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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葉沁茗并不傻, 九嬰說的是真是假她心裏很清楚。并非沒有一點意識, 只是無論是她還是顧溪硯都在拼命忽略,合理化,但是一旦有人把真相扯出來摔在她們面前,所有的一切都是這麽的順理成章。

痛苦, 逃避, 憤怒,無奈, 一層層壓在她心頭讓她不堪重負。顧溪硯閉着眼睛,一動不動仿若死了一般。

看着顧溪硯,葉沁茗心頭一痛, 發紅的眼尾冷冷一抽,壓下所有的情緒。

“我再說一遍,把人給我!”右手碧蕭承受不住她激蕩的靈力,已然輕鳴着顫抖起來。

九嬰眼睛一眯, 渾身氣勢也漲了起來, 他手中一道靈力将顧溪硯縛住, 手中刺骨刀也祭了出來。

雙方劍拔弩張, 争鬥一觸即發,木槿和琉璃也已經趕到了。木槿眼裏自然只有顧溪硯, 即使身上傷痛苦不已, 也還是以最快的速度沖向了顧溪硯。

九嬰一刀劈過去意圖阻止木槿,卻被葉沁茗立刻攔住。木槿立刻上前扶住了顧溪硯,但是卻又立刻一臉慌亂道:“小姐你怎麽了, 你手好冰啊。你怎麽了,哪裏不舒服啊?”顧溪硯不但渾身冰冷,更是僵硬的像個木偶,木槿扶着她時,她動都沒動。

木槿急躁的聲音勾住了葉沁茗,原本和九嬰對峙的人立刻扭頭看着顧溪硯,眼裏的擔憂即使是痛苦也沒擋住。

琉璃急急忙忙趕來後,一直盯着葉沁茗,見她這般,頓時也把目光投向那個所謂讓葉沁茗上心不已的凡人女子,只一眼便瞪大了眸子,不可置信地搖着頭:“怎麽可能?”

葉沁茗同樣看到了她的驚駭,心徹底死了。果不其然,震驚過後,琉璃便是勃然變色,雙目倒豎眸中恨意洶湧。她上前一步指着顧溪硯,眼睛發紅,憤怒中又滿是心痛地對葉沁茗道:“君上,她……她是濯清神君的轉世?你怎麽能再為了這麽一個人,丢下妖界的将士!君上,她,是她害你,害妖界淪落到此啊。當年她捅你一劍還不夠嗎,她做的這麽狠絕還不夠嗎?”

一直猶如雕塑一般的顧溪硯聽到琉璃的話,終于動了動,她僵硬地轉了下脖子,似乎全心凝神等着葉沁茗的答複。

葉沁茗手又一次握緊,她仿佛也繃到了極致,轉頭看了眼琉璃,又看了眼九嬰,一字一句道:“無論她是誰,今日誰也別想從我手中帶走她。仙界不可以,你,更不可以!”

說罷,她長嘯一聲,再次提劍攻了上去,她狠狠壓着九嬰的刺骨刀,右腿掃過一股靈力激射而出,直砍向九嬰腰間,冷冷道:“九嬰,千年了。你只知道我修為降了,卻不知道,我,還是你的王!”

她仿佛把得知真相後的痛苦憤怒全部宣洩在九嬰身上,下手極其狠。以往多少次,她都不曾這般對他下過狠手,以至于九嬰節節敗退。

一界之主的盛怒,即便是實力不比此前,依舊是令天地變色。九嬰自認為不差,三界中能和他一決高下的屈指可數。也就天界四位上神配和他一戰,哪怕是天帝他也敢和他鬥上一鬥,九嬰自負,但絕對是有資本的。

可是今天,他遇上葉沁茗,竟然如此狼狽,對他打擊不可謂不大。再一次被葉沁茗斬掉一縷頭發,還挑落了他的發冠,九嬰披頭散發看着這個讓他幾乎生了心魔的人,怒吼一聲,再次拼命攻了過去。

