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9 章
桑凂看着，實在是心疼地不得了。
她立刻就支撐着已經無力的身體跑到鬧鬧邊上，對鬧鬧說道：“鬧鬧，快變回原來的樣子吧，你已經受不了了。我們馬上離開這裏。”
“離開這裏？你們當我這裏是什麽地方？難道是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客棧嗎？”一道像是天生就為了魅惑人心而存在的聲線從不遠處響起。
沈文跟桑凂循聲望去，就看到一個穿着傳統藏族服飾的女子站在花園的不遠處看着他們，然後慢慢地朝着這邊走過來了。
鬧鬧像是感覺到了威脅，硬撐着站到了桑凂跟沈文的前面，用兇狠的表情跟低吼的鳴叫來警示着眼前這個突然出現的人。
“怎麽，你的小寵物還有繼續戰鬥的力氣嗎？”女子揮揮手，原本散落在地上的那些白色不明物體立刻又重新凝聚到了一起。不過它們沒有再向誰發起攻擊，像是在等待着女子的下一個指令，就這麽靜靜地跟他們對峙着。
桑凂想都不用想，就知道了眼前的這個人，大概就是德吉跟普布口中所提到的“瓊瓊”了。
“說實話，你的小貓前一天莫名其妙地跑到我這裏來已經讓我很不爽了。”瓊瓊的面色不虞，甚至是有些厭惡，“看在你們是外鄉人的份上，才對你們後來私闖這裏的行為不做追究。沒想到你們确實越來越得寸進尺，竟然還敢跑到我這邊來自找麻煩？”
“我們不是來找麻煩的。”桑凂立刻就回答她。她有一種通靈者的直覺，面前的這個瓊瓊，應該也跟她一樣，有着不同常人的力量，“我是在夢中受到了指引，才到這邊來的。”
瓊瓊看了她一眼，過了一會兒才慢慢說道：“通靈者？真是難得。不過也是，你要沒有什麽其他本事，也不會帶着這麽一個本事非凡的寵物。”
“是你的花園引領我來到這邊的。”桑凂說的也是實話。要不是連續做到了那兩個奇怪的夢，她應該也不會想着在離開這裏之前再來一次，“我只能說是你的花園誤導了我的夢境，所以我才會想着來這邊了解真相。”
“哦？你夢到什麽了？”
“我夢到……在這裏，就在這裏花園裏，我的貓傷害了我。而且它還在夢裏守護着這個洞口裏的東西，不讓我接近。”
“是嗎？”瓊瓊笑了一下，“那我來告訴你，你做這個夢的現實折射并不是你的貓會傷害你——而是你會傷害一直在保護你的這只貓，僅此而已。”
“你在胡說些什麽？”桑凂的第一反應便是一聲懷疑的嗤笑。
“既然你是通靈者，那應該也能感受的到這裏的花香很不一樣吧？”瓊瓊對她解釋着，“我栽培這裏的花，原意是為了贈人|治愈。因此它能照印出人們心中最不安的事情，并且消除對此的恐懼——不過你沒有，所以我想是你內心的顧慮太深，已經嚴重超過了正常該有的水平。”
“……”瓊瓊不說時桑凂還不這麽覺得，但是她一說，桑凂就覺得好像真的就是這麽一回事。
沈文對鬧鬧的傷害一直是她心頭最大的痛處。
這麽來說吧——就像沈文這次對桑凂的背叛，桑凂是絕對不可能原諒的，因為這樣的背叛已經完全越過了桑凂所能夠容忍的最大底線。
但沈文對鬧鬧的傷害則是比這件事情跟嚴重的存在——換句話說，也許将來桑凂會因為心裏還有沈文而原諒了他對自己的背叛……但是他對鬧鬧的傷害，是她怎麽樣都不會原諒的。
知道傷了鬧鬧的是沈文後，桑凂面對着鬧鬧的時候都是陷于一種極度自責的情緒之中。
鬧鬧不是相信沈文，而是相信她；要不是因為她，沈文也不會有機會去傷害鬧鬧——盡管她心裏也清楚傷害了鬧鬧的人是沈文，該為此付出代價的人也是沈文，但已經鑽進了這種牛角尖的她就是固執地認為鬧鬧會受傷全是因為她。
“你應該是很擔心你自己會再次傷害到它吧？”瓊瓊的語氣似乎還有些不屑的樣子，“不過看它現在明顯已經快支撐不住卻依舊将你守在身前的樣子，我可以明确告訴你，你的擔心是多餘的——只是說到底，這可能得不到相等回報的衷心還真是令我感動啊。”
鬧鬧朝着瓊瓊發出了警告一般地低鳴。
“別裝腔作勢的了，你已經撐不住了。”瓊瓊對着鬧鬧的方向伸了伸手，鬧鬧立即壓低了身子。不過瓊瓊似乎不是想對鬧鬧做些什麽，更像是在召喚之前那個攻擊了他們的白色不明物體過去。
因為下一秒，那個白色的物體就蹿到了瓊瓊的身邊，纏繞在了她的手臂上。
