應過激還是那個女人對我做了什麽手腳，總之我就從六樓摔下去了……”桑凂說到這裏的時候表情黯然了下來，“還好我命大，送到醫院後被救了回來，只是一直處于昏迷狀态而已。”
“是它們把我的靈魂拍醒的，你知道嗎？”桑凂說，“有一個是從小看着我長大的，說不忍心看着我這麽昏死過去，就用力把我拍醒了。我剛醒的時候，沒反應過來醒的只是自己的靈魂，看到它們圍在我的床邊時，感覺不可思議，卻暖暖的。其中一個看上去就跟我外婆一樣，笑着問我，孩子啊，醒了？感覺還好嗎？”
桑凂說到這裏的時候，就笑着面對這沈文：“怎麽樣，是不是挺神奇的？”
“嗯，沒想到它們會來幫你。”
“對啊，一開始我也沒想到。”桑凂說，“後來我就明白了，不一定所有的鬼怪都是可怕邪惡的。就像人一樣，有好的，也有不好的，不能以一個代表全部，還是要客觀看待。當然其中最可惡的還是跟我那些鬼故事來吓唬我的大人們，我一直都覺得他們這樣教育孩子的方式會出問題的。”
“等一下，那世上真的有妖怪嗎？”
桑凂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你知道嗎，其實很多人問過我這個問題，我也覺得挺奇怪的。大部分人都還是相信這個世上是有鬼魂的，但是其中只有一小部分人相信還有神佛；然後在這一小部分人中，又只有更小一部分人才相信有妖怪。可實際上這應該算是一個體|系了呀，存在便都存在，不存在就都不存在。我是親眼看到過的，所以我說存在。”
“說實話，我到現在都還是有些不太相信。”
“……其實像你這樣不相信也是沒關系的，不相信就不相信嘛，只要別亵渎诋毀就好。畢竟可以不信，但是不能不敬啊。”
“那你看到的妖怪是怎麽樣的？”
“說實話，在現實生活中已經是很少見了，它們大部分都不喜歡接近人類，都生活在人類罕至的地方。我以前見過一次，也是在某個古鎮，就是鬧鬧的媽媽。”
“嗯？”沈文大驚。
“驚訝吧？我過去的時候她只說了相見即緣，在知道我有通靈能力後就把鬧鬧托付給我了。”
其實沈文心裏想的是，這只又懶又慫又能吃的鬧鬧一點都不像是有什麽特殊能力，看上去完全只是一只被桑凂寵壞的寵物貓而已。
“有些時候，我也真想看看，你眼中的世界到底是怎麽樣的。”
桑凂驚訝地擡頭，在黑暗中跟沈文明亮着的眼眸對上。
她一笑：“好啊，下次我帶你一起來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