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葉沁茗被親得暈陶陶的, 聽到顧溪硯提起這個, 頓時有些心虛別開腦袋, 摸了摸鼻子, 有些嬌軟道:“我傷口疼,你給我吹吹。”
顧溪硯心疼她, 明知她在轉移話題, 還是小心用右手托着她,讓她趴好,俯身輕輕給她吹傷口。微涼的風拂在灼熱疼痛的傷口上, 有些癢,痛意雖然仍在, 可是葉沁茗注意力卻放在了這股癢上, 漸漸的她有些難耐地動了動:“溪硯,癢。”這股癢意,仿佛從後背鑽進心裏,難耐得緊。
顧溪硯好脾氣得很,聽她說癢便停了下來, 輕輕在她傷口邊緣摩挲着。
“好些了麽?”
葉沁茗被她墨得臉色發紅, 連忙道:“好了,我自個兒把上面的靈力拔除便好了,你讓我坐起來。”
顧溪硯聞言便伸手去握她的肩膀, 想扶她起身。只是葉沁茗裏衣晟家大宅, 晟雨在賬房拿着算盤噼裏啪啦地算着, 等到最終停下手, 她看着筆下記錄的數字, 一張臉因為心疼而一片木然。這部分又被鎖了,惡心壞了。評論整改,正文不能一點點出現。
溫涼細膩的肌膚在顧溪硯敏銳的觸感下被無限放大,頓時感覺手像被火灼傷一般,僵住身子後,顧溪硯偏頭吸了口氣,這才平靜地把葉沁茗扶了起來。
葉沁茗也好不到哪裏去,此刻的她面色通紅,一聲不吭任由顧溪硯動作,咬唇偷偷看了眼顧溪硯。顧溪硯神色很淡然,一副若無其事的模樣,只是那雙耳朵紅得幾欲滴血,叫有些羞澀的葉沁茗忍不住笑了起來,她可真可愛啊。
“你……你裏面衣衫也要換了。”顧溪硯坐直身子,輕聲道。
葉沁茗目光落在寝殿的櫃子上,伸手輕輕一揮,白色中衣外衫便落在她手中,她瞅了眼顧溪硯,別扭道:“你去外間,我自個兒換。”
顧溪硯眨了眨眼睛,随後彎唇笑了起來,她倒是沒說什麽,從善如流站起身往外間走去,只是走到門口時,她回頭輕笑道:“我看不見的,其實你不用害羞的。”
“我什麽時候害羞了,我只是不習慣換衣服看着人。”葉沁茗惱羞成怒道。
顧溪硯點點頭,身影消失在珠簾後面,但是好聽的笑聲卻清晰傳了進來。葉沁茗又氣又懊惱,最後鼓起腮幫子又笑了出來。
後背傷口沒有之前那麽疼痛難忍了,葉沁茗穿好衣服摸了摸唇,顧溪硯的靈力對她的确是有奇效,甚至已然超過了她的預期了。她不由想起那次顧溪硯喂她喝血時,她丹田內那古怪的變化,不由陷入沉思,那個藏在她體內的到底是什麽呢?沒道理會和顧溪硯扯上關系啊,可是那日顧溪硯血明顯是被它吸收了。
想到這,葉沁茗閉目探了下丹田,她丹田內那顆碧色妖丹,青翠欲滴,內裏隐隐透着金色。但仔細看便發現,上面許多裂紋,顯然曾經是碎的四分五裂了。
葉沁茗忍不住想,這三界之內到底有什麽可以修複一個人碎裂的妖丹呢?還是說她記錯了,她的妖丹只是受損,并不曾碎裂?不然着實想不通,誰能替她修複妖丹,誰又會替她修複妖丹?
