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 章
桑凂把這些從牆壁上挂下來的粉末倒進了某種特制的藥水裏面。
起初沒有任何反應,桑凂就降低了戒心;結果等到她一湊近想要仔細觀察的時候,一股刺鼻的氣味立刻就彌漫開來。
“咳咳咳……”桑凂被嗆得咳嗽不停。
就坐在她旁邊的沈文卻是沒有一絲異樣。
“咳咳咳,你聞到了嗎?”
沈文搖頭:“沒有,我什麽都沒聞到。”
“難怪。”桑凂将這杯藥水蓋了起來,推開了些距離,“這應該就是吳可可的血。她的死時候怕是很痛苦,剛才全是負面能量的氣味。”
“這你都能聞出來?”
“不是聞出來,是感覺出來。”桑凂至今都沒有從那個味道裏緩過勁來,“裏面的嫉妒、不甘,甚至還有些厭惡跟憎恨……真難想象她竟然是帶着這樣的心境去死的,那該是有多痛苦。”
“所以她一定是自殺的嗎?”
“……”沈文的這句話提醒了桑凂,“……我現在不确定了。”
換了平時,桑凂應該會想辦法跟吳可可已經死去的靈魂交談一下,就想當初對杜諺那樣……可是,吳可可死前的心情讓桑凂覺得很不舒服,她不敢輕易地讓這樣的靈魂附到鬧鬧身上。畢竟鬧鬧總歸是只貓,萬一被這些戾氣給影響了呢?
在她決定再偷偷去一次吳可可自殺的那個房間看一回時,沈文卻給她帶來了幾個出乎她意料的消息。
“那個房東跟劉先生原來是好友。”
“诶?”桑凂問他,“怎麽了嗎?”
“他們兩個是通過吳可可認識的。”
“……啊?所以又怎麽了嗎?”
“你不是看過那些人肉吳可可的帖子嗎?她不是經常會提到一個L先生嗎?”
“嗯,她說那個L先生是她的男朋友啊。”
沈文嘆了口氣,語重心長地摸着桑凂的頭說:“有空了就該多吃點核桃補補腦。”
“……去你的。”桑凂撣開他的手,“那你倒是說得清楚一點啊,不要這麽莫名其妙的給我來這麽幾句啊!”
“好好好,我從頭給你整理一遍。”沈文耐心說道,“吳可可原本不是本市人,可做了整形手術加醫院的代言人後便留在了本市。後來她跟劉先生認識了,至于他們兩個人之間發生過什麽就先不猜測。總之劉先生給她找了一套房子,在找房子的時候認識了現在的那個房東。因為吳可可是在那家整形醫院做的手術,所以劉先生的太太以及他朋友的太太們才去會那家醫院整容。”
桑凂皺着眉聽着:“這麽說來,怕是吳可可跟劉先生之間發生過什麽事情。”
“對,肯定發生過什麽,要不然怎麽其他人的臉都好了,就只有劉太太的臉還是那副樣子呢?”
“可是我看劉先生對劉太太真的是很好啊,不像是會出軌的那種人吧?”
沈文一邊搖頭還一邊搖着手指,對她說:“不,你不了解男人。”
桑凂:“……”
桑凂還是再去了一次吳可可生前住過的那套房子。
她不敢輕易地喚來吳可可的靈魂,只能用最普通的那種方式來試圖找到吳可可現在可能還留有的痕跡。
桑凂沒有開燈,只在黑暗的環境中用打着閃光燈的相機拍了不少的照片。
說起來桑凂也是做慣了這種事情的人,但是在吳可可的房間裏面拍照時,總是覺得背後有些涼飕飕的。
她回去之後就将這些照片洗了出來。
可照片裏除了一些在她心理作用下看上去有些詭異的燒毀痕跡外,其他什麽東西都沒有。
桑凂揉着臉,感覺自己的看家本領在吳可可這邊受到了極大的技術考驗。
桑凂突然想到了之前用來浸泡過吳可可血跡的特殊藥水,想着現在也沒別的辦法了,幹脆死馬當活馬醫般試試,看看這些藥水澆上去會不會有用。
那股藥水的味道對桑凂來說還是刺鼻地不得了,她一手捏着鼻子一手将藥水倒在了別的容器裏,然後将自己拍的那些照片給放了進去。
吳可可的照片對這些藥水果然起了反應,其中一張在冒出了幾縷煙後,開始顯現出來了一些之前沒有過的場景。
一個女人的背影在裏面顯現出來,而她周圍的地板上都點滿了蠟燭。
這個女人應該就是吳可可了。
可能是之前在網上看了太多關于吳可可的負|面消息,桑凂在心裏也難免會覺得她可能會是一個虛榮嘴毒的女人。
直到有聲音發了出來:“是誰?”
