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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妃華正茂(結局篇上)】 (2)

線大的痛苦。思雲看着于心不忍,上前來忍着哭泣的沖動,将他扶着半靠在床頭。

寧致遠反手握了握她的手掌,寧致遠冰冷的手心握着她溫熱的手。冷熱的差別頓時讓她鼻頭忍不住一酸。她強忍着哭泣的沖動,緊緊的握着寧致遠的手。

見到他們這樣子,寧冶廷頓時知道這件事情并不是開玩笑的。

“五弟,你還好吧?”

他看得出來,寧致遠臉色慘白勝雪,沒有半點血色,嘴唇一片青烏,中毒的樣子十分明顯。他一早就接到有人尋找他的消息,但是并不太想回到宮中。

若不是他們聰明的找上他母後,在他母後的威逼利誘下,他是絕對不會重新踏入京城半步的。

但是,到了京城後,竟然聽說寧致遠被二哥害的命不久,他懷着懷疑的心思過來,卻沒想到真的見到寧致遠瀕臨死亡的模樣。

“四哥,我已經準備好了傳位遺诏,但是還是得經過你的同意才行。你也知道,皇上這個位置并不是那麽好坐的,如果你沒有十足的心理準備,我不敢擅自将位置讓給你的。”

寧冶廷皺了皺眉,若他們真的是演戲,那未免也演的太過逼真了。更何況,思雲臉上的淚花并不像是假的。

見寧冶廷不說話,寧致遠輕咳了兩聲,用帕子捂着嘴,帕子拿來時,上面被血跡斑斑,沾染在上面十分可怖。

寧致遠喝了口水,将咳嗽的遺願壓下去,“我已經快不行了,但是寧家的江山,卻也不能落入到他人手中,這是我對父皇的承諾。”

父皇的承諾,這句話對寧冶廷十分有效。他臉上的表情這才松動了些,“我明白。”

終于說話了,寧致遠臉色蒼白着追問道,“那麽,你覺得意下如何?”

又過了片刻時間,寧冶廷也不知到底在考慮什麽,他沉着臉過了許久才輕聲說道,“我明白了,我都知道。”

若是真的登上了皇位,那責任不是一分一毫的重。父皇生前就是被整日整夜的工作,累垮了身體。到了他這裏,他真的能夠勝任嗎?

第一次,他對自己的能力産生了懷疑。

“那就好,既然如此,那你去吧玉玺拿過來吧。”寧致遠輕聲說道,“只要在诏書上蓋上玉玺,那麽這件事情就成板上釘釘的事情了,到時候你就不能在反悔了。”

寧致遠向來不願意做逼迫人的事情,既然寧冶廷還在猶豫,那他就給他足夠的時間考慮。事實上,關于傳位的诏書他早就已經書寫好了。

見他這副樣子,寧冶廷心裏一種責任感油然而生,“你放心吧,既然我已經答應了你的事情,那就絕對不會更改的。”

“那就好。”寧致遠慘白着臉扯出一抹笑意,随後對思雲說道,“思雲,将床頭櫃子裏面的诏書拿出來。”

思雲輕嗯了一聲,轉頭到床頭邊上的櫃子裏拿出一個精致的盒子。那個盒子裏面的東西,還是她和寧致遠一起放進去的。當時答應了要完成一生一世一雙人的承諾,所以寧致遠便在她面前親手寫下了這本诏書。

只要事情處理完了,那就将皇位傳給寧冶廷。寧冶廷是所有皇子中。最合适的一個了。

因為他一直身在百姓堆中,知道百姓最缺什麽,最需要的是什麽,這樣子,他才會更加的利用這個優勢。

結果傳位诏書,看着上面龍飛鳳舞的幾個大字,上面蓋着國玺。寧冶廷突然覺得恍若隔夢,前不久還在為自己證明對皇位不感興趣,可是轉眼他竟然成了下一任皇上。

寧致遠握着思雲的手,臉上滿帶着歉意,“思雲,真的很抱歉,若是有來生,我絕不會再失信于你。”

思雲眼淚蘊滿了眼眶。朦胧的看不清寧致遠的臉頰,她哭着搖搖頭,“不要……你答應我的,你不會離開我的。”

看到思雲痛苦的樣子,莫輕雲有些于心不忍,便對寧冶廷說,“我們先出去吧,把他最後的時間交給思雲吧。”

莫輕雲帶着寧冶廷轉身出了房間中,等到兩人的身影都從屋裏消失後,莫輕雲還十分體貼的關上了大門。

等到門縫只剩下一條線時,寧致遠突然笑了,“傻丫頭,哭得這麽慘幹什麽。”

聽這聲音,渾厚有力,哪裏還有剛才虛弱的模樣。思雲眼淚還在眼眶中,整個人卻完全蒙住了。這是個什麽情況?