她百思不得其解,只能暫且丢在一邊,又仔細看了看丹田角落裏的那一團乳白色東西。上面絲絲縷縷的靈力,十分精純,此前的它十分死寂,但自從顧溪硯的血彙聚到那裏後,它便活了過來一般。此刻她都能察覺到它發出的靈力正不斷往她妖丹周圍纏繞,很顯然它是在幫葉沁茗。
葉沁茗的舊疾和隐患能夠好的這麽快,有它的功勞。千年前那一場大戰留給她的印象很深刻,卻唯獨想不起她被殺的詳細經過,只是那長劍入體時的痛苦卻無比清晰,留下的怨恨,到現在都讓葉沁茗戾氣叢生。
眼看着她雙眸化作血紅,身上煞氣萦繞,屋外通報聲便傳了過來。
“君上,鬼車大人和白将軍求見。”
葉沁茗眉頭狠狠一皺,手指瞬間握緊,壓下一身暴戾之氣。而那廂顧溪硯已經走了進來,神色有些擔憂:“你怎麽樣,是不舒服了麽?”
葉沁茗搖了搖頭道:“沒事,只是想到些往事心緒不寧。”她知道顧溪硯大概是察覺到了她的不對,但是她并不想讓這些事影響顧溪硯。
她站起身牽着顧溪硯讓她坐在一邊,低聲道:“你先在這等等,我有事需要去處理一下。”
“嗯,你去吧。”
葉沁茗微微一笑,轉過身臉上所有笑意都斂了下去,眉目間銳利之意畢現,步履間氣場十足。
走到大殿上,葉沁茗也沒看躬身站在下面的鬼車和白十三,輕甩衣擺就施施然坐在了座椅上。
她雙眸微殇,帶起一股冷意,就這麽看着白十三。
鬼車已經從白十三那裏了解到了大概的情況,此刻也是一臉不安,白十三更是大氣都不敢出。
葉沁茗雖然心裏怒氣萦繞,卻也沒太過拿喬,只是沉聲道:“白十三,知道我找你所謂何事麽?”
白十三連忙跪下:“屬下失職。”
葉沁茗臉色冷凝:“誰讓你們離開的?”
白十三擡起頭目光閃爍,看了眼鬼車後,才咬牙道:“是九嬰大人派人讓我們過去,我……屬下不敢不從。只是沒想到會耽誤君上的大事,險些害了君上,請君上莫要怪罪。”
葉沁茗眸光一冷,右手猝然一擡一團妖力直接将白十三打出三丈,白十三悶哼一聲還沒來得及爬起來,葉沁茗一個閃身就出現在眼前,半蹲在地上看着他,輕哼道:“怎麽,覺得我已經壓不住你們了嗎?所以,準備尊九嬰了?”
這一身氣場壓得白十三靈魂都在戰栗,他吐了幾口血爬起來,匍匐跪在地上,渾身猶如篩糠,額頭重重磕在地上:“君上饒命,屬下知錯,屬下不敢!”
葉沁茗站起身轉身往殿上走去,随後一字一句道:“我不争不代表我沒實力争,若敢觸犯我的底線,莫怪我無情。記住了,白十三,妖界沒有二主,選誰,我現在給你最後的機會。”
白十三俯身跪拜:“君上永遠是妖界之主,白十三絕不敢有二心。”
“那便好,退下吧。”葉沁茗又露出她熟悉的笑容,但是依舊不及眼底,白十三如蒙大赦,趕緊蹒跚着退下。他真是糊塗了,怎麽忘了這位乃是讓天帝都忌憚的存在。
“君上,您這次為何這麽急……”看着白十三離開,鬼車有些遲疑道。
葉沁茗眉頭一皺,随後舒展開來:“我在回妖界前遇到了天界的火神和曲靖上神,專門為我來的。”
鬼車一愣,君上何時去了凡間他都不知曉,仙界怎麽會來的這麽巧?他突然想到什麽,冷怒道:“君上的意思是,有人洩露了您的行蹤?”
葉沁茗點了點頭,“最近戰事如何?”
提到這個,鬼車神情凝重:“自從知曉君上回來了,仙界攻勢尤為猛烈,甚至風神和火神都曾參戰,前方死傷慘重,冥水守不住了。”
葉沁茗沉吟一下,随後吸了口氣道:“若我沒猜錯,九嬰應當是怪我回铠了讓仙界這麽瘋狂了,難怪了。”
“君上,九嬰若不能降服,那就是大患。”鬼車有些擔憂,千年來,他對九嬰的性格和野心都足夠了解了。
“我知道。”葉沁茗摩挲着手指,心事重重。
“還有,君上,琉璃知道君上歸來,已經從極荒之地趕回來了。”
葉沁茗聽到這個名字,眉眼微微一動,随後才道:“她這千年都不曾回妖都麽?”