桑凂卻發現這個吳可可的聲音倒還是挺軟糯的。
吳可可現在就被困在這張照片裏,桑凂也沒什麽擔憂跟顧慮,開門見山地就問道:“那些在整容醫院做了手術的女人都毀容了,是你做的手腳嗎?”
對方有了些短暫的沉默,但還是承認說道:“她們的臉都化膿腐爛了對嗎?呵呵,我的确是有這麽惡毒地詛咒過她們。”
“為什麽要這麽做?”
“那你又是誰?我憑什麽要告訴你呢?”
桑凂被這個問題問得啞口無言了,只好跳過這個話題:“你已經死了,做這樣的事情根本毫無意義,只會影響到你自己而已。”
“那又如何?”
桑凂覺得這個吳可可的确有些不好說話:“你不是自殺的嗎?你既然都已經選擇離開這個世界了,為什麽還不放自己也不放過還活着的那些人呢?”
“我不是自殺的!”吳可可的聲音激動了起來,“我根本沒有想過要自殺!我根本不想死的!”
“……”
“那只是個意外,真的只是一個意外……我本來只是想給我的戀人一個驚喜,我在房間裏擺滿了蠟燭想讓裏面的氣氛更好一些罷了……誰知道我去廚房的時候蠟燭會燒到窗簾,我嘗試着去撲滅這些火,可我的手臂還被玻璃割傷了……所以我很快就被困在裏面,連呼吸都呼吸不上了。”吳可可慢慢說着,“可是沒有人在意我,沒有人真正去探查過我的死因是什麽,所有人都認為我是因為受不了網絡暴力而自殺……我死後也沒有人來祭奠過我,沒有人再來找過我……”
吳可可說這些話時的語氣不像是怨恨跟不幹脆,而是非常的委屈,就像是一個在努力尋求他人目光但總是得不到重視的小孩一般。
“你的戀人,是劉向然嗎?”劉向然是劉先生的全名,桑凂直接地問道。
“你知道到他?”吳可可笑了一聲,“是他拜托你來找我的吧,好讓她妻子的臉好起來?”
“的确可以這麽說……”桑凂在心裏嘆了口氣。
“其實告訴你也沒有什麽關系。”吳可可說道,“反正我已經死了,也什麽都不在乎了。”
她說:“實話告訴你,我并沒有想要對那些女人做過什麽,我在死的時候的确有這麽詛咒過她們,希望她們的臉都能爛掉。但是我死後覺得自己一直在黑暗中行走,無知無覺,也不知道她們具體是什麽情況。”
臨死之前的怨恨絕望太重,那麽心裏所想的詛咒有很大一部分可能都會成功。但是相對的,施咒人自身也必須要承擔着與之相應的懲罰。
“為什麽要詛咒她們呢?”
