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家家有本經要念
家裏亮着燈！
“平時我媽晚飯後無一例外的會出去打牌。”吳慮疑惑，“媽媽忘了關燈？爸爸從外地回來了？抑或是家來闖入了賊？”
進門後，吳慮見到媽媽獨自坐在沙發上看泡沫劇，爸爸沒回來，他呼出一口氣，感到心安多了。
吳慮随口說：“媽，你怎麽沒去打牌？”
吳媽說：“別問那麽多，管好你自己。你怎麽該吃飯了都曉不得回家？”
吳慮扯了個由頭，說：“我沒帶手機。”
吳媽嚴厲的說：“外面烏漆嘛黑的都曉不得回家！”
吳慮懶散的說：“行了，打個球怎麽了，你一天打牌打三班，爸說你一天打兩班就可以了，你還不是不聽！”
吳媽悶悶不樂，說：“你天天在外面打球，天黑麽麽了才曉得回家，打籃球能當飯吃嗎？”
吳慮說：“就你能耐！爸在家時叫你每天打牌三班改成兩班，你哪回受教過！”
吳媽說：“好啊！敢拿你爸來壓我了！好心當做驢肝肺！翻臉比翻書還快！你爸在家時，他還沒開口你就臉黑了！”
吳慮保持沉默。
吳媽說：“你爸在家時，苦口婆心，良言好勸，勸你天天看書，時時做題。你倒好，上午太陽曬屁股了還在賴床，我不叫你起床你得睡到午飯時間。下午不曉得上哪兒鬼混去了！你說打籃球去了，誰曉得是真是假！路燈亮了都不曉得回家！你不比沒家的人，你是有家的人，總不會找不到回家的路吧！我要告訴你爸，讓他整的你好看！”
吳媽潤了潤唇，繼續說：“每回餐桌上你爸良苦用心的給你‘上課’，你一只耳朵進，另一只耳朵出，辜負了他對你的期望。”
吳媽嘆了口氣，說：“你聽聽就當了事倒算了，有時一言不合就跟你爸吵翻天，有一次還大打出手，有你這麽當兒子的嗎？”
吳慮不耐煩的說：“我爸不懂事，你還不懂事嗎？成天絮絮叨叨說些老掉牙的陳腔濫調，我耳朵生了幾層繭，身上蛻了幾層皮，有誰知道！”
吳媽說：“你少說兩句，沒人當你是啞巴！你說的話比屁還臭，把我臭死你就開心了！”
吳慮說：“常聽別人說女人小心眼，愛計較雞毛蒜皮的事，不是空xue來風，從你身上就得到了印證！常聽別人說男人胸襟開闊，男人心裏裝着宇宙，格局無限大，眼界無窮廣，從我身上便得到了體現！”
吳媽說：“你說大話從來不打草稿！看來，你爸才能治住你！我拿你能怎麽着，替你娶個媳婦回來，罰你跪搓衣板，看你還敢不敢調皮搗蛋！”
吳慮說：“你每次說不過我就會拿我爸來吓唬我！你跟他從小吵架吵到老，三天兩頭吵，從沒消停過！對着外人，你倒說的好聽，你說：‘這一生一世，我從沒和吳慮他爸吵過架。’別人敷衍你，心裏不知譏笑你多少回了！”
吳媽一把鼻涕一把淚，說：“我一把屎一把尿給你和你弟弟撫養長大，養了你這頭白眼狼！不關不知道孝順，孝順兩個字怎麽寫的也曉不得！”
吳慮說：“你們總是把我當兩歲小孩對待！你要不是為了我和弟弟有個完整的家，哼~哼！依我爸那火爆又倔強的牛脾氣，生個小氣都能鬧離婚，你忍耐的次數沒有一千回少說也有五百回了！我說的對不對！”
吳媽低頭不語。
吳慮接着說：“你們含辛茹苦把我帶大，不好好教育我，讓我走歪了路，上錯了道，如今想回頭時回不了頭，還好意思在這推卸責任，叫我好好反省，及時反思，叫我改頭換面重新做人！”
吳媽拿紙巾擦了擦淚水。
吳慮說：“怪不得你們文化低！”發現是個病句，改口說：“你們文化低怪不得們，但你們只會數落指責和無盡的謾罵！嗨！說了你也不懂。”
吳媽擤了擤鼻子，說：“那就不用說了，你自己懂就行了。你爸就快回來了，看你吊兒郎當的熊樣，不好好學習，天天跑出去打籃球，他不把你吊起來用皮帶抽一頓才怪！你是我的乖兒子，打在你身，痛在我心。”
吳慮說：“你說話越來越像我的風格了！”
吳媽說：“你說話越來越像你爸的風範了！”
吳慮說：“我爸能有我這樣通情達理嗎？！”
吳媽說：“你別說，你爸搬磚的心酸有幾個人懂。”
吳慮說：“我曉得，我爸一天搬兩千塊磚，不僅耗時耗力，主要是有養家糊口的精神寄托，才能支撐他到現在還沒有崩潰。我瞞着你，私下跟他去搬過一段時間磚。他吩咐我每天搬一千五百塊磚，我只完成了一千塊磚。其時，我一天搬五百塊磚就累的趴下了，能搬動一千塊磚我已經心滿意足了。我不想像我爸曾經那樣，年紀輕輕熬白了頭，落下一身是病！”
吳媽眉頭深鎖，說：“哪有這樣說自己爸爸的。”見吳慮還要說，喝阻道：“好了好了，到此為止，說點別的話題吧。”
吳慮閉口看着電視機。
吳媽說：“回到家你也不去拜訪你的老師，老古人說的好，一日為師終生為父，做人要曉得感恩。”
吳慮懶洋洋的說：“哦，曉得了。”
吳媽說：“老說你沒朋友，回來了同學也不走動走動，打電話能聯絡出感情嗎？”
吳慮說：“走親訪友開銷大，你不是不曉得，過個年出來有多少人一身空空外出打工。”
吳媽臉色鐵青：“不花銷哪個姑娘家肯跟你！”
吳慮說：“你給我介紹了二十個相親對象，送見面禮，請客吃飯，哪回談成了！”
吳媽說：“我喜歡的你看不上，你中意的我算了八字不合。”
吳慮說：“好吧，算你贏了。”
吳媽說：“我管不了你那麽多，飯菜早冷了，還不快吃。”
吳慮光顧着說話忘了吃飯，狼吞虎咽，發出吧唧吧唧的咀嚼聲。
吳媽說：“慢慢吃，一口氣吃不成胖子，也別太慢，每次你都是吃到最後刷盤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