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顧溪硯自從修行後, 身上那股仙氣越發濃郁了, 穿着一身白色錦衣的人,安靜坐下時足以讓人凝住目光。
葉沁茗心裏忍不住擔憂,這樣的一個人, 別說妖了, 就是那些凡夫俗子定然會觊觎。所以, 顧溪硯除了強大起來,別無他法, 幸好上天厚待她, 除了這般神仙姿容,也配了神仙般的天賦。
晚膳已然做好,顧溪硯從火炭中挖出一團泥疙瘩,因為碳火炙烤已經幹裂, 她試着用了些靈力,堅硬的黃泥順時粉碎, 露出泛黃的荷葉。
葉沁茗這時接過了手:“莫要燙到了, 我來吧。”
裏面裹的是魚, 因為總是烤糊, 葉沁茗也懶得顧看火候,顧溪硯便想出這個法子, 學着做叫花雞的辦法烤魚, 效果出乎意料的好。
別看葉沁茗是株茶樹妖,可一點都不妨礙她吃肉,這烤魚她一人便可吃兩條。
飯飽茶足, 葉沁茗慵懶躺在竹榻上,嘆息:“這樣的日子叫人越發懈怠沉醉了。”
顧溪硯倒茶的動作一頓,不知是想什麽,随後又若無其事把茶杯送到葉沁茗身邊。
“悶葫蘆,又在想什麽?”葉沁茗怡然自得地喝了口茶。
顧溪硯沉默了半晌,才低聲道:“是我耽誤你時間了。”
葉沁茗歪過頭笑道:“說你有一顆七竅玲珑心吧,有時候又呆得很。你若耽誤我時間了,我走便是了,腿腳在我身上又不是你綁了我。”
說完她又喝了口茶:“你烹茶做飯手藝都了得,生得又賞心悅目。雖然又悶又正經,卻偏偏很有意思,不得不說溫柔鄉果然是英雄冢啊。”
她越說越離譜,顧溪硯無奈:“又胡說了,什麽溫柔鄉英雄冢。”
葉沁茗就愛她無可奈何的模樣,湊過來感慨道:“我可是實話實說,若有一日我再遇到另一株成精的茶,曉得我日日喝茶,怕是要吓死。”
顧溪硯被她逗笑了,突然想起來第一次她請她喝茶她似乎生氣了,莫非是覺得自己不該把同類泡給她喝?越想越覺得是,顧溪硯笑得越發愉悅了。
天色漸暗,忽然遠處一股白色靈光閃過,中央射出一道金色光柱,片刻後倏然全部收回恢複了平靜。
顧溪硯腦袋微偏:“又有人進出東洲地界了?”每當有人進出,傳送陣法都會運行一次。
葉沁茗難掩詫異:“你已經可以感知到那處靈力波動了?”
顧溪硯略有些遲疑:“隐約察覺的到,但不确定,所以才問你。”
“妖孽啊,我真是好奇,仙界哪個神能這麽厲害?”葉沁茗暗自嘀咕着,直覺告訴她,顧溪硯日後定然會變得無比強大,而且她的身份一定非同凡響。
“最近陣法開啓的很頻繁。”顧溪硯面上露出一些疑惑:“出什麽事了麽?”
葉沁茗嗤笑一聲:“大概是無法作壁上觀了,妖物橫行,這麽久過去人間恐怕已然烏煙瘴氣了。再不願出手,也不得不去了。”
顧溪硯心頭一緊:“情況很糟糕了麽?”
葉沁茗知道她擔憂什麽,緩聲道:“臨近妖界的幾個城已然遭了大殃,丹陽如今也是不斷有人喪命,不過你別擔心。你爹娘他們所在的郢城很安全,季長生在那裏。”
“你去看過了?”葉沁茗時不時會離開一次,如果不是去特意看了,怎麽會知曉這麽多。
葉沁茗別過頭:“不用這麽感動,我只是捉了幾個精怪,讓他們去了一趟。”
顧溪硯現下可是個香饽饽,甘山周圍可是不少觊觎她的妖,她要是離開久了,回來她被吃了可如何是好。
顧溪硯抿唇,感謝的話說出來都已經很蒼白了,她只能盡她最大的努力,早些獨立,讓她不替自己操心。
而此刻仙界,太一坐在九重天上的紫宸殿內低頭看着呈上來的折子,殿內仙侍陌熠彎腰躬道:“陛下,火神求見。”
太一擡起頭放下朱筆:“宣。”
一身暗紅色長袍的男人信步進了殿,猶如一身火系功法,雙目之中都帶着一股火焰般的紅色,一張臉線條鮮明,猶如刀刻斧鑿,俊朗之中難掩性格中的火爆:“陛下。”
太一看着他,示意他坐下:“如何,派去的人可到人間了,有何收獲?”