“因為我是壞人啊。”吳可可自嘲地笑了一聲,“我知道劉向然是有家庭的,但我還是甘願做他的小三……我的美貌全都是靠整容得來的,才會在網上大量發布自己的私|照來掩飾自己的自卑……但劉向然不一樣,他知道我是整容的,卻還是不介意。他說‘通過一些合理的手段來讓自己變得更美不是什麽錯誤’,我……”
桑凂什麽都沒說,就安靜地聽着。
“我知道我這個人虛榮,嘴巴賤,但是我對他是真心的。只是我心裏還是有除不掉的幻想,所以我在網上發了很多我跟他之間的故事,我甚至還想着,要是有天被他老婆看到發現了該多好,說不定他們就會開始吵架然後鬧離婚,那樣他就可以跟我在一起了。”桑凂覺得吳可可是快要哭出來了,“但是怎麽可能呢,我在網上得罪的人太多,被人肉的時候,跟他之間有關的事情确實被人發現了。只是他在第一時間就選擇了跟我分手,他說他要保全他的家庭,不可能為了我放棄他跟他妻子多年來建立的家庭。”
“所有人的謾罵指責我都能接受都不會害怕,唯獨他說要離開我,讓我覺得心就跟被掰碎了一樣。我約了他來我家裏,我想跟他道歉,所以我點上了蠟燭,學着小說電影裏那樣想讓氣氛看上去好些……可是他還是沒有來,如果他能按照約定過來,那我就不用這麽死去了……”吳可可繼續說着,“其實我也想離開這裏了,死後的世界雖然黑暗但是寧靜,而在這裏一切的一切都讓我覺得痛苦……只是我的骨頭有一塊還沒燒完,所以我走不了。”
“我可以幫你找到那塊骨頭,讓你安心離開。”桑凂立刻就說道,“但是你必須告訴我,怎麽樣才能讓劉太太的臉恢複原樣。”
“你要是能找到我的骨頭,可以刮一些上面的粉末下來給她灑在化膿處,這樣說不定會好起來。要恢複原樣是不可能了,因為我那時對她的嫉妒實在是太深,就算是到了現在也不能完全釋然……但這樣至少能讓她的臉不再這麽惡化下去。”
吳可可說的這個方法讓桑凂還是覺得有些懷疑是否可行,但想想劉太太的臉已經這樣了,也不會有比現在更糟糕的情況了。
桑凂第三次來到吳可可家,在客廳對着一些雜物的地方裏找到了那一塊還沒燒掉的骨頭。
這塊骨頭剛好是桑凂最初看到宣傳圖片裏吳可可捧着的那一顆骷髅的眼眶部分。
桑凂照吳可可所說那樣刮了一些粉末下來給劉先生送了過去。
幾天之後,劉太太臉部的情況開始好轉了。
桑凂這才真真正正地将這口氣給松了下來。她坐在沙發上數老周給她的酬金時還很認真的問沈文要不要去哪裏旅游一次權當放松休假吧。
沈文難得關心地問她:“吳可可現在怎麽樣了?”
“現在去了她該去的地方啊。”桑凂回答,“我前兩天晚上還做夢夢到她了,她說她生前做錯的事情太多,現在會開始一件一件地将功相抵的。唉,不過怎麽說呢,她的确有些眼瞎。”
“你在同情她?”
“同情她?”桑凂笑了一聲,“我可不是什麽聖母非得去同情這麽一個小三。三就是三,不管她多可憐多無辜,在她知道自己已經是三的情況下繼續想要破壞別人的家庭,就算是被亂刀砍死都不值得同情。”
“……”
“何況她之前在網上罵人的時候嘴有多髒你知道嗎?我就算同情,也只是同情那些因為她而無辜受到牽連的太太團們而已……那個劉先生也不是什麽好東西,他一方面說愛着自己老婆要跟吳可可分開,一方面在吳可可死後竟然鼓勵自己的老婆去整容整成吳可可那樣?!簡直是有病啊!要不是他鼓勵自己的老婆去整容,劉太太何至于被毀容啊……還有那個因為整容化膿死去的那個,她才是最可憐的。你知道吳可可造了多少孽嗎?我覺得幫她找到骨頭的自己都已經是有罪了的!”
“……”
“算了不提這個了,這種事情每個人的判斷标準都不一樣,怎麽說都是說不清楚的。”桑凂将錢點清,擡頭問沈文,“所以我們去旅游吧?出去走走嘛,我請客!”說着還一甩手裏的錢。
“喵~”只是正巧的是,鬧鬧又叼着一個信封過來了。
桑凂接過來一看,臉色立刻嚴肅了:“不是吧,這個時候竟然會有孔雀的消息了。”
“什麽?”
“我拜托了我‘下面的’那些朋友,幫我留意着孔雀的行蹤,現在有眉目了。”桑凂将信封拆開看着,“……找到孔雀了。”
“在哪裏?”
“他在H市的一所大學裏。”
“他在大學裏?”
“嗯,信上是這麽說的。”桑凂反複确認,“說孔雀混進H大了做了老師,似乎對裏面的某個女老師圖謀不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