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此後葉沁茗在教顧溪硯法術時, 大多會開始和她對招。畢竟她清楚, 顧溪硯看不見對她很不利,如果不能在和人交手中去分辨別人的招式靈氣,基本上修煉了也是廢了的。
但是這種擔憂很快就被打消了, 顧溪硯如今在這周圍走動時已然和普通人相差無幾。她不需要試探, 也不需要拐杖, 一切仿佛烙在她心裏。
和顧溪硯對招簡直是一種享受,一身白衣的人一招一式行雲流水, 游龍戲鳳一般, 葉沁茗自己都沒覺得施展出來如此好看,偏偏經了顧溪硯的手,就像翩跹起舞。
葉沁茗最開始基本都是喂招,每次攔下她時, 順勢開始糾正她動作間不到位的地方。
此刻她單手抓住顧溪硯手腕,神色認真且嚴肅, 語速也很快:“右手低一寸, 左腿前曲, 右腿慢了一步。”
她迅速擡腳直接踢在顧溪硯左腿彎, 同時斜滑過去,直接勾着右腿狠狠往前一拉。
顧溪硯悶哼一聲, 身體一個趔趄, 很快便穩住,身體左旋,右手迅速朝葉沁茗腋下點去, 左腿倒踢,整個人從葉沁茗身上繞過去,逼的葉沁茗松開她的左手。
“不錯,繼續。”葉沁茗眼裏毫不掩飾欣賞,但是卻沒有手下留情,擡手拍向她腰間,在顧溪硯避開後緊緊黏上,一手刀擊在她右手關節處。
“速度慢了,若是我帶了靈力,根本不用近身就可以廢了你右臂。漏洞百出!”
顧溪硯被她呵斥得心下一亂,因為這一下凝滞,葉沁茗疾風驟雨般攻過去。肩膀,後背,雙腿都被她毫不手軟擊中,最後直接被掀飛了出去。
顧溪硯原本想穩住身形,可是被擊中的那幾處酸痛難忍,直接跪摔在了地上。
偷偷蹲在竹屋附近的兩只小精怪看得擡爪捂緊嘴,對視一眼,滿滿的都是驚恐。
平日裏那個女魔頭對那凡人這麽好,下手都這般狠,若叫她發現了,它們焉有命在。
顧溪硯緩了幾下,才掙紮着坐了起來,白色衣服上染了泥土灰塵,面上滿是汗漬,蒼白中又帶着一股窘迫的紅:“我太笨了。”
葉沁茗看她鬓角發絲被汗水濡濕粘在額角,面色蒼白,還帶着絲低落暗然,心立時軟了。
她走過去蹲在她面前,伸出手扶她:“能起來嗎?”
顧溪硯點點頭,咬牙撐着站起來。雙腿被踹了兩腳,剛又被震麻了,剛用力,酸痛迅猛襲來,顧溪硯雙腿一軟又跌了下去。
葉沁茗及時撈住人,直接把顧溪硯打橫抱在懷裏往一邊竹椅走去。顧溪硯一驚,下意識摟住了葉沁茗,又像被燙了下縮回手。
葉沁茗低眸看着她,面上不複方才嚴厲,輕笑道:“這下反應倒是挺快的。”
把她放在竹椅上坐好,葉沁茗正色道:“你做的很好,比我想象中更要好了許多。只是你眼睛看不見,許多地方我必須要嚴格要求你。這種近身打鬥最能考驗你的感知和反應,你莫要生氣。”
顧溪硯連忙搖頭:“我怎會生氣,就是怕你嫌棄我愚笨。”
葉沁茗擡起她的右腿放在自己身上,顧溪硯一怔正要縮回去,葉沁茗卻輕輕拍了她一下:“不要動。”
下一刻顧溪硯只覺得一股溫熱靈氣從葉沁茗手中湧入經脈,伴随着她按捏輕揉,那讓人難以忍耐的酸痛一點點散去。
替她一點點揉捏雙腿的葉沁茗輕笑道:“顧溪硯,如果你算愚笨的,那這三界修煉之人,都是廢物了。”
顧溪硯能感覺到葉沁茗此刻是蹲在她面前的,聽着她的話,感受着她溫柔細致的照顧,顧溪硯心髒難以抑制地急跳着,這種感覺十八年來還是第一次。
她想象不到,一個活了萬年的妖界之主,怎麽願意在她面前放低身段,教她法術,還替她緩解酸痛。
葉沁茗此刻根本就沒想其他,方才和顧溪硯交手,她在碰到她時都往她體內打了一道靈力,這滋味可不好受,不過只要及時化解,用靈力滋養,她身體內經脈将會越發通暢。
顧溪硯剛開始還胡思亂想,最後這練了一天功的身體實在疲累不堪,又有葉沁茗替她舒緩,體內靈力不自覺随着葉沁茗引導走着,渾身暖意洋洋,最後靠在竹椅上就睡了過去。
葉沁茗正替她按壓肩部,低頭看這人呼吸均勻綿長,竟然是睡着了,低聲笑了出來。替她把經脈梳理一遍,帶着靈氣運轉還是頗為耗神,葉沁茗長舒一口氣,刮了下顧溪硯的鼻尖:“你倒好,還舒服的睡過去了。”
從語氣神态到她的動作,無不透着滿滿的寵溺。似乎當顧溪硯不清醒時,這種情緒便毫無收斂得流露出來。
她瞅着透着粉色的唇瓣,因為睡的很舒适,她的唇很放松地阖着,那可愛的唇珠就顯露無疑,葉沁茗看了許久,低聲道:“替你梳理經脈耗費了頗多靈氣,作為報答,我取一點不過分。”
自言自語說着,擡手一道靈力直接把躲在後山的兩個小精怪彈飛,葉沁茗俯下身輕輕貼在了顧溪硯唇上,溫熱的氣息落在她臉上,有些癢。