“回陛下,剛剛回報才到人間。鎖妖沉淵逃出來的妖,大部分已經被我就地斬殺,逃掉的,一些回了妖界,還有一部分去了人間。如今人間群妖肆虐,妖界壁壘松動,下界苦不堪言。炎陽請示陛下,是除妖為重,還是追查逃走的妖?”炎陽面色凝重,語速也較快,雙目炯炯盯着太微,希望他給一個答複。
太一面色一沉:“炎陽,事情輕重緩急你應該清楚。下界之事自有修仙之人去解決,那些逃走的妖才是重中之重,尤其是必須給朕查清楚,當年那個妖孽到底有沒有逃走。”
炎陽脾氣火爆:“當初陛下就不該留下那個禍害,再說千年過去,一個廢了妖丹的妖帝,能夠撐多久,說不定早就灰飛煙滅了。即便她還活着,我這紅蓮之火也能将她燒的幹淨。”
太一心頭一窒,雙目陰沉:“當年若非她,朕怎會放過妖帝。妖界如今又多了幾個大妖,氣勢太盛,但是朕已然确定,她并沒有回妖界。守山小神既然看見了那股綠色熒光,那便不可輕視,派你座下得力大将,帶上往生鏡,必須把人間翻個底朝天。”
火神略有些詫異,往生鏡都用上了,看來天帝已然很不安了。
“遵旨。”炎陽并不願費多心思去想其他,人間之事已經有人在奏請了,仙界到底要不要維護人間安定,自然由天帝決斷。
而他只需替天帝把葉沁茗除掉,再好好收拾進犯的妖界便夠了。
炎陽離開紫宸殿,便聽到有人叫他,轉頭一看,勾唇冷笑道:“水神大人有何指教?”
玄冥并不介意他這毫不掩飾的敵意,拱手道:“不敢,只是想問下火神,陛下命你派人下凡,可曾說過處理凡間妖孽橫行之事?”
炎陽理了理衣裳:“水神都到殿外了何不去親自問陛下,如果你當真如此憂心那些凡人生死,也可下界去庇護他們,無需經由我炎陽之手。”說罷他又傲然道:“陛下有要事吩咐我,便不陪水神你多敘了。”
玄冥看着炎陽離開,眉頭微蹙,天上一日地下一年,距鎖妖沉淵封印被破已經過去六個時辰,下界已然過去了半年。
短短半年,下界就一片混亂,三界壁壘松動,人間遭劫,可是天帝絲毫沒有去派人去處理的意思。雖然炎陽已經命人下界,但是按他對太一的了解,恐怕重點不是救人于水火,怕是追查逃走的那些大妖。
自盤古開天辟地,三界誕生,各位聖人不斷以身證道,巫族覆滅,人族誕生,最終形成人,妖,仙三界,各成一方壁壘。
上古衆神凋零,仙界之人大多乃是歷經輪回得到飛升,與人族關系緊密。又有上古遺訓,凡為神者,當庇佑衆生,守護人間太平,絕不可妄生癡念擾亂人間秩序。
如今妖族打破安寧,如果仙界不介入,恐怕人間将生靈塗炭,單憑修仙者如何能保得住。
“水神大人緣何愁眉不展?”一道清潤的女聲帶着些許淡漠把玄冥拉了回來。
他轉頭看着身上還穿着銀色輕甲女子,眼裏詫異一閃而過:“風朔上仙,這是從蠻荒之境歸來了?”