鬼車嘆了口氣:“千年前仙界傳來消息說君上殒身,玄水不知所蹤,琉璃和君上身邊的幾位侍從都離開妖都,在外游蕩。君上歸來後,我便廣告妖界,若他們得知,必然會回來的。”
葉沁茗想到玄水,心口便有些悶痛,瞥見鬼車欲言又止,蹙眉道:“有什麽想問的?”
鬼車拱了下手:“屬下冒昧一問,千年前當真是濯清神君害了君上麽?”記憶中君上和濯清神君私交甚篤,身為妖界之主,卻甚少在妖界,大多時候都是和濯清神君喝茶下棋,或者結伴游歷三界。他怎麽都想不到濯清神君會如此狠心。
“是。”葉沁茗臉色很難看,她記憶中早就沒了那個勞什子神君的樣子,可是那把劍刺進來的畫面卻無比清晰。鬼車這個問題,讓她心口一陣陣刺痛,仿佛浸入骨髓,觸及便讓她心中恨意翻湧。
鬼車看她臉色有些可怕,當下不敢再問,看來是真的,而且恐怕是君上心底一塊傷疤。
鬼車離開後,葉沁茗獨自一個人在大殿坐了許久,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麽,只是覺得心頭發悶,也不想這個模樣去陪顧溪硯。
顧溪硯安靜坐在寝殿內等着,葉沁茗出去已經很久了,顧溪硯擔心她的傷,更擔心她方才突然的失控。那種感覺……曾經葉沁茗面對她時也有過,她心裏隐隐有些不安。
所以當葉沁茗回來時,顧溪硯便立刻站了起來,只是方走到她面前便皺了下眉:“你和誰動手了?”
葉沁茗有些詫異又有些心虛,顧溪硯微嘆了口氣:“你先好好養傷,其他事暫且放一下。木槿他們現下是在何處呢?她看不見我,我怕她闖禍。”之前剛來妖界,葉沁茗又受了傷,她顧不得她,現下還是不放心。
葉沁茗拉着她坐下來,溫聲道:“我會安排人去接她,他們剛回妖界需要錄入在案,所以暫且沒過來,你不用擔心。”
說完,她沉默了片刻,輕聲道:“溪硯,我還有件事沒有處理好,所以這些日子裏,要委屈你暫且待在這,不能經常外出,以免被有些人知曉你的存在。”她有些愧疚,說好了她會保護好她,可是九嬰這件事如果沒解決好,對她對妖界都是一件很危險的事。
顧溪硯的修為在人間難有敵手,可是來到這妖界,遇到大妖還是十分危險,她不能讓她冒險,便只能把她藏起來。
顧溪硯自然聽出了她話裏的那些愧疚,她微微一笑:“說什麽委屈呢。我本來就是個瞎子,以往在家基本就是足不出戶,最多便是去茶園自個兒種種茶樹?更多時候都是聽聽阿七給我念書,自己煮茶烹茗,也是閑适自得。說委屈我了,難道你這裏既沒書也無茶?”
葉沁茗聽罷抿嘴偷笑,語氣卻是故作正經道:“我是個粗人,除了打打殺殺,并不愛風雅之事,既不看書,也不彈琴,至于茶,你不是說過麽?我可是茶,何人敢送茶過來,這樣也不委屈麽?”
顧溪硯聽罷歪了歪頭,神色有些失落道:“這般的确是有些無趣了。”
但很快她那失落之意很快就散去,又溢出笑意:“不過沒了那些,卻又更有趣的在,那也無妨了。”
“什麽有趣的?”葉沁茗随口問道。
“你呀,比起那些我更願意聞聞你,怎麽都覺得好。”她說這話時卻不再是調侃,唇角微微勾起,漾着溫柔的漣漪。葉沁茗忍不住柔和了眉眼,她看着顧溪硯的眼睛,在那光彩暗淡雙眸子裏,她依舊是找到了自己的影子。
原來,真的喜歡一個人,即使看不見,在她的眼裏你依舊能找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