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酒精神不知鬼不覺地誘發出潛伏在衛灼心底的念頭,那些念頭未經深思便被倉促掩藏,連他自己都不曾注意。
他并未覺得自己與平時有什麽不同,只是更暢快更大膽罷了。
“讓你扶一下都不扶,算什麽朋友啊?”沒有聽到韓臻的回答,衛灼抱怨着。
心中積壓的種種委屈和不滿在這一刻爆發——
“我從沒見過你這樣的人,說生氣就生氣,連個理由都沒有,你以為我會讀心術嗎?”
“我什麽時候不記得自己說的話了?我不記得你不會告訴我嗎?說句話很難嗎?
“你知不知道你很古怪?我還是第一次被人态度那麽惡劣地趕下車!我好聲好氣地給你道歉你居然還不領情,我哪裏惹到你了嗎?”
韓臻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重新架住他往外走,衛灼卻不肯合作,推搡着把韓臻推進身後敞開着的空包廂裏。
“我的脾氣夠好了吧,但是你真的讓人很煩躁。”衛灼的抱怨還在繼續。
走廊上有人聲傳來,韓臻一時擺脫不了衛灼,為免被人看到,只好關上了包廂的門。
燈光被擋在了門外,包廂裏瞬間暗下來。
“你在外面這樣随便,你女朋友知道嗎?”
随便?韓臻只覺得自己太陽xue發痛,抓住衛灼的手,撿着重點在黑暗中說:“我沒有女朋友。”
“兩個男人,親來親去有意思嗎?”衛灼越說越爽,根本懶得聽韓臻說了什麽,斥道:“你的良心不會痛嗎?啊?”
韓臻:“……你不喜歡?”
“當然不喜歡!”衛灼的手向上摸索,碰到了韓臻的臉側,又向裏移了兩寸,用力揉了揉那兩片唇,“憑什麽你說親就親啊……”
韓臻的雙手支撐着衛灼,防止他摔倒,忽然肩膀被按住,帶着酒氣的呼吸迎面而來,抵在唇上的手指移開,溫熱的柔軟貼了上來。
韓臻的身體陡然僵住,攏在衛灼肩頭的手驀地一張,心跳在這幾秒鐘的停頓中像是逐漸攀升至高潮的鼓點,五指在雙重的砰動聲中猛地收緊,死死地扣住了掌心下的肩膀。
衛灼只覺得肩膀一痛,退着掙脫,然而他才向後拉開一小段距離,立即被貼身追上,激烈而灼熱的吻落下來。
兩人的位置忽然翻轉,衛灼的後背靠在牆上,後腦被托起,方便對方深入的掠奪與糾纏,另一只手從後腰向上移動,反複在他的腰側撫摸,連指尖都透着欲望。
韓臻牢牢固定着衛灼,似乎要搜刮他嘴裏的每一個角落,充斥着強烈荷爾蒙的吻猛烈而強硬,交纏在一起的急促呼吸讓周遭急速升溫,衛灼的額頭鼻尖沁出了熱汗,直到窒息感難以忍受,猛砸了韓臻的肩膀兩下才得以喘息幾口。
克制的吻落在額頭、鼻尖,再到側臉,衛灼覺得耳垂一熱,一道電流瞬間從那裏竄到了脊椎,半邊身體酥麻起來。
韓臻用鼻尖碰了碰衛灼的,然後再度垂下頭含住了衛灼的嘴唇……
沈泊橋黑着臉把車載音響的聲音調高,盡力無視後座上的兩個人,專心開車。
衛灼閉着眼睛靠在韓臻的肩膀上,皺眉甩掉了蓋在身上的大衣,韓臻一言不發地把大衣撿起來重新蓋在他身上,在他想要故技重施時快速用大衣把人包裹起來抱在懷裏。
“你們倆夠了啊,這還有個喘氣兒的呢!”沈泊橋受不了地拍了下喇叭。
天知道他急匆匆地趕到包廂看到粘在一起的兩人時——尤其衛灼的嘴唇紅腫得像吃了變态辣的火鍋——有多麽震驚。
他早就該察覺不對了,從衛灼第一次出現在《碧血印》劇組、而韓臻一改以往風度時一切已經偏離了軌道。回想起來,自那以後韓臻的種種行動都透露着古怪,不是沒有過懷疑,但他完全相信着韓臻的自制力,一次又一次地忽略了這些蛛絲馬跡。
猝不及防地撞見這樣的場面,足夠沈泊橋消化一段時間了,偏偏身後那兩個不知收斂,旁若無人地膩來膩去,這是何等的精神打擊?
衛灼心煩意亂地掙紮着說:“你煩不煩啊?”
韓臻緊緊抱着他,低聲說:“不穿大衣會着涼,忍一下,馬上就到了。”
沈泊橋恨不得閉上耳朵,換擋加速,車子在晚間的馬路上快速穿行,載着兩人返回酒店。
第二天早上,衛灼在韓臻的房間醒來,他坐起來伸了個懶腰,掀開被子時發現自己下身只穿了條內褲,腿根處還有幾處可疑的紅點。
這是……什麽情況?
衛灼攥着被子回想昨天的事——
昨天拍完戲和韓臻一起坐導演的車去殺青宴,他被灌了很多酒裝醉逃出來,然後和韓臻從包廂糾纏到酒店,韓臻握着他的幫忙疏解,低喘聲越來越大,越來越密集,像是一場在腦海中刮起來的狂風,席卷了他的思維……
記憶斷斷續續并不完全,許多細節模糊不清,但并不妨礙他記起自己昨天不僅胡攪蠻纏地數落了韓臻,還強吻了人家,最後,居然還逼着對方給自己打?手?槍?
衛灼崩潰地倒回床上——
天吶!
天吶!!
天吶!!!
門外忽然傳來說話聲,衛灼猶如驚弓之鳥,噌地鑽進被子裏閉上眼睛。
只聽得門被對開,韓臻應該是在打電話,壓着聲音說:“我這裏走不開。”
走不開?要殺人滅口嗎?衛灼心肝發顫,眼皮狂跳。
電話那頭說了什麽,韓臻皺着眉往床上看了一眼,說:“我知道了,這就過去。”
腳步聲往床邊移來,衛灼馬上進入戒備狀态,用畢生的演技演繹一個正在熟睡中的人。
韓臻在床邊停下,俯身用手碰了碰衛灼的額發,衛灼似乎覺得很癢,抱着被子翻了個身。
他無聲地笑了笑,幫衛灼拉好了被子,又在床邊停了幾秒,離開了卧室。
衛灼猛地睜開眼,大口喘着氣看向門邊,霍然起身穿好衣服沖回了自己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