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 章
沈文回到他們現在住的地方時，難得看到桑凂在下廚。
桑凂的手藝是真的不錯，正如她曾經自誇的那樣，簡直是個料理小達人。可實際上她很少親自下廚，一是因為懶，二是因為不想洗碗，所以沈文吃到桑凂親手做的食物的次數屈指可數。
“今天很難得啊，你竟然自己會下廚？”沈文湊了過去。
“嗯，今天有空嘛，就當打發時間喽。”桑凂說得輕松。
真正原因是因為他們現在住的房子裏面的所有設備都非常齊全，連洗碗機都裝上了，所以非常讨厭洗碗的桑凂才願意偶爾下廚一次。
“有些什麽菜？”雖然沒吃過幾次桑凂做的菜，但沈文卻一直沒忘記那些菜的味道。突然能夠吃到桑凂做的菜，對沈文來說無疑是一件很享受的事情。
“也沒什麽，就一些普通的家常菜嘛。”桑凂準備食材的時候很認真，“或者你打開冰箱看看有沒有什麽是自己想吃的，我給你做？”
“好。”
他們吃了一頓無論是氣氛還是味覺上都令人非常滿意的晚餐後，互相靠着坐在沙發上看着電視。本來他們是想出去散步的，可晚間的時候突然下起了雨，外面濕漉漉的，桑凂就不想出去了。
沈文摟着桑凂的肩，讓桑凂的頭靠在自己的肩膀上，手指有一下沒一下的卷着她披着的頭發。雖說電視還放着，但在看的人也只有沈文而已。因為桑凂對電視裏這種軍事頻道并不感興趣，低頭玩着手機。
沈文突然就說道：“我覺得你最近有些奇怪。”
“我還覺得你最近有些變|态呢。”桑凂頭也沒擡，想也不想的就這麽反駁道，“我好好的又怎麽你了？哪裏又奇怪了？”
“你竟然沒給寵物店打過一個電話。”沈文說道，“以前你把鬧鬧送到寵物店寄養的時候，就算任務再忙一天少說也有兩三個電話，問問鬧鬧怎麽樣了。可這次我們出來這麽久了，你竟然一個電話都沒有打過？”
聽到沈文這麽說的時候，桑凂的心裏立刻就“咔噠”了一下。只是她一開始選擇了瞞着沈文，現在就更不會把實情說出來——何況她要鬧鬧去做的事情也非小事，在得到一些有用的結論前，她誰也不想告訴。桑凂知道在沈文面前撒謊是很需要技巧的一件事情，所以她很快就回答他：“誰說我不關心鬧鬧了，只是我現在加了人家店員的微信，随時都能看到鬧鬧的狀态，不用再老占着人家電話線了而已。”
“哦？那也沒聽你提及啊。鬧鬧最近怎麽樣？”
“挺好的，我還一直擔心它前段日子那麽挑食去了寵物店會直接搞絕|食呢，結果人家說它在店裏吃得挺乖的。”
“呵，它不就仗着在家的時候你寵它呗。”
桑凂不想在跟沈文就這個話題讨論下去，于是随口就提了一個別的話題，她問沈文：“對了，你知道前兩年發生的‘紅衣佳人’這樁事件嗎？”大概是今天才回憶起了當年這件轟動了一時的事情，現在桑凂能想到的也就這個，就随口地問了出來。
“紅衣佳人？不知道。”沈文好奇地問，“是跟孔雀有關嗎？”
“應該沒關吧。”這件事情發生的時候桑凂連孔雀是誰都還不知道呢，“只是今天突然想起來了，這件事情當年鬧得特別大，而且至今都不知道是個什麽結果，所以就想問問你知道不知道而已。”
“哦？是什麽事情？”沈文也就這麽随口一問。
但是桑凂給他解釋的倒是很詳細的。
紅衣佳人白衣友，朝與同歌暮同酒——這句話選自一位網絡作家的一首詩。
在“紅衣”的事情發生之前，它對桑凂而言，也就只是一首普通的詩而已。
那還是桑凂剛剛加入老周手下，在這個靈異圈裏連個新人都還算不上的時候。
那時他們的圈子裏，有個大神，外號叫“小三”。這個外號并沒有帶有任何一點侮辱性的歧義在裏面，單純是因為小三這個人在當時的圈子裏，能力排行第三而已。
小三是個年紀不大，但是本事高強的女孩子，加上小三的性格比較溫和，人也很好相處，所以在他們圈內的風評一直以來都很高。
只是像他們這樣的特殊能力者，從知道自己有不同于常人的能力或者開始使用自己這樣的能力時，那麽注定所要承受的外界壓力也是就常人所能承受的好幾倍了。不管小三的能力再怎麽強大，性格再怎麽倔強，她都只是一個普通的人類而已。
