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這麽一剎那間, 顧溪硯整個人都是僵硬的,其實這樣的接觸并不是第一次了, 之前因為葉沁茗吸她靈氣, 她們貼唇許多次了, 甚至葉沁茗中了狐族媚毒時, 她們已然很親密了。
但是此刻分別八年後, 兩個人都清醒着,甚至她已然說了她思慕她,這種情況下葉沁茗吻她,到底是何意思?
顧溪硯的心跳比以往任何一次都來的快, 即便緊張到手心出汗,她還是在葉沁茗呼吸間嗅到了她鐘愛的茶香,還有清晰感受到了那柔軟的唇。
不過很快她就沒心思去想了,因為葉沁茗動作重了一些,她的唇緊緊壓了過來,随後在她沒拒絕後直接叩開她的牙關,八年前離別的一幕仿佛重演。
顧溪硯任由她纏着,耳垂面頰一點點熏醉一般, 沁出櫻紅。她就這麽挺直脊背由着葉沁茗親了一會兒, 随後,她懸空的手微顫着落在葉沁茗身後, 最後環在她纖細的腰間,再一點點收緊,仿若珍寶一般将葉沁茗摟在懷裏。
葉沁茗本來已經沉浸在其中, 腰間一緊的力道讓她不由貼顧溪硯更近,而原本乖覺由她親着的顧溪硯倏然主動起來。
她眼睛微微睜開,微紅的眼尾分外動人,輕輕一挑叫人欲罷不能,似笑非笑的模樣魅,惑天成。
不過也只是驚鴻一瞥,很快她合上眸子繼續去品味這份讓人上瘾的甜蜜了,顧溪硯真的好甜,讓她上瘾了。
不知過了多久,兩人才慢慢分開,顧溪硯臉色發紅,氣息不足的她,需要緩一緩。
葉沁茗也好不到哪裏去,顧溪硯太溫柔了,即使方才她主動起來顯得有些強勢,也是極盡溫柔。
葉沁茗從修得靈識就不知何為低頭,典型的吃軟不吃硬,同樣性格上也是争強好勝。雖然不會沖動魯莽,可是凡事那定然是不能屈于人下,因此活了數萬年,她也不曾喜歡過人。她是茶樹修成人形,并不重欲,春天到了最多吐吐芽,情這個字和她不沾邊。
她更想象不出來為了一個男人願意低下身段,至于女人,那肯定也要壓對方一頭。只是……她有些許憋悶地看着難得帶着羞澀的顧溪硯,這人看起來文靜娴雅,又是個凡人,修為完全比不過她,才親了一盞茶不到就喘成這樣,方才她居然被她親的渾身發軟,就這麽窩在她懷裏。
那廂顧溪硯才從這癡纏中回過神,渾身滾燙發軟,腦袋也因為缺氧有些眩暈。這會兒緩過來就發現葉沁茗一言不發,而且目光猶如實質一般落在自己身上,頓時有些坐立難安。
她們兩人就這麽不清不楚地吻了,現下沖動過去這氛圍實在是有些窘迫古怪。
可是此刻她最想知道的是,葉沁茗在她完全清醒的狀态下和她……這般,是不是如當初她奢望的那般,有那麽一點點喜歡自己。
只是她鼓起勇氣正要問葉沁茗,對方突然湊近道:“可休息好了?”
顧溪硯一愣,然後耳朵又騰得紅了,不知所措看着葉沁茗。
只是葉沁茗語不驚人死不休:“你要是休息好了,我們再來一次,你不要……不要這麽主動,好不好?”