葉沁茗眸光逐漸深邃,輕輕蹭了蹭柔軟的唇瓣,那日中毒的記憶倏然襲回腦海,葉沁茗呼吸粗重了一些,微用力挑開顧溪硯唇齒。
竹椅上,顧溪硯原本放在身邊的手悄然捏緊,而此刻沉浸其中的葉沁茗卻沒有察覺。她像是找到了糖果的小孩,試探珍惜得舔着她的糖果,好甜。
而最讓她神思恍惚的是那日被混亂遮蓋的熟悉感,這甜蜜好似植根在她靈魂裏,此刻清醒時呼嘯般砸了過來。
葉沁茗原本的小心翼翼突然變得熱烈,她早就忘了掩耳盜鈴,閉上眼纏綿入骨地汲取着這甜蜜。腦海深處,恍然間閃過一幅畫面,她也曾和人如此親密交纏。
再如何能忍,顧溪硯此刻也已然被勾地神魂颠倒,她雖不敢去觸碰,但是感情騙不了人,再怎麽粉飾太平,一旦有人先一步揭開,立刻潰不成軍。
她手揪住了葉沁茗的衣擺,微仰着頭任憑她肆意索取,她只能忍耐告誡自己,不能回應,也不能抱有幻想。這大概是葉沁茗一時的放縱,一如那天她中了毒,清醒了也就結束了。
不知過去了多久,葉沁茗松開顧溪硯,眼尾眸中泛着一股不正常的紅色,甚至透着一股狠厲,但是紅潤晶瑩的唇沾染了一縷暧昧銀絲,又讓她滿臉春色遮掩不住。
顧溪硯還是閉着眼睛,胸口起伏着,原本淡粉的唇瓣嬌豔欲滴,素雅端莊的臉上壓抑的情,動,與這個人形成強烈的對比。
葉沁茗看着這美得讓人心醉的人,心口那久未出現的怨恨痛苦直接砸在她心頭,葉沁茗捂了捂心口,壓着殺意快速離開。
她這是怎麽了?
等到葉沁茗離開後很久,猶如入定一般的顧溪硯才動了動,睜開眼,那原本就看不見光的眸子,此刻更顯得黯淡無神,她呆呆坐着,一動不動。
她不知道葉沁茗去哪兒了,心裏亂得很,思緒卻活躍而清晰。她是喜歡葉沁茗了,應該早就喜歡了,可是這種喜歡注定沒有希望,也不該出現。
所以她一直克制得很好,裝作若無其事,害怕自己耽誤了葉沁茗,卻又沉溺于她留下來陪自己。口是心非讓她不必管自己,卻又黯然于她會離開自己。
那日葉沁茗親她是因為中了姬無言的媚毒,那今日她這般,是因為什麽?一時逗弄,還是情不自禁?
想到這,顧溪硯臉上一時悲一時喜,但最終卻悉數化為平靜。無論葉沁茗對她有沒其他意思,她們都不可能了。
她是妖帝,又一心想回妖界,她不過是個麻煩纏身的凡人,或者還是某個神仙轉世,和葉沁茗同樣是勢不兩立。既然這般,又何苦破壞此刻兩人之間這種平靜安寧,這幾個月足以讓她慰藉平生了。況且,她擡手摸了摸唇,能得她兩次親密,她也很滿足了。
而讓她覺得難受是,她再一次從葉沁茗身上感受到了殺意,就如當初第一次見面。那一次她尚可以理解,那這次是為了什麽?覺得自己亂了她心麽?
另一邊落荒而逃的葉沁茗也是混亂不以,她是妖,妖物精怪本就無拘無束,行為肆意。人之間的纏綿悱恻,在妖這裏少之又少,除了幾個一生只尋一個伴侶的種族,其他都是及時行樂。
甚至大多只是靈修的夥伴,最多在适當時候綿延下子嗣,很是混亂。雖然葉沁茗眼高于頂,身為妖帝投懷送抱的不計其數卻從沒看上過,但是也見得多了。
她喜歡漂亮的,初見顧溪硯準時被驚豔了一番,又因着她體質特殊,便取了她靈力。雖然其中有一些小心思,故意在取靈力時占她便宜,她也樂忠于這種親密,但在葉沁茗眼裏,這太尋常不過了。
只是那次中了毒,她第一次帶着情,欲吻了她,她才隐隐約約覺得不大對,最後卻被她刻意忽略了,她怎麽也不會喜歡一個凡人。可剛剛她清醒的很,就是不受控制,一嘗到顧溪硯的滋味,她就忍不住。
她是茶樹化為人形,不似鳥獸重欲,會發,情,這種東西與她而言,實在是累贅,她也從未想過。
她頭痛地拍了拍自己額頭,更讓她介意的是那種莫名其妙的熟悉感和怒意,她為何會突然對顧溪硯産生殺意?
她當時情緒波動很大,但現在冷靜下來後,她依稀感覺到,這殺意并非來自于自己,也并非針對這個顧溪硯,仿佛是刻在靈魂裏的一種悲憤,某個瞬間便壓不住湧了出來。
她茫然看着地上落下的影子,那段丢失的記憶對她來說,定然無比重要。只是現下,最頭疼的事是她該怎麽面對顧溪硯,她這麽敏銳,自己那一瞬間殺意她應該能感覺到吧,還有自己輕薄她,她會如何呢?
作者有話要說: 要綠茶白蓮親親才能好的家夥們,該好了吧。
綠茶:我就取取靈力——就蹭蹭唇——就親親——就摸摸——就睡覺——就娶了吧。
綠茶采蓮歷程。
大聲告訴我甜~不~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