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衛灼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采訪回來後，韓臻似乎在躲着他，每次他和韓臻的目光對上，不等他說話，韓臻的視線已經移到了別處。
當天的節目一直錄到了淩晨一點多，起初是找不到機會問韓臻是不是說了什麽，後來是困得忘了問，再往後，這件事就被忘到腦後了。
第二天淩晨五點多的時候韓臻和容笑一起離開去趕通告，隔了兩天徐紹成上綜藝打歌，許白去錄制另一檔美食類節目，衛灼去拍雜志封面，杜康也飛回家裏陪妻子女兒，六個嘉賓來來走走，再次聚齊，已經是一周之後。
下午四點，衛灼下飛機後坐在回程的車上和其他五個人在微信群裏聊天：
火勺：我馬上到家啦，今天有誰回來嗎？
杜哥：陪欣欣玩游戲，錯過一班飛機，晚上九點能到
許狗白：我晚上八點才能錄完，再坐飛機，十二點吧
容笑：我還不知道呢，看彩排到什麽時候，今天夠嗆，估計要明天到
衛灼今天只吃了早飯，到現在還沒吃過午飯，本想到別墅裏美美吃上一頓，沒想到其他人回來的一個比一個晚。
這怎麽辦？
“能點外賣嗎？”衛灼傾身問坐在副駕的followPD。
followPD無情地說：“不可以，要自己做。”
“不會做怎麽辦？”
followPD：“……”
衛灼懊惱地向後一靠：“啊，早知道下飛機的時候吃了。”
這時群裏有人艾特他，他點開手機一看：
紹成：@火勺 哥我七點就能到
衛灼馬上回複：
火勺：太好了！快來做飯！我還沒吃飯！
車子減速停在別墅前，衛灼從後備箱裏拿出行李箱進屋，然後在客廳打開行李箱，把帶回來的東西歸置好，癱坐在了沙發上。
“啊……好餓啊。”
偌大一個別墅裏，除了他沒有其他人，一句話落在空氣裏無人回應，只有滿屋向他聚焦的智能攝像頭随着他的動作搖晃着腦袋。
牆上時鐘的分針轉過了一圈，衛灼從坐改為躺，實在餓得不行，滾下沙發，決定自力更生。
挑食材，查菜譜，洗菜摘菜切菜，然後拿出背臺詞的耐心，逐字逐句地研究菜譜，精确衡量各種調料的用量，不多時，廚房裏傳來一陣手忙腳亂的聲音：
“水水水！水在哪裏！”
“鍋鏟鍋鏟，鍋鏟剛才還在這裏啊，算了用筷子！”
“怎麽——咳咳咳，怎麽糊了？！”
……
十分鐘後，衛灼一臉郁悶地站在洗碗池前默默刷鍋。
正在這時，廚房外面響起了開門聲，衛灼一怔，立即想起徐紹成說七點多會回來，頓時精神抖擻，扔下黑糊糊的鍋沖出廚房。
“紹成？”
站在玄關的人放下行李箱的動作頓了頓，擡起頭。
衛灼的笑容一僵，微張的嘴唇動了動：“韓……你怎麽回來了？”随即覺得這句話不太對，衛灼趕緊調整了笑容，問：“怎麽回來這麽早？”
韓臻無視了他的問題，而是将他從上到下看了一遍，說：“你在做飯？”
“啊……那個……我不太會做，沒做成，你吃飯了嗎？”
衛灼趁機看了一眼客廳挂着的鐘，剛剛五點半。
韓臻沒有立刻回答，想了想才說：“沒吃。”
“哦。”衛灼點頭，那你和我一起餓着吧。他當然不能這樣說，而是說：“剛才節目組說了不許點外賣，我們等紹成回來再做吧。”
韓臻不置可否，低頭換拖鞋，換好之後邁過臺階進屋，從衛灼身邊經過時抛下一句：“我來做。”
衛灼驚訝地側身，視線跟随着韓臻：“你做？”
“過來幫忙。”
有人做飯衛灼當然是求之不得，暗喜着跟上，然而廚房裏的一片狼籍在腦海中一閃，“等等！”他快步擋在韓臻面前，尴尬地說：“你等等再進去，我先去收拾一下！”
韓臻幽深的目光落到了衛灼臉上，衛灼不太自在，心說你盯我幹什麽，我也是為你好啊，現在進去你會後悔的。
“你的臉。”韓臻忽然沒頭沒尾地說了一句。
衛灼疑惑地挑眉：“怎麽了？”
韓臻俯身從茶幾上的紙巾盒裏抽出了一張紙巾，靠近一步在衛灼的臉側碰了一下，衛灼意識到是臉上沾了什麽東西，接過紙巾在剛剛韓臻碰過的地方用力擦了幾下，偏過頭問：“好了嗎？”
韓臻定定看了他幾秒，淡淡地說：“好了。”然後越過他走進廚房。
廚房裏像是發生過一場戰争，操作臺上各種調味料擺得滿滿當當，白色的大理石面上沾着黑色、棕色的液體和白色的顆粒，砧板上留有綠色蔬菜的碎末，洗手池旁放着一個黑漆漆油亮亮的鍋，池邊緣和地上落着水，空氣中漂着一股糊味。
衛灼站在門口，很沒面子地用手擋了一下臉企圖逃避，最後握拳抵在嘴唇上略有些窘迫地咳嗽了一聲：“呃……我就是……”
“嗯。”韓臻面不改色，挽起袖子動手收拾。
衛灼作為罪魁禍首自然不能閑着，在韓臻有條不紊的指示下從調味品開始整理，韓臻的聲音很好聽，從出道開始拍過的所有影視作品用得都是原聲，還給很多動畫電影配過音，凡是他參與的作品，每次輪到他說話，各大視頻網站總要刷過一片“天吶，耳朵懷孕了”之類的彈幕。
名不虛傳。衛灼想。
他甚至覺得韓臻私下裏說話的聲音更好聽一些，像拂動的灑滿了星星的夜幕，低沉又有磁性。
衛灼之前打定了主意要和韓臻保持距離，免得韓臻的狗脾氣發作碰得他一鼻子灰，但是當下氣氛剛剛好，想進一步交流的念頭逐漸冒頭。
站在韓臻身邊看他熟練地颠勺時，衛灼忍不住問：“你是不是有讀書氣啊？”
韓臻皺了下眉，轉頭：“讀書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