“你……你剛剛不是……”

剛剛不是開睜不開眼睛,怎麽這麽一會兒的功夫,還能和她談笑風生。

“等會兒,你就去外面喊一聲皇上駕崩了,等到遺體入了皇陵,咱們便一同去莫蝶谷。”

“……”

思雲一股被欺騙的感覺油然而生,虧她還真的以為寧致遠病重不起了,感情剛剛他們這是演戲的……可是,她真的入戲了好不好。真的是白費了她剛剛流了那麽多眼淚,結果到最後,只是他們演了一場戲。

“你竟然敢騙我!”思雲真是又好氣又好笑,好在他沒事,他真的沒事了。

果然,莫輕雲的醫術哪裏會這麽弱,還好還好。

寧致遠起身将思雲攬在懷中,安慰道,“不是騙你,若不是真的病重不起,四哥是不會答應繼位的,總不能等到孩子出生了将皇位傳給孩子吧。我自己都不願意呆的高位,怎麽能禍害咱們的孩子呢。”

說的也是,但是他這麽坑害軒王,真的沒關系嗎?

不過算了,誰讓他和她是一夥的呢,既然害都害了,那就不要再有罪惡感了。

“我知道了,我這就去外面喊一聲。”

說完,思雲一臉悲泣,捏了捏大腿将眼中的淚水又逼了出來,寧致遠則躺在床上,雙目緊閉,一卧不起。

“皇上駕崩了!”

思雲聲音悠長,帶着濃濃的傷感,一聲過後,大殿的門頓時被人從外面打開,宋北辰和安清風的身影從外面闖入。

來到床榻邊上,看到寧致遠緊閉着雙眼,臉色蒼白躺在床上一動不動。

跪在地上,滿臉不敢相信。

駕崩的消息随着傳話的公公一層一層的傳遍了整個皇宮內院,寧致遠真的是在位時間最短的一位皇上了。

皇上駕崩,舉國同喪。思雲披麻戴孝守在寧致遠的棺木前守了三天三夜。遺诏被傳旨公公宣讀出來,關押在牢中的寧楚宇和柳中書也接受到了消息,但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變化,不過是一場自導自演的戲而已,真相到底如何,誰又能真真看透呢。

寧致遠的遺體被移到皇陵之中後,思雲便也從皇宮之中消失了。

三天後,新皇登基。登基的第一件大事,便是三堂會審,宋北辰主審,刑部和兵部協理。寧冶廷親自旁聽,審理了柳中書的貪污大案,和寧楚宇的謀逆案。

這兩個案子足足審了一天一夜,才終于将柳中書和寧楚宇的罪行一一理清。

柳中書不止利用家族勢力進行受賄。還将許多職位賣給了他人,從中謀利,并控制住這些職位。

整個過程中,柳中書和寧楚宇對罪行供認不諱。

柳中書被判斬行,擇日處斬。寧楚宇因為是皇子的緣故,寧冶廷念及兄弟情義,只在牢中賜了白绫三尺,親眼在牢中看着他受刑。

宋北辰護駕有功,加上審理案情清晰明了,品階升為正一品,并賜良田若幹畝,宅院三座。承襲了骁勇大将軍的爵位的他,頓時被寧冶廷重用,将兵符交由了他手中。如此一來,宋家便有了兩塊兵符在手,榮耀一時。

但他們都是懂得自省的人,柳家的下場是活生生的例子,他們絕對不會再踏入到柳家的後塵中。

“等到再過些時日,我便帶着你母親去游山玩水一段時間,到時候你就和你義妹兩人在家守着宋府吧。”

宋北辰頓時覺得自己被深深的虐到了,為何他父母親這一大把年紀了,還要在他面前來秀恩愛。是想刺激他,讓他早日娶妻生子嗎。

惠風站在旁邊輕聲的補上一句,“哥,皇上說了,今年夏天的時候允許我和虛懷成婚。”

“……”

被惠風這麽一補刀,宋北辰頓時表示不服,但是卻又無可奈何。

時間就這麽不知不覺得從指縫中溜走,從寧冶廷登位後,便是一日比一日平靜的過着。莫輕雲仍然呆在太醫院之中,但寧冶廷不知怎麽得知了那一場寧致遠和莫輕雲聯合演繹的戲,從而對莫輕雲是很難見到好臉色。

