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 章
顧勝寒在這邊被桑凂攔住了去路,眼看着傅蜜思越走越遠了,他不免有些急了:“那個……那個,桑老師,你還有什麽事情?沒事的話我能先走一步嗎?”
雖然桑凂到現在都懷疑着顧勝寒就是孔雀,但一點能來佐證的條件都沒有,她心裏也沒底,只好說道:“我就過來跟顧老師打個招呼而已,沒有什麽大事,你去忙吧。”
但桑凂敢在路上就這麽跟顧勝寒打招呼也是有原因的。
也是因為她一直以來都太懷疑顧勝寒極有可能就是孔雀,所以另一方面讓沈文早就接近了孔雀,并且沈文跟他的關系處得還算不錯,後來桑凂也是通過了沈文的關系才開始接近顧勝寒,好來判斷他究竟是不是孔雀的。
看着顧勝寒越走越遠的背影,桑凂的心裏就升起了一股沒緣由的煩躁。
她必須找個辦法确認顧勝寒到底是個什麽身份。
桑凂跟沈文打了給電話,叫沈文今天晚上約顧勝寒一起出去吃飯,然後趁着這個機會将顧勝寒灌醉,摸|摸看他臉上的那張皮究竟是不是真的。
顧勝寒一開始以為只是他跟沈文兩個人一起吃飯,畢竟沈文約他的時候并沒有告訴過他會帶着桑凂一起來,結果到了約好的酒店時他才發現桑凂也在。他有些意外的驚慌,但是很快就接受了,也沒有表現出一絲不悅來。
“我聽他說你們今晚要出來吃飯,就一定要跟過來了,顧老師不介意吧?”桑凂笑着問他。
“不介意不介意。”顧勝寒還是那副樣子,見到女人就很緊張不自然的樣子。
他們點好了菜才入座,在上菜以前就有事沒事的閑聊着。
桑凂本是想套顧勝寒的一些話出來,但是也沒有什麽收獲。
“顧老師家是做什麽的啊?”桑凂客客氣氣地問他。
“啊?”
“噢我沒別的意思,就随便問問。”桑凂一笑,“我看顧老師人斯斯文文的,應該是從小就受家風熏陶的吧?”
顧勝寒有些尴尬地笑了一下:“我父親也是教古文的,所以多少會有些影響吧。不過我父親為人比較威嚴嚴肅,跟我不太一樣。我是從小愛看書,只知道看書,也不怎麽跟女孩子接觸,所以等後來到了可以跟女孩子接觸的時候,因為不知道該怎麽接觸就一直有些緊張。”
“诶?那顧老師也是從小立志當古文老師嗎?”
“不是的,其實我小的時候想做個詩人。”顧勝寒說,“但後來因為種種原因,還是走了父親的這條路。雖然不是自己最想要的,可現在有空的時候我也會繼續寫詩,所以也感覺還也不錯。”
“喔,詩人啊,那也是文學方面的啊。”
“嗯,我從小就喜歡看書。”
說實話,跟顧勝寒這樣的人講話讓桑凂真心覺得很累。因為顧勝寒這個人主動說話的次數實在是太少太少了,要是桑凂不想些什麽話題出來跟他聊聊的話,他就一直安靜地坐在位置上都不吱一聲,氣氛也有些尴尬。
上菜開始動筷的時候,他們之間氣氛也是出奇的沉默。
這怪異的氛圍讓桑凂實在是有些忍不住了。
于是她決定來一個刺|激的話題,她問顧勝寒:“顧老師……是不是喜歡傅蜜思老師?”
這個問題立刻就讓顧勝寒慌了起來,他連手裏握着的筷子都差點掉下來。但不得不說的是,他平時看上去有些磨蹭猶豫的,可在感情問題方面,卻意外的坦誠直白。桑凂這麽問他,他并沒在第一時間否認,只是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就承認了:“嗯……傅老師很漂亮,很自信,讓人忍不住就想把目光定格在她身上。”
不愧是文學老師,這麽一句話都能說得這麽肉麻。
“欸欸欸,那顧老師怎麽不去追求她呢?”桑凂打趣問道,因為隐藏在內心深處的八卦之心不小心就這麽被喚|醒了一點。
顧勝寒笑了一下:“我覺得能像現在這樣遠遠地欣賞她就很好了,不一定非要追求她。”
“可是傅老師這麽優秀,你就不怕被別人搶走嗎?”
