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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顧溪硯原本想問葉沁茗還需要解決何事, 但是怕影響她療傷, 便止住話頭, 催着葉沁茗祛除傷口的靈力。

葉沁茗閉目陷入修煉中, 顧溪硯則安靜坐在一邊聽着她呼吸的變化。在短短幾個月內,她再一次經歷了許多變故, 和八年前幾乎如出一轍, 這對顧溪硯而言,着實太過累了。

她偏頭聽着葉沁茗的呼吸,聞着她的味道, 安靜下後有些疲憊的心終究帶上了一絲溫暖。唇角微微勾起,她是上輩子積了多少德, 能夠如此幸運遇到葉沁茗。又何其幸運, 能夠得到她傾心。

對于情愛之事,她似乎從未去想象過,即使偶爾也阿七給她念了一些癡男怨女的故事話本,也總覺得并沒多少趣味,酸得很, 卻不料落在自己身上, 已然各種酸甜滋味都嘗了個遍,偏偏還是這麽歡喜。

顧溪硯低低嘆了口氣,略有些無奈地笑了笑, 笑裏卻是帶着甜蜜。她又有些可惜看不見葉沁茗,不然這麽看着她,便能感覺歲月靜好了。

她兀自端坐着, 明明看不見,卻一直瞅着葉沁茗一般,人也挪得近。于是葉沁茗睜開眸子便看到了她的小瞎子正端正看着自己,嗯,大概是看着,湊得這麽近,目不轉睛的,神情柔和得很。

葉沁茗很想笑,她眉眼柔和,笑意盈盈地靠得更近了,啓唇開口:“靠這麽近地盯着我,能看見我?”

顧溪硯眸子轉了下,擡起手在她側臉輕柔地撫了撫,微微垂下頭溫笑道:“不知為何,分明是瞧不見,可是這般盯着你,我卻覺得歡喜,似乎是能看見一般。能感覺到你的氣息,嗅到你的味道,還能想到你的模樣,也便和能看見一樣了。”

葉沁茗直直看着她,眸中光一點點沁出來,她伸手蓋着顧溪硯的手,低低道:“顧溪硯,你怎麽這麽會說情話呢?”

顧溪硯一愣,失笑道:“這也是情話麽?”

葉沁茗眸色一點點加深,呢喃道:“如果不是,我為何特別想親你呢?”

看着顧溪硯耳垂發紅,葉沁茗俯身過去,如願以償地吻住了她鐘愛的唇。

顧溪硯睫毛輕顫着,手指在她眉眼處撫着,随後她又移到她的後腦,笑着吻回去。

兩人親昵結束,顧溪硯平複着呼吸和葉沁茗依偎在一起,任由葉沁茗把玩着她的手指。

“後背的傷,還疼不疼?”顧溪硯扭頭問葉沁茗。

疼自然還是疼的,卻好了許多,尤其是心情好,葉沁茗就更不在意那還在忍受範圍內的傷了。

“好多了,再過幾日便可以完全祛除,不用擔心。”

顧溪硯點了點頭,想到葉沁茗之前和她說的話,眉頭微蹙問道:“沁茗,你方才說,讓我莫要待在這,是怕有些之人,可是遇到什麽棘手的人了?”

葉沁茗并沒打算瞞顧溪硯,那些需要注意小心的人,告訴了顧溪硯才能讓她多留心。

“妖界一直是強者為尊,我為妖帝,底下還有四方妖王,鬼車,九嬰,飛誕,白澤。他四人修為放在三界都是少有敵手,其中九嬰是四人中修為最高的,萬年前妖帝之位,他呼聲原本是最高的,只可惜遇到了我,不得不拱手相讓。是以他對我并不是很服氣,每隔千年總要和我打一場,千年前因為我的過失導致妖界受挫,他更是對我意見頗大,再加上我如今實力大跌,他自然不甘心。”

說罷她眼神冷了下去,吸了口氣道:“可還記得之前我們回妖界,我曾送了一道靈力進結界?”

