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顧溪硯感覺到一股強大的氣息, 裹挾着洶湧的熱浪,從天際隐隐傳來,而身邊的大坑中也殘留着這霸道的力量。
她心裏猛然一提, 立刻從葉沁茗懷裏站起身,微微擋在她身前,快速道:“沁茗, 仙界人來了, 你快走。”
葉沁茗看着擋在她身前的人, 眉眼頓時柔和下來, 一身煞氣也斂了起來, 輕聲道:“莫怕。”
說罷她伸手攬住顧溪硯, 右手掌心碧色長劍祭出, 當空劃下,一股浩蕩劍氣裹着木門直接朝着火焰襲來的地方沖去。與此同時兩人破開屋頂一個盤旋就落在另一處屋檐上。
葉沁茗斜眼看着那迅速放大的幾個影子, 右手食指一滴血湧出,她迅速用指尖在空中虛畫,左手一股碧色靈力壓在上面, 血繪制的圖案驀然爆出一股金色光芒,化作一張巨大圓形光幕直接被拍了出去, 把炎陽幾人全部擋在半空。
“所有逗留人間的妖族聽令, 前往涿光山, 本君帶你們回去!”這一聲極具穿透力,朝着四面八方迅速傳開,眨眼間一道道妖力從各地迸出, 化作流光追星逐月一般,全部往涿光山方向彙聚而去。
“快,快看,那,那是什麽!”
原本在城中的百姓紛紛停下腳步,張大嘴看着五彩光芒自頭頂飛過,一時間都被驚得嘆為觀止。
炎陽一甩袍袖,看着眼前的屏障,手心一股火紅色烈焰猛然轟擊在上面,三息後金色屏嶂倏然炸開,化作銳利的碎片猶如利劍一般鋪天蓋地刺過去。
炎陽臉色一變,這距離過近。又出乎他預料,他只來得及護住自己,身邊的曲靖和貪狼,天樞幾人也是修為高深,雖然被這一下攪得心驚肉跳,還是勉強躲開了。只是其他立刻就沒這麽好運,身上直接被貫出幾個血洞,紛紛踉跄跌落下去。
就這麽一交手,火神和曲靖上神便齊齊凝重了表情,葉沁茗實力真的跌了麽?
只是眼下已經由不得他們多想,群妖赴往涿光山,那邊是跟着妖帝回妖界,對仙界而言絕不是好事。
“你們立刻跟上,曲靖上神,去涿光山。”曲靖上神五人立刻追在火神炎陽身後朝葉沁茗她們追去。
顧溪硯臉上神色凝重,她從未和神打過交道,更不知道他們修為有多高,但是就剛剛那一下,她便知曉那人足以和葉沁茗一戰。
“沁茗,方才那人是?”
“天界四位神君之一的火神炎陽,還有一位是曲靖上神,太一實在是看得起我,都淪落到這地步了,還把這兩尊大神派了出來。”她語氣裏帶着笑,卻是滿滿的嘲諷,顧溪硯心裏一沉,她雖然不知道火神有多厲害,但是一聽他們的位分便知曉不容小觑。
“沁茗,如果情況危急,你不用管我,先回妖界。”
葉沁茗看了她一眼,随後張揚笑了起來:“你呀總是小看我,即使我如今不及當年,也不會被那兩個小兒打到丢了媳婦。”
顧溪硯一愣,聽着她清脆肆意灑脫的笑,面頰微紅卻也忍不住笑了起來,心裏也安定了些。
身後氣息越發近,葉沁茗帶着顧溪硯躍到涿光山頂,将她安置在一旁,輕聲道:“不要擔心,就在這等我。”
說罷她轉身沉聲道:“所有妖族聽令,護着這個人!”