兩相拼鬥讓妖界原本的朗朗晴天頓時狂風呼嘯,陰雲蔽空。就連被濯清突然複活震驚得無以複加的琉璃,此刻都無心去看一邊的顧溪硯,凝神盯着天際。

風卷着顧溪硯的衣衫,陰冷氣息不斷裹挾而來,刀劍帶着磅礴靈力撞擊間,帶起的巨響和勁浪讓顧溪硯同樣懸着一顆心。她顧不得自我厭棄,凝神聽着那邊的動靜,葉沁茗氣息不穩情緒波動極大,此刻和九嬰硬碰硬實在是不妥。

即使此刻她的難過絕望更甚于葉沁茗,可依舊是翹首緊張着。葉沁茗一直時不時留意她,看她方才頹然猶如木偶,此刻卻是這般,鼻子驀然一酸。她怎麽會是那個勞什子神君呢?不,無論她現在多麽混亂,她也不能随意遷怒顧溪硯,她什麽都不知道,這麽做對她不公平。

兩人交手數百招,葉沁茗妖力靈力損耗都相當大,沒有完全恢複的妖丹又在猛然作痛,她雙目一時間赤紅,一躍而起,旋身自天際狠狠一劍斬下,直接将九嬰壓在地上,雙膝跪地直入一尺深,口內鮮血噴湧而出,頹然跪在地上。

她右手一揚,碧蕭直接橫在九嬰脖頸出,立刻壓出一條血痕。琉璃心中一驚,立刻失聲道:“君上,三思!”

九嬰并未公然和葉沁茗撕破臉,只是挾持了一個凡人女子,如果葉沁茗就這麽處死他,寒淵之海的妖族勢必不服,妖界此刻經不起叛亂。

葉沁茗冷冷看着他:“給我滾,你若膽敢動她,下次這顆腦袋,我要定了!”

九嬰捂着胸口,踉踉跄跄站起身,離開時啞聲道:“葉沁茗,即使沒有我,還有一個仙界盯上了她,你因為她栽了一次,很快就會有第二次,哈哈。”

葉沁茗右手捏得咔嚓作響,眸中戾氣湧動,最終還是讓他離開了。

葉沁茗在原地站了許久,木槿扶着顧溪硯卻見她根本沒有看一眼自家小姐,忍不住皺起了眉。可是看到此刻這詭異的氛圍,還有這個莫名其妙的女人對顧溪硯的冷眼,她大概猜到出了什麽嚴重的事,一時間才忍耐住。

倒是顧溪硯掙紮着站起身,猶豫片刻後摸索着往葉沁茗那走去,琉璃見狀攔在她面前,沉聲道:“無論你記不記得,但是不要靠近君上,你不配。”

顧溪硯放在袖子裏的手倏然捏緊,面色微微蒼白了下。木槿對着葉沁茗還顧忌,可是哪裏能容忍她這麽直白傷顧溪硯,頓時冷言嗆過去:“我家小姐沒發話我就老老實實閉着嘴當啞巴。你家主子還什麽都沒說,你在這大呼小叫,擺臉色給誰看呢?”

琉璃沒料到她如此沖,頓時氣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指着木槿怒道:“你……你……”臉色也是漲得通紅。

顧溪硯伸手拉住了木槿,搖了搖頭道:“阿槿,不要。”

但是她卻沒停下,徑直繞過琉璃,在葉沁茗搖晃了下身體時,一個疾步瞬移攬住了她,右手按在她脈搏上,靈力快速送了進去。

葉沁茗閉了閉眼,瞥了她一眼。因為和九嬰交手,她衣襟上染了血跡,發絲淩亂,幾縷墨發和腦後的白色發帶落在胸前,說不出得惹人堪憐。可是她此刻有些蒼白的臉上,表情卻沒有此前的灰敗喪氣,依舊是她熟悉的雅致沉靜,乃至流露出一絲堅韌。

琉璃看葉沁茗差點倒下,也是心頭一緊可是卻更加懊惱,她離得分明近一點,卻還不如一個瞎子清楚葉沁茗受傷了。

“君上,你怎麽樣?你靈力低微,對君上沒什麽意義,讓我來。”說着,她伸手就要撥開顧溪硯,卻被木槿攔住。

“若無用,你家君上自會拒絕,她還清醒着呢,不用你替她做主。”

“一個小魔頭,誰給你的膽子三番五次挑釁我?”