“嗯。”顧溪硯點了點頭。

“彼時,我便是通知他們開結界。妖界壁壘破損,從外面打開十分困難,便是我也要耗費一些時間。”說道這她頓了頓,看了眼顧溪硯,眸光也有也有些複雜。

“但是從裏面便容易許多,但是從頭至尾都沒人打開過。而且,在你打開結界時還有一股力量想關閉結界。”

顧溪硯眉頭一蹙,緩聲道:“是他動了手腳?”

葉沁茗冷笑一聲:“是,還如此明目張膽,看來是打定主意讓我有去無回了。”

“所以,仙界的人來得這麽快,也并不是巧合?”顧溪硯語氣微沉,如果真是這般,那麽九嬰對葉沁茗已經不是不滿,是已經起了殺心,甚至不惜和仙界勾結。如果處理不好,他們當真聯合起來,對葉沁茗而言是個大威脅。

提起此事葉沁茗本來有些怒意,若非九嬰從中作梗導致結界無法打開顧溪硯也不會孤身犯險,差點被天樞逐日之弓傷了性命。只是聽着顧溪硯的話,她又忍不住開心道:“我家小瞎子怎麽這麽聰明呢?”

葉沁茗在心裏默默叫過顧溪硯幾次小瞎子,或是惱怒或是疼惜,這麽光明正大的叫出來還是第一次,顧溪硯聽得一愣。并不是生氣,因為葉沁茗這一句小瞎子叫的寵溺滿滿。

只是活了這麽久,叫她瞎子的不少,還是頭一次有人這麽叫她。她已經二十六歲了,在凡人中算不得小了,聽起來有些臉燙,尤其是這人還在前面冠上了“我家”二字。

葉沁茗自然發現了她臉上微不可查的害羞,心裏軟得一塌糊塗,怎麽會有這麽溫柔又好脾氣的漂亮姑娘呢?

她忍不住輕輕笑了起來,手指摸了摸她的眼睛,柔聲道:“我不會讓你一直這般的,我很想有一日,你眸中真的有我,也可以真正看見我,看看你喜歡的三界。”

顧溪硯拉着她的手,低頭笑了起來:“好。”

葉沁茗被她笑得心神搖曳,如果不是怕讓人覺得太猴急,她忍不住又想親親她。兩人定情不久,又是歷經生死,正是黏糊的時候,這一日葉沁茗借着養傷的由頭把事情都丢給了鬼車,自己陪着顧溪硯,時不時借着要靈力的借口,親親顧溪硯。

顧溪硯怎麽不知道她的心思,只是她縱容葉沁茗,見她開心,也便随他了。

另一邊九嬰知道葉沁茗安然回到妖界,最初是有些許急躁,到最後卻是冷靜了下來。他知道即使葉沁茗知道了也不敢拿他如何,畢竟他們若真的徹底決裂,最傷的是她自個兒。

陪了顧溪硯一日,第二日一早葉沁茗起了身,看着還在睡的顧溪硯,輕輕笑了下。出去後她徑直去了風水國境,木槿她們都被暫且安置在那。

妖界地域寬廣,比起人間不知要大了多少,只是妖界許多景色奇幻詭谲,風景甚美,但是更多卻是極為惡劣,即使身為妖都不敢涉足,就像妖界與天界相鄰之地的冥水,終年暗無天日。再往北數百裏,有一處名為黃泉九淵,那是葉沁茗這般存在都忌憚的絕境。

妖界分為四方天地,東面的風水國境,西面的無涯國境,南面的寒淵之海,北方是與天界共享的極荒之地。四大妖王分管四方,中央妖都乃是妖界靈脈核心。這大片地域,滿是機遇卻也危險重重,她帶回來的那批妖,想要生存下去,需要靠自己的實力了。

見到葉沁茗時,木槿眸中光芒瞬間亮了,抑制不住喜悅,但是很快又收了起來,看着她撅起了嘴。

“怎麽,不願跟我走?”葉沁茗眸中帶着笑,這個木槿……她眼神柔和了一下,如果她的小瞎子知道了,應該會開心吧。

木槿神色一緊:“我可不是跟你走,我要找我家小姐,你把她藏哪裏了?”

“不跟我走,你去哪裏找小姐,還有又不是小孩子,別動不動我家,聽見沒?”