但好歹并沒有怎麽為難他,吳立凡仍在兵部侍郎的位子上呆着,并幫助寧冶廷重新謀了一大批人,給前朝官員換了一批官員。如今在位的人,個個都是戰戰兢兢,深怕一個不小心被揪到了小辮子。

這種氣氛,相比之下卻更加的和諧一些,至少沒有人再敢背面一套當面一套。

時間一晃便是四月,又到了一年桂花飄香的日子。身在莫蝶谷的思雲肚子越發的圓潤起來,肚子裏面仿佛住了一個小宇宙,大的幾乎快要撐破了。莫苁蓉對着她的肚子上下左右看了又看。十分篤定的說,“你這肚子裏估計是兩個小子,否則怎麽會這麽而大個肚子呢。”

豔陽高照,思雲正在院子裏曬太陽,寧致遠陪在身邊,攬着她的腰肢,坐在榕樹下的長凳上面。

聽到莫苁蓉這麽說,思雲伸手撫摸了一下肚子上凸出來的部分,笑道,“不管肚子裏的孩子是男孩還是女孩,都是咱們的寶貝。”

寧致遠附和道,“那是自然了,咱們家的孩子,肯定都是最棒的。”

被這兩人秀出來的恩愛濺了一臉血。莫苁蓉表示十分的不齒。臉上頓時蒙上嫌棄的表情,“得了吧,有必要在我面前這樣子嗎,你這幾天多陪着思雲走走,鍛煉鍛煉,到時候生孩子也會有幫助的。”

如今思雲的肚子已經**個月的樣子了,如果不出意外,這個月內估計十有**孩子會出生。這日子一天天過的太悠閑了,還真不是什麽好事。

正想着,突然聽到思雲問道,“苁蓉,你不是要處理江湖中的事情嗎,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

說到這個,莫苁蓉臉上的表情都變得十分無奈。真沒想到她這三四個月內,在江湖上會遇上這種事情。若不是有師父親自作證,她都要懷疑是有人故意想害她了。

但畢竟不是,她深深的嘆了口氣,“嗨,別提了,師父前些日子和我說我的生父是誰,最近在江湖中有些忌諱,我才回來躲兩天的。”

她只知道她父親從小就收養了苁蓉,但是苁蓉的生生父母是誰,還真沒聽父親說起過。思雲正想問,莫苁蓉的生父是誰。寧致遠突然從椅子上站起來,看着門口進來的人。

“三哥,你怎麽來了。”

那人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這莫蝶谷突然踏入了這兩個不速之客,“五弟啊,好久不見。”

也只是稍微愣了一下,他很快回過神來,轉頭看向思雲道,“這位是五弟妹吧,幸會幸會。”

思雲點點頭,看着和寧致遠一點也不相似的顧驚風,若是他們自己不說,還真不會覺得他們竟然是同父異母的兄弟。

正想着,顧驚風快步走到苁蓉面前,“苁蓉,你答應了我要去天下第一莊見我外公的,怎麽突然之間就反悔了。”

“不是啊,我這不是……”苁蓉表情微變,臉上飛上了幾絲紅暈,思雲站在一邊看着,頓時了然,感情這兩人,在這江湖上轉悠了四五個月的時間,轉出了一段感情來了是吧。

當初她才到莫蝶谷的時候,莫苁蓉還沒有回來,據說是因為江湖上辦武林大會,苁蓉是享有盛譽的神醫“醫五七”自然是不能缺席的。

過了這許久後,苁蓉突然在午夜回到莫蝶谷,再也不願意踏出去半步。

莫苁蓉這般推脫,顧驚風頓時有些挂不住,但又不忍心責怪苁蓉。思雲嘴角微勾,輕笑道,“沒關系,我陪你去吧,正好我也想去金陵玩玩呢。”

一聽她又要折騰,寧致遠連忙臉色一沉,“你還是不要湊這個熱鬧了,好好把孩子給養好了,才是最重要的。”

寧致遠越是表現出這副模樣,思雲便越是要和她反抗,“我不要,我要和苁蓉一起去玩玩。”

她暗地裏掐了掐寧致遠的手心,然後挽着苁蓉的手臂,不知有意還是無意的說道,“苁蓉啊苁蓉,你說你這輩分也長的太快了,本來依年紀來說你該叫我一聲姐姐的,可是這搭上了三哥,到時候不得叫你嫂子。”