顧溪硯這下是真扛不住,她本就不是熱情的性子,自小飽讀詩書,一言一行雖不迂腐,但也是正人君子一般不染纖塵,哪裏受得住葉沁茗這般直白露骨的挑逗。
這下直接面紅耳赤,說話都結巴起來:“我……我不曾,不曾主動。不是,不是不曾主動,是情難自抑……”說自己不曾主動未免有輕賤葉沁茗的意味,顧溪硯又趕緊否認,最後脫口而出情難自抑更是讓她幾欲就死。
眼看顧溪硯在那語無倫次,神色一變再變,完全失了之前的淡然雅正,葉沁茗忍不住噗嗤笑出聲,但看她又急又羞,怕把人逗狠了,連忙笑道:“我逗你的,別急,別急。”
顧溪硯抿緊嘴,片刻後才總算退下了一臉的紅暈,看着她又恢複之前的模樣,葉沁茗覺得有些可惜,這個人啊,溫柔起來很溫柔,可有些時候她的溫柔卻是另一種更固執的冷淡,就是那種你眼裏能看到她的溫柔,可是她的溫柔裏你卻找不到自己。
此時顧溪硯便是這樣,葉沁茗笑意淡了下來,她大概知道是因為什麽。
“你這次是清醒着的,是麽?”顧溪硯靜默片刻還是開了口。
“嗯。”
顧溪硯喉頭梗了下:“為何這樣?我剛說了我喜歡你,你這般我會以為……”我會以為你對我也有意。
只是這句話着實難以說出口,顧溪硯便閉口不言了。
葉沁茗看她這強自忍耐的模樣,心口泛疼,她輕聲道:“便是你以為的。”
顧溪硯猛然擡頭,她看不見葉沁茗,便下意識伸手想去碰她,最後又回過神縮了回去。葉沁茗只覺得她這一伸一縮,就像是在她眼裏撒了把沙子一般,立刻伸手握住了她。
“顧溪硯,我雖縱情恣意,卻不是一個随意之人。我若對你無意,之前和方才我都不會對你做那種事,而你在我心裏更不是那種可以随意輕薄的女子,我,我亦是喜歡你。”明明一開口時葉沁茗語氣堅定,神色也是十足認真。可是說到後面,不自覺緩了語調,明明知道顧溪硯看不見,依舊當着她的面紅透了臉。
顧溪硯愣了許久,最後才有些發顫道:“你說的……可是真的?”
葉沁茗笑了一聲:“話可以有假,可是身體卻不會作假,我若不喜歡你我便不會親你。”
顧溪硯臉又紅了起來,猶豫道:“我是女子,你也不介意麽?”
葉沁茗見不得她這忐忑小心的樣子,迅速道:“女子又如何,妖本來就不喜那些人間仙界的那一套,什麽陰陽交合,天地正道,養出來的小人不也是一堆。再說,妖本來就恣意,活了這麽多年,我什麽沒經歷過,是男是女又有什麽關系。”
顧溪硯聽罷點了點頭,只是那句什麽沒經歷過,還是讓她心裏不是滋味。也是啊,葉沁茗活了這麽久,遇見的事和人該有多少呢,是她迂腐了。而且她只不過是她漫長生命裏一個小片段,最終應該也就此散了。
顧溪硯的驚訝喜悅葉沁茗感受得很強烈,但是她那藏着的黯然,葉沁茗同樣捕捉到了。
她湊過去輕聲道:“顧溪硯,我是妖,妖的壽命是很漫長的,人的短短百年于我們不過白駒過隙,所以當初我并不想喜歡你,喜歡你一點都不好。”
見顧溪硯有些無措,葉沁茗摸了摸她的臉,認真道:“我知道你在想什麽,你說活多久便喜歡我多久,萬一以後我也這麽喜歡你了,那豈不是很虧。你喜歡我不過百年,而我在今後千百年甚至萬年裏都要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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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溪硯聞言擰起了眉,她似乎并沒想過葉沁茗能夠這樣去喜歡她。
這讓葉沁茗有些氣急,她對着顧溪硯道:“你既然這般說了,我也告訴你,那你活多久,我便喜歡你多久。所以顧溪硯,你一定要活久一點,如果你能修成仙,我便不用在你死後還要去找別人了。”
顧溪硯安靜聽着,手指在袖口蜷起來,随後忍不住笑了起來,霎時間臉上陰霾倏然都散了,明媚的動人。