“是!”山崩地裂般應聲回蕩在涿光山巅。
葉沁茗淩空而戰,衣袂翻飛間左手一股澎湃妖力打入妖界空洞處,霎時間空中陰雲翻騰,雲海奔流,整個涿光山在北荒之地格外引人注目。
也便在此時,天際一青一紅兩道靈力割裂天際引動雷電之勢,萬馬奔騰一般瞬間劈開雲海,直接襲向葉沁茗。
葉沁茗雙眸紅光湧動,右手碧蕭直接祭出,雙手猛然淩空刺下,碧色劍氣猶如雷電一般自劍尖刺下之處迸出,眨眼間就狠狠撞上炎陽和曲靖的合擊。
兩相接觸之下,雙方形成巨大光幕針鋒相對,激起的靈氣妖力蕩開周邊若有若無的雲霧,修行不夠妖直接被震飛。
顧溪硯運起靈力,雙腿下沉才勉強穩住身形,長發淩亂舞動,雙眸處的白绫夾雜着發帶亦是在風中飛舞。分明是十分狼狽淩亂的場景,可是群妖中這一抹白影卻十分耀眼。
甚至曲靖上神在這緊張對戰中都瞥到了她,只是很快被葉沁茗倏然加壓拉了回去,但是他雙眉已然擰緊了,方才驚鴻一瞥,他怎麽覺得那個女人有些熟悉。
只是他無心顧及了,葉沁茗左手再次湧出一股妖力拍在碧蕭上,兩股屏障瞬間炸開,雙方各自退了數丈之遠。若非葉沁茗刻意拉開戰場,涿光山那些修為低的妖就此被打回原形了。
火神胸口悶痛,內心的一絲僥幸也徹底被湮滅,葉沁茗一如當年,讓他忍不住膽顫,難怪天帝如此恐慌。身為妖,卻是一手靈力,一手妖力,兩種截然不用的力量在她身上完美融合,明明在他記憶中葉沁茗沒辦法很好駕馭這兩種本源互斥的力量,如今怎麽就?
他雙目微沉,朗聲道:“一別千年,妖帝還是如此修為不凡,看來當年濯清神君下手還不夠很,鎖妖沉淵的雷劫也不夠重。”
聽到他提到濯清神君,葉沁茗雙眸一凝,冷意倏然外放,不過也只是一轉眼便冷靜下來。
她左手靈力蓄勢待發,右手捏着自己一縷秀發,雙眸斜睥滿是肆意的笑:“火神大人未免太輕賤你們仙界了,當初這麽千方百計,甚至連那副道貌岸然的清高模樣都抛掉了,就為了滅我,可想仙界的人,仙界的雷劫都是如何厲害了。怎麽能說你們神君不狠,雷劫不重?”
“你……”
火神暴怒的話還未說完,葉沁茗又是一劍萬鈞斜劈過去,轉眼就到了火神面前。驚得他慌忙躲避,卻還是被削掉了一縷頭發。
葉沁茗眸子微眯,話語毫不留情:“何必惱羞成怒,若非你們夠狠,這一劍便是斬掉你的腦袋。”
曲靖眉頭一皺,他并未接話,火神提濯清神君,很顯然是想刺激葉沁茗,畢竟仙界無人不知,當年妖帝和濯清乃是至交好友。只是葉沁茗知道火神的性格,不但沒被激怒,反而故意刺激火神。
他一言不發提劍就直接攻了上去,天帝下了死命令,一定要殺了葉沁茗。
顧溪硯離得遠,雙目又不能視,只能把聽力運用到極致,将神識也放了出去,想知曉眼下的狀況。她對葉沁茗氣息十分敏感,雖然她看似雲淡風輕,但是她總覺得葉沁茗方才那震懾力十足的出招,對她已經是負擔了。
而葉沁茗自己也發覺了,當年她妖丹被碎,雖又莫名被人修複,但是那損傷亦不小。此後又被丢進鎖妖沉淵,根本來不及靜心修養,如今她實力逐漸恢複,妖丹卻承受不住過于強烈的靈力沖擊。她必須速戰速決!
當下她沒太過于消耗妖力,直接提劍朝他們幾人攻去,在他們這種境界的對決中,仙界幾個上仙已經無法參與了,火神目光盯着涿光山的群妖,傳聲道:“貪狼天樞,涿光山巅的妖,一個不留!”
貪狼和天樞點了點頭,直接朝妖群攻去,木槿一直護在顧溪硯身邊,此刻見狀也是忍耐不住,上前幫忙抵擋。
葉沁茗抽空瞥了一眼,眼中冷意湧動,還夾雜着一絲急怒。她方才已經傳消息了,那邊若是收到應該已經打開結界,可是到現在都沒有動靜,到底出了何事,難道妖界出了內賊?
正如葉沁茗所,負責看管結界的妖本來已經收到訊息了,正欲通知鬼車前來,卻被突然過來的九嬰阻止,所有妖兵都被拿下,九嬰看着不斷波動的結界,眼神冷漠。
把葉沁茗解決在人間是最好的,不用費他一絲力氣,更不會對妖界産生動蕩,也沒有傷亡,這一切簡直是完美。
因為結界未開,葉沁茗局面就十分被動,她只能拖延時間,同時傳音給衆妖道:“打開妖界結界!”