“她又不是商品,怎麽能說是搶呢?”顧勝寒扶了扶眼鏡,“而且……我覺得,如果也有別人欣賞她的話,那就證明她是真的優秀。”
桑凂:“……”
在聽到顧勝寒說這些話以前,桑凂還真的是沒有料想到他竟然會是一個情話高手啊!
但是桑凂也沒有忘記今晚約顧勝寒出來的真正目的是什麽,她跟沈文兩個人不停輪番地灌着他酒。顧勝寒一開始還是很推脫的,說什麽都不肯多喝,只是他一個人怎麽抵得住他們兩個的勸呢?第一杯酒下去後,接下來幾瓶都下去了。
不過顧勝寒的酒量也還算是不錯,灌了好久才将他灌倒。
喝醉的顧勝寒并沒有所謂的性情大變或者酒後吐诳語。就跟他平時一樣,安安靜靜地趴在桌子上昏睡過去了。
桑凂等了一個晚上終于等到這個機會了。顧勝寒一躺下,她就過去使勁摸|他的臉。
但任憑她怎麽搓|捏|揉扯,顧勝寒這張臉都是真皮實肉的,而不是什麽□□易容上去的。
桑凂郁悶了,甚至還覺得心裏有些怪異的失落跟挫敗,她有些不能接受自己的直覺竟然落敗了:“難道……他真的只是個普通的老師,不是孔雀假扮的?”她喃喃自語道。
在一旁的沈文就比她淡定多了。沈文從一開始就有跟桑凂說過顧勝寒是孔雀的可能性并不大,便說道:“真下親眼确認了吧?”
“怎麽可能呢?”桑凂仍是不死心地想再去顧勝寒臉上捏一下,不過被沈文制止了。
“好了,你就放過人家顧老師吧。”沈文無奈地說道,“人家就是一個普通人,被你這麽懷疑已經很可憐了。你看看你,下手還這麽重的,他臉都被你搓紅了。”
“唉。”桑凂嘆了口氣,“可是我的第六感很少會出錯的。”
“很少出錯就不代表永遠不會出錯。”沈文說道,“還是想想如何把真的孔雀快點找出來吧。”
這兩個人把顧勝寒約出來的時候只想着怎麽把人家灌醉,并沒有想過人家真醉了以後用什麽方法處理。他們只知道顧勝寒不住校,卻不知道他現在具體住的地方是哪裏。想把他叫醒問問,可無奈顧勝寒醉得太死,怎麽叫都沒醒。
最後他們只好在酒店的樓上給他開了個房間,由沈文把他背進去的。
所以當他們從酒店出來的時候,時間也已經不早了。
他們現在住的地方離這家酒店并不遠,于是就慢慢地散步走了回去。雖說深夜夜行有風險,但是桑凂身邊有沈文在,再危險都不用怕。
“唉。原來顧勝寒真的只是個老師,不是孔雀假裝啊。”桑凂還是掙紮在這個事實當中。
“怎麽,這件事情就這麽打擊你嗎?”
桑凂認真地點頭:“當然啦,我這麽多年來,這麽多判斷都是跟着我準确率極高的第六感做下的……要是別的小事也還好,關鍵是我一直都很在意這件事情……現在錯了,當然有些不能接受啊……”
沈文覺得還是不要讓桑凂繼續想着這件事情比較好:“別想着這件事情了,來說些別的吧。”
“說什麽啊?”
“唔……”沈文很少主動起個話題跟別人說話,思索了一會兒,“對了,顧老師說他的父親也是老師出身,你父親呢?”
桑凂都沒拿眼睛瞟他一下,就說道:“在問我父親是做什麽的之前,你難道不應該先把自己父親是做什麽的說一下嗎?”
“……”沈文無奈地說道,“好吧。我父親是個武術教練。”
“噢難怪你身手這麽好啊……”
“我身手好其實跟我父親一點關系都沒有。”沈文解釋說道,“因為他自己是練武的,知道這有多苦,所以他一直以來都很反對我走他的路。而且他是個暴脾氣的人,知道我背着他偷偷學的時候還會對我動手,所以我們的父子關系從來都是很糟糕的。”
“後來他妥協了?”