木槿呆了下,随後皺眉道:“不是我家的難不成是你家的,雖然我家小姐很喜歡你,你也不能這麽霸道。”

葉沁茗本來想好好教育下這丫頭,若非是察覺到她和阿七有關系,她哪裏會這般縱容她。只是聽到她說顧溪硯喜歡她,頓時心花怒放道:“你怎麽知道她很喜歡我?”

木槿憋了股氣:“你嘴都笑咧了,能不能克制下。”

葉沁茗臉色一凝,恢複了一臉肅穆的模樣,“胡說,我何曾笑了,想見小瞎子,好好閉上嘴。”

于是葉沁茗聽了一路木槿罵她才是小瞎子,各種給顧溪硯打抱不平。她也不惱,反正……她叫顧溪硯小瞎子時,顧溪硯還會害羞,一點都不生氣。

送木槿去陪顧溪硯後,葉沁茗還讓原本侍奉在千葉宮的織錦去照顧顧溪硯起居。木槿雖忠誠,但是還是孩子心性,織錦看似溫婉柔和,卻是妖界活了數千年的妖,為人十分通透聰慧,陪在顧溪硯身邊,在她顧及不到時也能照看她一二。

安排好後,葉沁茗便徑直去寒淵之海找九嬰,這個隐患不除,便是腹背受敵,內憂外患都懸在頭頂。不管能不能讓九嬰打消他的野心,至少,她必須讓他如同千年前一般,不敢生出異心,夾着尾巴暫且做好他的妖王!

看着南邊一片蒼茫雪國,葉沁茗眸中的寒意比這萬裏冰雪還要冷凝。

而三十三重天上,太一聽到火神和曲靖的話後,原本的憤怒冷凝全部化作震驚和無措。他猛然從禦案後站起身,幾步走了下來,失聲道:“你說什麽?你們看到了誰?”

火神和曲靖對視一眼,這是他們萬年來頭一次看到天帝如此失态,即使是得知葉沁茗活着都不曾這般。

火神蹙眉道:“陛下,我們看到一個凡人修士,模樣和當年濯清神君別無二致。”

“只是……對方不但是凡人,還是一個瞎子。”曲靖上神現下還是混亂的,當時顧溪硯給她的震撼太大了,此刻腦海裏那雙目縛着白绫的女子和千年前那個一身雅致溫潤無雙的濯清神君不斷來回,讓他一顆心猶如滾入萬千海浪,難以平複。

“不錯,但陛下,我記得當年蓬萊仙島那些世外仙人都言濯清神君以身祭天,神魂皆滅再無輪回。那個凡人,是巧合還是當真是她?”這也是火神最關心的,末法之劫後諸神凋零,上古神族不是隕落就是應劫沉睡,萬年不曾醒。

濯清是混沌中而生的一朵蓮花,與盤古大神一同出現在洪荒大地,乃是仙界無上尊榮的神君,也是仙界乃至三界的庇護神。若是她還活着,如今被葉沁茗帶入妖界,萬一被葉沁茗蠱惑甚至利用,對仙界而言絕對是災難!

太一臉上神色幾經變幻,當年濯清一意孤行,落得身死道消的下場,何人知道他有多痛心。他雖身為天帝,可是面對濯清他從來都擺不出天界之主的姿态,有誰知道天帝至尊的他,仰慕濯清近萬年。

所以她神魂消散後,他怎麽都不肯信,伴天地而生的混沌蓮花,如何能就這麽歸于太虛了。他曾經耗費他千年修為去替她聚魂,但是完全沒有一絲反應,努力許多次他才真正絕望,不得不相信。

“陛下?”看着太一臉上神色悲喜不定,沉浸在自己思緒中,曲靖不由出聲喚他。

太一回過神,看着二人:“你們既親眼所見,告訴我,她可不可能真是濯清?”

火神拱手道:“陛下,之所以如此緊急告知您,是因為有一點我需要求證。一個凡人,能否以一己之力打開妖界壁壘破損的結界?”

太一眸子一縮,随即一股光芒射出:“你是說,她打開了妖界結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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