顧溪硯聽得清楚,她仔細辨別着周圍靈力波動和運轉,已然探出妖界壁壘破損之處。
她緩踏出一步,随後一個飛身踏着身邊妖,直接躍出保護圈,落在那涿光山巅的壁壘前,在她身前被一層光幕封着的入口,在那裏緩慢晃動。
“小姐!”木槿臉色微變,就要搶上去,顧溪硯沉聲道:“擋住他們,莫要讓他們靠近。”
開結界需要的時間,也需要足夠靈力,換言之,若從妖界打開輕而易舉,但是想在凡間打開,則要難上許多。
顧溪硯知道自己修為不夠,可是事到如今她不得不試,那些人是仙對妖族下手毫不留情,她是人,至少那些神不會留意她。
她雙手迅速打出法印,一股柔和靈光從她掌心注入破損處,原本平靜的光幕瞬間劇烈晃動,光芒也越發刺眼。而顧溪硯立刻也感覺到一股強大的阻力,在推拒她的進入。
木槿立刻後撤護在她不遠處,防止有仙界的人傷到她。
原本無人注意到顧溪硯這個凡人,但是此刻結界一波動,便讓貪狼天樞看到了她想做什麽。原本天樞手中弓箭已經拉開,卻被貪狼阻攔,他驚訝道:“那不是妖,是……是人。”
天樞也是一怔,揮手打退一只妖後,他再次看了下,的确是人,頓時蹙眉道:“這個人修為還不低,怎麽幫着妖?”
貪狼搖了搖頭,随手斬掉偷襲的妖開口道:“莫要殺凡人,會觸犯禁制的。況且她想打開結界,根本不可能。”人妖兩界壁壘,乃是當年濯清神君以山海圖鑒幻化而成,牢不可摧。若非濯清神君魂飛魄散,那屏障也不至于被毀壞。
一個凡人,年紀輕輕的,即使在娘胎裏就修行也不可能打開那個結界,不過是不自量力。
天樞聞言也放下心,剛挪開目光便雙目緊縮,迅速後退,翻身避開。只見天際兩道人影迅速趕來,口中朗聲道:“孟槐,梁渠助君上一臂之力!”
來者正是當年掩護葉沁茗回妖界的孟槐和梁渠,當初葉沁茗回妖界兩人重傷,險險逃脫,一直在人間養傷,這次動靜這麽大他們才知道葉沁茗又回來了,立刻出關前來。天樞貪狼和他們交過手,修為不在他們之下,頓時也緊繃起來。
葉沁茗一直挂念他們,此刻聽到喊聲,心裏也是頗為欣慰。
就在這時一股光芒自涿光之巅炸開來,刺得所有人都偏了下腦袋。天樞貪狼兩人轉頭看去,發現那個凡人竟然憑一己之力将妖界壁壘撕開了一道口子,而且越來越大!
在場的仙和妖都愣了,就連葉沁茗也十分詫異,要知道當初便是她,打開這結界也費了一番功夫。
只是她此刻顧不得驚訝,臉色微變急聲道:“顧溪硯,你快讓開!你們給本君護着她!”
葉沁茗話剛落,天樞才放下的箭立刻擡起遙指顧溪硯後心,一抹金色光箭迅速射出,撞開撲上去的妖之接朝顧溪硯而去!葉沁茗絕不能再逃,即使拼的被反噬也不能讓這女人此時打開結界!
葉沁茗眸子急劇收縮,反身立刻擡手想阻止天樞的箭,火神卻是立刻跟了上來,直接攔住葉沁茗!
“溪硯!”葉沁茗手足發涼,根本沒有心思去應對火神,目光死死鎖着顧溪硯,表情都有些破碎。幾乎是剎那間,她再一次繞開火神朝顧溪硯撲過去,而她自己身後緊跟着的卻是一團炙熱的火焰,來勢洶洶。
天樞的逐日之弓,誅魂滅魄,顧溪硯□□凡胎,這一箭會讓她不得超生的!
“小姐!”木槿破音般的叫聲凄厲而憤怒,化身本體後咆哮着沖向天樞!
作者有話要說: 綠茶:我可不會丢了媳婦。
然後媳婦有一天丢了,綠茶哭唧唧的。
江南可采蓮,蓮葉何田田。茶戲蓮葉間。茶戲蓮葉東,茶戲蓮葉西,茶戲蓮葉南,茶戲蓮葉北。
白蓮:……好好的一首樂府詩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