是人類就會有害怕的事情，是人類就會有不能承受的傷痛——小三在這點也未能幸免，她對自己的要求向來苛刻，又總是在極端自負跟極端自卑這兩個心境中游走。所以小三在後來，人格分裂了。
而她的第一重人格，便是“紅衣”。
不可思議的是，小三做到了跟紅衣這個人格同時共存于一個身體——就像是一副肉體裏承載着兩個靈魂一樣，小三很好的把持了住了原本的自己跟後來分裂出來性格完全不一樣的紅衣之間的平衡。
小三說，紅衣喜歡紅色，熱烈奔放，喜歡歌唱，是個能帶給她快樂的“人”。她很喜歡紅衣，覺得紅衣不僅是世界上第二個自己，更是自己最親密的朋友。
可是很快，小三第二個人格也跟着出來了，便是“白衣”。
白衣跟紅衣的性格迥然不同，白衣喜歡白色，冷漠刻薄，愛喝悶酒。小三說自己并不如喜歡紅衣那番喜歡白衣，但是她總覺得白衣也是靈魂深處的自己，依舊無法舍棄。
這兩個人格就像是代表了小三精神裏的兩個極端一樣，一個極度熱烈，另一個卻極度冷漠。
紅衣是白天與小三共存的人格，白衣則是傍晚開始與小三共存的人格。于是便有了小三用來形容自己的那句詩——紅衣佳人白衣友，朝與同歌暮同酒。
那時她還說，這句詩簡直就像是為了她而存在的一樣。
但任何帶有不确定因素的事情在所處環境并不是百分百安全的情況下，總會開始慢慢積累着負面的矛盾，然後迎來爆發的一天——對小三來說，那便是到了三個人格都想同時占據一個身體的時候。
白衣跟紅衣雖然都是從小三那兒分裂出來的人格，但是她們的性格實在是相差得太多，想要共存根本就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白衣跟紅衣互看不順眼，最無奈的依舊是小三，因為她一直以來費盡心思所保持着的平衡就這麽被打破了。
最後也不知道是哪個人格先起了黑色的念頭，想要擠掉另外兩個人格，占據小三的身體。總之她們都不怕傷害到的其實就是自己，開始肆意地攻擊着對方。
小三的靈力很強，能力也是實打實得強大。一開始的時候，她還能用自己的能力跟意志力壓制在一直在體內互相争奪的白衣跟紅衣，可小三始終是個狠不下心來的人，在要不要讓白衣跟紅衣消失這個念頭出現的時候變得猶豫躊躇，最終被體內的紅衣跟白衣擠垮了很大的精神力量，造成了靈力上的空虧。
失去力量的小三控制不住紅衣跟白衣的争鬥，也在後來的争鬥中徹底的消失了——這場關于身體主|權的奪取，到最後僅變成了紅衣跟白衣之間的決鬥。
“後來呢？”沈文很少見地對這方面的故事産生一定的興趣，這次竟然還會主動詢問桑凂結果。
“後來啊。”桑凂嘆了口氣，“後來的真正的結果誰都不知道，只知道當時啊，小三是有個男朋友的……”
對的，小三一直以來都有一個感情不錯的男朋友。
他知道小三分裂出了另外兩重人格的事情。雖然也擔心着小三，但他更相信小三的能力是能控制住這兩個人格的。
所以他根本就沒有料想到，有一天竟然是屬于小三的那部分在白衣跟紅衣這兩個人格的争奪戰中成為了犧牲品。
他的內心必然是極度後悔跟憤怒的。
在他知道小三的人格消失後，占據着小三身體的卻是由小三分裂出來的白衣跟紅衣後，他恨不得親手撕裂了她們——但是他并不能這麽做，因為她們都是小三精神深處，的确極端存在過的兩個部分。
小三的男朋友并不是她們靈異圈子裏的人，但也是一個有着特殊能力的人。
他為了能使原本屬于小三的那部分人格再回來，為了尋求到一個解決問題的辦法，将她們帶去了很遠的地方。只是是否成功，是否有再回來這邊，現在也已經是無人得知了。
“我剛開始在這行工作的時候啊，一直把小三當成自己的前輩偶像，還想着最好哪天能拜她為師呢。結果沒有想到，那麽厲害的一個人，會落得這麽一個下場。”桑凂說起來的時候，語氣裏帶着濃濃的惋惜。
沈文從沒見桑凂說過她有什麽崇拜的人，由此看來，這個小三的能力的确是不凡的了。
“所以這件事情真的跟孔雀一點關系都沒有。”聽完這個故事，沈文又問了一遍。
“……”桑凂眨着眼睛點點頭，“是的呢，除非孔雀就是小三的男朋友，不然是真的一點關系都沒有。”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