葉沁茗能感覺到琉璃開口後,顧溪硯身子動了下卻又沒說話。于是低聲道:“琉璃,回去。”

琉璃這下怎麽不知道葉沁茗的心思,即使她知道這女人就是害了她的人,可不肯放棄她。

顧溪硯一言不發,可是心裏卻是滋味難名,她努力安慰自己,葉沁茗對自己已然夠了。換做誰,發現自己喜歡的人竟然是當初動手斬殺她,害她被囚千年,弄得妖界危機重重的人,都不可能淡然。

她已經滿足了,無論日後結果如何,當下葉沁茗對她的感情做不得半分假,她一個罪魁禍首,還可以得到這樣的青睐,該滿足了。于是她壓抑着吸了口氣,低聲道:“你自己還能走麽?要不要……”她沒說出口,只是擡了擡手腕,而葉沁茗第一反應看了看她的唇。

意識到又想岔了,葉沁茗別過頭,悶聲道:“不必,你帶我。”

前兩個字讓顧溪硯心頭發涼,後三個字卻又讓她欣喜。當顧溪硯帶着葉沁茗和琉璃一起回千葉宮時,千葉宮幸存的護衛齊刷刷跪下:“屬下無能,請君上責罰。”

葉沁茗臉色很不好看,只是看了眼顧溪硯有些擔憂的神色,便冷哼了聲,繼續道:“打不過九嬰,也是正常,退下吧。”

琉璃一直跟在後面,看着顧溪硯幾次欲言欲止,顧溪硯沉默片刻後低聲道:“我先下去。”

葉沁茗沒有說什麽,她站在殿上,看着顧溪硯和木槿一起離開,她的背影纖細,脊背卻挺得筆直,可是還是透着難以言喻的落寞。

葉沁茗閉了閉眼,微仰起頭。琉璃看她這模樣,眉頭緊皺,艱難道:“君上,她已經騙過你一次了。無論是因為什麽理由,她對你都這麽毫不留情,你為什麽還要執着。她心裏我們就是妖魔,只有仙界才是她要維護的。當初你待她有多好,她一樣那麽對你。這些神仙道貌岸然,凡人更是如此,你該殺了她!否則讓仙界得到……”

“琉璃,閉嘴。”葉沁茗心裏何嘗不難受,但她聽不得琉璃這麽說顧溪硯。

說到恨,她并不該恨濯清,因為并沒有什麽太多的記憶。只是她想起來,有幾次對顧溪硯産生了敵意,應該就是來自于濯清。

如果她和濯清無瓜葛,即使顧溪硯是濯清轉世,就如今她和顧溪硯的感情,她也不會怪顧溪硯。

但是……從琉璃和九嬰字裏行間,自己和濯清神君似乎也有感情糾葛,即使忘了,骨子裏還是殘留着怨恨。

所以明知道不該怪顧溪硯,畢竟這和現在的顧溪硯并沒有關系,但一時間又接受不了。

“君上,你若狠不下心,我可以……”

葉沁茗心頭猛然一驚,轉身擡眼,目光利劍一般投向琉璃,驚得對方猝然後退一步。

她眼神一沉,神情是說不出的嚴肅冷峻:“琉璃,我說過,不允許任何人動她一根汗毛,明白麽?”

琉璃眼裏閃過一絲受傷,卻又不得不接受,低頭悶聲道:“是。”只是,眼裏卻是一股暗芒滑過。君上她,是不是忘記了什麽東西?

“君上,你還記得當年她做過什麽麽?”

葉沁茗微愣,眉頭不自覺擰了下,擺了擺手:“不用再說了,下去吧。”

琉璃應了,低頭卻是抿緊了唇,轉身迅速離開。葉沁茗看着她的背影,沉了沉臉色,只是想到顧溪硯,又低下了頭。

作者有話要說:  綠茶很好,白蓮也很好,我說不虐是因為綠茶的性子從來就是恩怨分明。

白蓮擡胳膊,意思是:喝我血。

綠茶盯唇:給我親親麽?

發現不是,生氣了!哈哈。

作者君:發現媳婦前世捅你了你只是難過,發現者媳婦不給你親了,你居然生氣,白瞎了這王霸之氣。

綠茶:……胡說八道!

嘻嘻,不虐喲,即使虐了也會有靈修喲

讀者:我信你個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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