瓊瓊摸了摸還在滴血的那東西：“看來你的小貓本領也不差，能把我的寶貝傷成這樣。”
“這是什麽東西？”從剛開開始，桑凂就有些好奇這到底是什麽玩意。
“說了你也不知道它是什麽啊。它只是我養的守護這片花園的守衛，專門對付像你們這種不經我允許就擅自闖進來的人。”
那東西沒眼沒爪，帶着堅硬的鱗片，既像是什麽奇珍異獸的尾巴，又像是一只爪子。
但又很有靈性的樣子，一頭直直地朝着桑凂他們的方向。
“別以為這是它全部的姿态，這不過是它身體的一小部分而已，全部都在還那個洞裏面沒有出來呢。”下一秒，瓊瓊說話的語氣就變了，“第一次你們的貓跑進這邊我不計較；第二次你們偷偷進來找貓我也不計較；但是第三次，你們竟然還敢進來破壞我的花園……這我就不能原諒了！我的花園守衛因為你們受傷，現在只好将你們扔進去給它補充失去的能量了！”
雙方之間的氣氛一下子變得緊張危險起來。
“——等一下！”有另外一個聲音從瓊瓊的身後傳來，他們望去，發現竟然是普布。
他們都是驚訝的，尤其是瓊瓊，原來還有些盛氣淩人的她在這一刻竟是一句話都沒有說出來。
最後還是桑凂出聲問了普布：“普布，你怎麽會在這裏？”
普布像是氣喘籲籲地跑到這邊的，他氣息都還沒有平緩過來，就對着瓊瓊說道：“瓊瓊姐姐，請你不要傷害他們。”
“你……剛才的話，你都聽到了？”
普布點點頭，但是他的表情并沒有一絲害怕或者驚訝，而是透着那個年紀孩子不該有的沉着跟穩重。他冷靜地解釋說道：“當初是我帶着鬧鬧來到這邊的……如果不是我這麽做了，它也不會進去……那也就沒有接下來會發生的一系列事情了……千錯萬錯，都是我的不好，請不要怪他們。”
但是瓊瓊沒有理會普布說的這番話，而是問他：“你為什麽會來這裏？”
“我看到桑姐姐離開了，接着這個叔叔也離開了……就偷偷地跟了出來……我在你家附近聽到了傳聞中‘動物的咆哮聲’，大門也沒鎖，就進來了……”普布的聲音越說越弱，“我知道我不該這麽就進來，對不起。但是請你不要傷害他們，他們都是好人。”
“你知道你面前的這個野獸是什麽嗎？”瓊瓊指着現在的鬧鬧問普布。
普布咽了咽口水，堅定地朝那邊走去：“我知道的，是鬧鬧。但是鬧鬧會變身，所以成了現在這樣。”可能這樣的事情對小孩子來說反而更容易被接受一些。
普布走到鬧鬧的身邊時，要說對鬧鬧一點恐懼都沒有那就是假的了。雖然普布明顯有些不安跟退縮，但還是慢慢地伸出了手，摸了摸鬧鬧嘴邊上的地方，“……但是我知道，鬧鬧是不會傷害我的。”
不僅是瓊瓊感到驚訝，就連桑凂都不得不去佩服普布這個孩子的勇氣。
普布繼續說着：“瓊瓊姐姐……雖然，雖然我們很久都沒有再一起玩了，但是……但是我還是相信，你還是跟以前一樣，并沒有像大家那樣說的變了……所以，所以……”
“行了，別說了。”瓊瓊打斷了普布，她的态度跟之前已經截然不同，對着桑凂跟沈文說道，“我也不來追究你們的行為了。你們走吧，以後別再來了。”
瓊瓊垂下手，纏在她手上的那個白色物體就迅速下去貼着地面鑽進原些的洞裏了。
“帶你們的小貓回去療傷吧，它咬的那東西的血裏是有毒的，不根除了以後會對它的身體造成傷害。”說完瓊瓊就轉過了身去，“記住，以後不管發生什麽事情都別在來這裏了。尤其是你，普布！以後不要再到這裏來了！”
“瓊瓊姐姐……”
“趕緊走吧。”瓊瓊頭也不回地就離開了。
淩晨的光亮已經漸漸代替了月色的蒼白。
雖然桑凂跟沈文還處于一種無法徹底回神的狀态，但照目前的情況來看，應該暫時沒有危險了。
鬧鬧再也支撐不住，在瓊瓊離開後回複了平時的大小，身上的還在流|血的傷口瞬間就變得更加清晰。
“鬧鬧。”桑凂抱起了鬧鬧。
看着鬧鬧變成現在這樣，她感覺身上所有傷口合起來的傷痛都比不上此時的心疼。但是之前她受的傷也不少，一直強撐着才沒有倒下去，現在精神稍微放松了下來，身上的傷痛也就更加明顯了。
蹲下去抱鬧鬧的時候桑凂自己也跪倒在了地上，吓了旁邊的沈文一跳。
“你沒事吧？”沈文将她跟鬧鬧橫抱起來。
桑凂此刻實在是沒有力氣去拒絕了，就任由沈文抱着：“先帶着鬧鬧回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