“是,陛下傳召。”風朔說這句時,玄冥分明發現她神色更加寡淡了。
顯然這句話并不可信,據玄冥所知天帝傳喚濯清神君身邊的幾位上仙可将近五百年了,可這位風朔上仙可是次次拒絕。
寧肯留在那孤寂無邊的蠻荒之境,日日在生死邊緣游走都不肯回仙界受封,可想有多固執,這次怎麽突然松口回來了。
“我記得五百年前陛下便派人三次傳喚你。”他話裏并沒有惡意,只是帶着笑意調侃道。
風朔眸中漾起細微波瀾,随後竟是回以同樣的笑意:“拒絕太久了,太失禮了。而且,我也該回來了,是時候了。”
說完她轉頭看着玄冥:“還不知道是什麽事讓水神這麽煩惱呢?”
玄冥淡淡笑了起來:“風朔,鎖妖沉淵封印在昨日被沖破了。”
風朔眸子一縮,玄冥繼續若無其事道:“許多大妖趁亂逃走,還有一些逃入了人間。三界壁壘本就出現裂縫,妖族進入人界,導致人間大難臨頭。陛下命火神派人下凡,目的是捉拿所有逃出去的大妖。”
風朔垂眸:“怕是忌憚她逃出來了吧。”說罷她微低頭:“我去見陛下了。”
玄冥看着她進去,看着九重天外的雲霞,想到如今仙妖大戰造成的殘酷局面,忍不住嘆了口氣,而風朔的出現又讓他想起那個人,他低聲道:“濯清神君,你耗盡神魂換來的三界幸存,如今千年才過,就滿目瘡痍了。”
風朔從紫宸殿出來時,面色沉如水,眼裏斂着的冷漠都藏不住,想到天帝的話,她忍不住冷冷扯了下唇角。
“濯清她為了仙界,犧牲了自己。你跟随她三千多年,定然不會希望她的犧牲白費。妖界不除,仙界永無安寧,風朔,你要幫朕。”
犧牲自己?如果不是他一意孤行,非要覆滅妖族統領三界,設計殺了那人,神君她也不會走到那一步,她明明可以……
她雙手在袖底握緊,她之所以去蠻荒之鏡,除了不想面對天帝這幫虛僞的神,更重要的是,她不相信神君就這麽走了,這次回來……,她緩緩從懷裏摸出一枚白色玉玫,精致猶如花瓣,此刻裏面一股淡淡乳白色微光微弱閃爍着。
緩緩将玉按在心口,她一定會回來的,就算是為了那個人,她也該回來。
“不錯,可以接下我十招了。”葉沁茗看着被她直接拍出去的顧溪硯,一個瞬移勾住了她的腰帶,又把人拉進懷裏。
顧溪硯已然脫力,被她這麽折騰也無可奈何。只是看着這柔軟馨香的身體,她還是忍不住身體發僵,感覺手腳怎麽放都不自在。
感覺到她身體的不自然,葉沁茗秀眉微蹙:“傷到你了?怎麽繃這麽緊?”
說着她手朝剛剛被她拍中的左肩摸去,輕輕揉了下,果然繃得更緊了。
“真傷到了,我看看。”說着她想掀開顧溪硯的衣服瞅瞅傷得如何了。
顧溪硯面色通紅:“我沒事,不必了。”
葉沁茗第一次看到她這麽明顯的害羞,頓時忍不住逗她:“顧溪硯,你這是害羞了麽?我又不是男子,看看又不會有大礙。”
顧溪硯怎麽聽不出她話裏的逗弄,可是對此她一向無可奈何,雖然很窘迫,可是內心裏她卻對葉沁茗生不出一絲不耐和怒氣,可能形容的不恰當,應該是自然而然的縱容。
所以葉沁茗真的上手時,她也只是偏過頭躲着,模樣十足像個小媳婦。
葉沁茗忍不住捏了把她粉嫩的臉頰:“好了,不逗你了。”顧溪硯長相其實偏向清冷,面無表情的沉靜,會和人拉開距離。葉沁茗都沒想到,在她面前顧溪硯軟乎乎的。
當然後來她也沒想到,軟乎乎的顧溪硯也能把她吃得死死的,這也是後話了。
作者有話要說: 綠茶:溪硯,來給我抱抱。
白蓮:嗯。
綠茶:溪硯,給我親親。
白蓮:嗯。
綠茶:溪硯,我們來靈修。
白蓮:好。
綠茶:嗯……嗯……唔,這不對……
白蓮:嗯,不對,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