“好。只是我修為尚淺,你我又人妖殊途,你一離開,我若沒能成仙,恐怕再無見面之日。”這是讓顧溪硯最難接受的,即使葉沁茗不喜歡她,也不接受她,只要能和她像以往那樣在一起,她也已經很滿足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從小到大她對生離死別并不是特別恐懼,她覺得都是人生必須要經歷的,如果能夠避免那是最好,如果不能,也不必悲春傷秋,黯然神傷。所以,她會難過卻從不強求,也不執念,偏偏這一切遇到葉沁茗就全然崩塌。
她想,如果有辦法能夠強求,她定然要強求的,她總是冥冥中很不願再次和葉沁茗分開,這種感覺攪得她八年來時常難以安眠。
如今再次看到了葉沁茗,便倏然安定了。但是這也是暫時的,她還是要離開。
葉沁茗皺了下眉,其實她當初便對顧溪硯很不一樣了,雖然不願意承認,但她那時其實就不由自主喜歡這個眼盲的姑娘了。只是她身上有大仇未報,而且當初是她害了妖界,對妖界她必須負起責任,所以她舍棄顧溪硯,對她對顧溪硯都好。
這次一時沖動回來,看到那樣的場景,她心還是一陣陣發涼。那是她第一次知道什麽叫恐懼,不……不是第一次了,如果她遲疑了,或者她沒來,顧溪硯就在她不知道的時候,就此離開人世。這讓葉沁茗有些接受不了,所以明知道人妖殊途,她還是放縱強求了。
“溪硯,久玹雖死,但是那個殘魂卻未滅,他已然咬定你了,勢必會再次席卷而來。此前我還想着東洲可以庇護你,如今他們瞎了眼錯待你,即使被我震懾暫且不動你,但絕不會再庇護你,到時你……我不放心你。”其實除了有些按耐不住,怕顧溪硯無人庇護也是她選擇坦白自己感情的重要原因。
顧溪硯聽着臉上表情有些龜裂,她嘴唇動了動,最後才有些難以置信道:“所以呢?”
葉沁茗蹲在她面前,雖然知道她看不見,她還是直視着她的眸子,開口道:“你可願和我回妖界?”
顧溪硯手指捏在一起,狠狠握緊,眉頭也不自覺擰了起來,半晌才澀聲道:“我只是一個普通人,我和你去妖界,我怕……”
葉沁茗雙目灼灼:“我若你帶你去妖界,必然會護你心周全,你可信我?”
顧溪硯神色恬淡,伸手摸索着握住了葉沁茗的手,嘴角揚起一個笑弧:“信,可我知曉你處境不易,和仙界争鋒勢必是場惡戰,我不想成為你的負擔。”
提起仙界,顧溪硯便覺得不安,她并不願葉沁茗和仙界死磕到底,她不敢想象,兩界徹底打起來對三界衆生而言将是什麽樣的災難。但是她又很清楚葉沁茗心中的恨意,還有仙界的人同樣不會放過葉沁茗,這一戰避無可避。
葉沁茗清楚看到她臉上的擔憂,湊過去輕聲道:“擔心我?”
顧溪硯被她這有些許暧昧的低語撩撥了下,神色有些無奈:“是,擔心你。”
葉沁茗開心得眉眼彎彎,心裏卻是柔軟到發酸,其實讓她和自己回妖界是她自私了,畢竟一個凡人抛下所熟悉的一切和她進入妖界,實在是需要太大勇氣。
可是顧溪硯想着的卻是會給她帶來負擔。
她嘆了口氣:“這是一個風險很大的決定,所以你不需要立刻給我答複,更不需要考慮會不會拖累我。我現下是有股沖動,想和你在一起,但是這裏的不确定太多了,你懂嗎?”
葉沁茗說得艱難,這話已然很過分了,但是她很清楚,如今在她心裏最重要的是妖界還有千年前的恩怨。情愛一事本來就不該有,可是她的心亂的厲害,擔心顧溪硯也不做假,為今之計也只有如此。所以選擇權她給了顧溪硯,但于此同時,糾結和為難也給了她。共中號:青 易 閣gl
顧溪硯唇角抿了個弧度,卻有些苦澀:“我曉得的。”
作者有話要說: 綠茶的flag即使是女人也要壓人一頭,若幹年後被不斷壓的傲嬌綠茶。
綠茶:你,你放開我,我們再來一次好不好,這次你還是不許主動。
神君:可,我定不主動。
綠茶:說……說了不主動的,你……你過分。
白蓮:你是妖,男男女女什麽不曾經歷過,我古板無趣自然比不過你,再不主動,恐怕你要忘記了我這朵蓮花。
(釀制了許多年的神君牌陳醋,這不是劇場這是正文,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