“嗯,後來他打不過我了,不得不妥協。”
“……”桑凂心想着這究竟是怎麽樣的父子關系啊,又問他,“那你|媽媽呢?你們父子這樣她豈不是很難做?”
沈文搖搖頭:“我媽是個脾氣很柔和的人,我爸在她面前就溫順得像只貓一樣,大聲說話都不敢。我媽很反對我爸動手打我,所以我爸每次都是趁着我媽不在或者我媽看不到的時候教訓我。”
“撲哧。”聽到這裏的時候桑凂忍不住就笑了出來,“啊……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想笑出來的,但是一個沒忍住……”
沈文看着她:“你看,你都笑了,滿足了吧?輪到你跟我說說你的了吧?”
桑凂的表情下一秒就冷了下來,沈文一看就覺得這是要出事的前奏,問她:“怎麽了嗎?”
“沒什麽。”桑凂淺笑着搖搖頭,“我爸爸是個警|察。”
“哦,很不錯啊。”
“不過他已經去世好幾年了。”
“……”沈文以前還不明白為什麽別人問這個問題,得到這樣的回答時第一反應會是道歉,直到他從桑凂這個得到了這樣的回答後,他才突然有些懂了。
“不用覺得自己問錯了問題。”桑凂先他一句說道,“事實就是如此,又不是什麽不能說的事情。而且跟你說說也沒有什麽關系。”
沈文就安靜地聽着桑凂跟她講着那些事情。
“其實我跟我爸爸也不是特別的親近,只不過不是因為他不疼我或者不理我,而是單純地因為他太忙,根本沒有空看到我而已。”桑凂說起這個的時候像是在回憶着什麽,“我也是聽我媽說,我很小的時候我爸出了一次公差,過了很久才回家。那時他回家想要抱抱我,但是我一直認為他是個陌生人,哭着喊着叫救命,就是不讓他抱……我一開始發現自己能看到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還知道自己有了些奇奇怪怪的能力後是很害怕的。那時我也很希望我能告訴爸爸,讓他來保護我……但是他太忙了,我們在一起的時候說話永遠不會超過十句,我根本沒有機會告訴他。”
桑凂嘆了口氣:“他就在我高考的前夕去世的,因公殉職。說起來那晚我還夢到他了,他在夢裏對我說了很多鼓勵的話。我醒來也不覺得有什麽,以為是自己的壓力太大,又或是在內心還是一直在渴求着他的關注才會做這樣的夢……直到考試結束,回到家,我才知道原來他是死了。那時我最大的感覺就是懊悔跟無奈,其實我有可以在人剛死的時候喚回靈魂的辦法,但是我一直都沒告訴過家人,他們沒有人知道我能夠救他,所以也沒人來通知我;而我其實不在乎高考,一點都不在乎。這個考試年年都有,大不了我再讀一年再繼續考,我就不明白為什麽家裏人都非要瞞着我不讓我及時見他最後一面……”
桑凂用力眨了眨眼睛:“不過說句沒良心的,我的日子還是按部就班地過下去了。”
“那你|媽媽呢?”聽到這裏,沈文開口問她。
“我媽一開始很痛苦,後來也接受了……畢竟這麽多年下來,我爸出生入死經歷過多少危險的任務她心裏都有數,我爸每次出警我媽都是一邊祈禱着他能平安無事回來一邊又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那你後來怎麽會加入現在這個公司?”
桑凂笑了一下:“因為老周啊。你知道嗎?老周笑起來的樣子跟我爸爸可像了,尤其是眼角的皺紋,簡直一模一樣……雖然我總說已經接受習慣了我爸去世的事實,但心裏總歸有那麽一些放不下的留戀。”
沈文也笑了一下:“沒想到你加入公司還是為了看老周啊。”
傷感的話題并不适合桑凂,她一開始說這些也不是為了讓話題變悲傷:“對啊,後來相處了才知道老周各方面也都挺好的啊。”
“回去告訴他,他還不得樂翻了。”
“哈哈,那回去了你告訴他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