也不知道是那句話激勵了莫苁蓉,等思雲的話一落音,她連忙像打了雞血似的,“這個主意不錯,走咱們去金陵。”

“……”

看着莫苁蓉蹦蹦跳跳的出了莫蝶谷,顧驚風感激的沖着思雲笑道,“多謝,告辭。”

直到這兩人的身影都從莫蝶谷消失了,寧致遠才哭笑不得的點了點她的太陽xue,無奈道,“好啊你,這麽一說,倒是提醒我了。”

思雲咧嘴一笑,白色的牙齒在陽光下泛着耀眼的光芒,“你說,宋北辰他父親到底該随我叫呢,還是該随你叫啊。”

“……”

寧致遠只得無奈的搖搖頭,“好了,外面太陽有些刺眼,還是進去吧。”

思雲這才收回笑意,突然覺得一股異樣的感覺傳來,她頓時僵在當場,“啊……”

如今的思雲可是十分金貴的,但凡有一點動靜,都要十分緊張才行。當下,寧致遠便擔憂道。“怎麽了,思雲?”

思雲捂着肚子,臉上的冷汗突然開始往下流,忍着肚子上的感覺道,“快……快去把苁蓉叫回來,我好像要生了。”

這可是大事!寧致遠頓時不敢松懈,沖着外面喊道,“快去叫穩婆,父親,外公,思雲要生了。”

他将思雲橫抱着,往屋裏面去,将她安放到床榻上後,聞聲趕來的莫谏言連忙給思雲把了把脈。秉神靜聽了片刻。

久沒有聲音,寧致遠站在一邊急的焦頭爛額,“怎麽樣了,到底怎麽樣了?”

“還能堅持到穩婆過來,先去準備熱水毛巾還有剪刀,等穩婆過來就可以直接接生了。”

為了伺候待産的思雲,莫谏言特意在山下請來了許多手腳麻利的侍女。原本是打算在莫蝶谷放個穩婆的,但是哪裏想得到思雲這麽快就會有反應。

話音剛落,穩婆便急匆匆的趕過來了,臉上都是汗水,可見跑了許久的路。

“公子別急,生孩子是個漫長的過程,不是三言兩語見就能夠完成的,您先站在外面去等一下吧。”

被穩婆趕出來的寧致遠三人,只得坐在外室的椅子上等着。裏面不斷有端着血水從外面出來的人。

思雲扯着嗓子的聲音從屋內不斷的傳來,寧致遠站在門口急的左右走個不停,不斷的張望屋裏的動靜,但是始終看不清屋內的樣子,只能着急的不斷的來回走動。

看他這着急的模樣,莫谏言不禁好笑,回想起了他的當年,“當初思雲出生的時候,我也是這麽着急的一直在門外徘徊,真的恨不能親自去幫她承擔痛苦。女人本弱,為母則剛,你放心吧,思雲不是那麽軟弱的女子,一定會帶着大胖小子從屋裏面出來的。”

有了莫谏言安慰,寧致遠這才安心了些,“多謝爹。”

莫谏言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好了,先去那邊喝口茶,壓壓驚,馬上就會好了。”

雲翼原本坐在椅子上,這時候也撫了撫額頭,“是啊,你在這走來走去的,走的我頭都暈了,還是去那邊坐一會吧。”

寧致遠嘆了口氣,壓下心中的擔憂,“知道了。”

可是他哪裏坐得住,就算坐在椅子上,手掌也緊握着,眼睛牢牢的盯着屋內的動靜。

到底怎麽樣了,他在腦中設想了無數個可能,只是耳中聽着思雲撕心裂肺的喊叫聲,讓他怎麽也坐不住。可是才站起身,雲翼就将他一把按下去,“好好坐着,該出來的時候會出來的。”

寧致遠身影微僵,只得又重新坐回到椅子上。

也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只感覺屋內的嘶喊聲一直在不停的傳來。突然之間,屋內的聲音全都靜止了。寧致遠微驚,連忙從椅子上起身,沖到門口就要進去。突然傳來一聲嘹亮的喊叫聲,他臉上的笑意頓時止不住。

“生了,孩子生了……”

穩婆抱着孩子從屋內出來,孩子已經包裹的嚴嚴實實的,寧致遠卻無心查看,第一時間沖到屋內,看到思雲滿身汗水的躺在床上,雖然虛弱但眼睛卻睜得老大。

“孩子呢?”思雲說話的聲音嘶啞如鋸,聽得寧致遠一陣心疼,“思雲,你辛苦了,以後咱們不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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