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顧溪硯大概是發覺了有些凝滞, 嘴角勉強扯出笑意, 頓了頓後,她才溫聲道:“沁茗,我可以去看你麽?”
葉沁茗一愣,眉頭微微一皺, 本來想拒絕但是看着顧溪硯的模樣, 又說不出口了。
她沒有立刻接話,顧溪硯垂下眉眼:“我讓你為難了。”
“不是, 我不想你來這裏。戰場形勢複雜,我不能時時看顧你。再加上你的身份他們大多都知曉,有些人恐怕是會欺負你。”葉沁茗最擔心琉璃造次。如今礙于鳥族的面子, 她不能對琉璃怎麽樣,況且她并沒有傷害顧溪硯。但是就怕她私怨太重,故意找她家小瞎子麻煩。
顧溪硯笑了起來,搖了搖頭:“我并不怕, 我也不會時常去, 也不會特意去招搖的, 你有單獨營帳麽?”
葉沁茗調笑起來, 故意逗她:“若有,顧姑娘是打算夜探營帳自薦枕席麽?”
顧溪硯眨了眨眸子, 随後靠近了些, 溫笑道:“君上可願?”
葉沁茗被她這一句叫的心裏發酥,不滿地嘟囔:“誰讓你喊我君上的。”
顧溪硯心裏好笑,她怎麽這麽可愛呢。
“那, 你答應了麽?”
葉沁茗嘆了口氣狀似無奈道:“你又是撒嬌,又是哄我,不答應怎麽辦。不過,帶上木槿,那小丫頭厲害得很,要真有人欺負你,她肯定會替你出氣。”
顧溪硯笑着點頭,那廂葉沁茗看她這麽開心,心裏軟得厲害,又有些酸澀。其實她家小瞎子自從遇到她後,再也沒安安穩穩過,一路不知道吃了多少苦。
“明日在千葉宮等着,我去接你,不許拒絕。”直截了當地堵住她其他的話語,葉沁茗很是霸道地做了決定。
顧溪硯何嘗不知道她是擔心自己,心裏發甜同時,又覺得失落,自己還是不夠強。
第二日顧溪硯在木槿陪同下收拾整齊了,便在內殿等着葉沁茗回來。吩咐木槿去拿了些茶,顧溪硯坐在梳妝鏡前将白绫縛住了雙眼前。
看依舊是看不見,不過縛上白绫可以免去許多不必要的麻煩,這也是她八年間養成的習慣。
只是手指将最後一個結打好,一股勁風迅猛襲來,轉眼一個人影出現在她身後。顧溪硯迅速轉身,足尖一旋點在凳子上,整個人直接翻身而起避開了那股勁風,身邊裝飾的架子直接被轟成碎片。
顧溪硯腰身直接彎下,躲過來者橫掃過來的一踢,右手同時架住了對方的手,錯手間就着這高難度的姿勢,一連對了十幾招。招招凝聚着彼此的靈力,卻又被精準克制着不曾毀壞周圍的東西。
在最後雙手硬接時,顧溪硯足尖輕點直接翻身飄然落在遠處,對方不依不饒立刻黏了過來,掌風淩厲激得顧溪硯衣衫長發盡皆飛舞起來。
但是這次眼看這團靈力要拍進她胸口,她也沒有要躲的意思,到最後一刻來者終究是一擡手錯開,在她右肩處頓住。
對方穿着一身灰色短打,秀氣的嘴巴動了下顯露出一股怒意,還未發作卻被身前的瞎眼姑娘溫笑着摟住了腰。
這下一身的火氣都散了,取而代之是有些寵溺的無奈和嬌軟。
“你怎麽又知道是我了,還故意不躲氣我。”
顧溪硯只是笑,湊近嗅了嗅,然後搖了搖頭:“我不喜歡這種味道,遮住了你的茶香。”
葉沁茗嗅了嗅自己,挑了下眉:“你鼻子那麽靈,我要不塗迷疊香,你進來你就嗅到我了,還如何試探你修行得怎樣了。”
說罷她捏了捏顧溪硯的鼻子:“怎麽,我要是不香了,你就不喜歡了?你還真泡茶喝習慣了,拿我當茶品了?”
顧溪硯被她突如其來的小性子弄得哭笑不得,嘆道:“我只是喜歡你的味道,若你聞着便是迷疊香這般的,我亦是喜愛的。”
葉沁茗嘴裏雖不肯不軟下來,臉上眸子裏都是笑意,她聞言湊過去,揪着顧溪硯的領子在她脖頸嗅來嗅去,嘴裏嘟囔道:“讓我聞聞你是什麽味道的。”
這話,這動作着實愛美,顧溪硯面色暈red,卻也不躲由着她胡鬧般在她下巴下聞來聞去。
葉沁茗鼻息間溫熱氣息噴在她脖子上,鼻尖也時不時蹭一下她的肌膚,顧溪硯抿着唇,眉宇間藏着一絲隐忍。
葉沁茗初始還是玩鬧,但是顧溪硯身上有股若有若無的暖香,沁人心脾,淡雅間總帶着絲甜意,一如兩人親吻時她嘗到的滋味,于是她的心跳就開始亂了起來。
顧溪硯白嫩脆弱的脖頸就這麽毫無防備露了出來,她太溫柔了,以至于對愛人幾乎沒有一絲拒絕的意思,于是葉沁茗虛抓着她衣領的手,緩緩向下摟住了顧溪硯纖細的腰身。
低低呼氣聲透着忍耐,在這開始在日暮黃昏中暗淡了輪廓的千葉宮內響起。
等到兩人牽着手從殿內走出去時,等得百無聊賴的木槿一個箭步沖了過來,卻被葉沁茗無情攔住。木槿氣呼呼哼了聲,盯着顧溪硯不開心道:“小姐,她是不是欺負你了,這麽久了才帶你出來,你有沒有受傷?”
若是以前葉沁茗定然嗆過去,只是這次她說欺負……,葉沁茗瞥了下顧溪硯,自己好像的确是欺負她了。不過她怎麽可能這麽沒分寸,試探一下還傷了顧溪硯呢?
“莫要咋咋呼呼,以為誰都和你一般如此莽撞?”
“你還說,小姐臉怎麽紅了,還有那裏,怎麽像是被咬……”
“木槿姑娘,我們該準備啓程了,君上速度很快,若要甩掉我們輕而易舉。”說罷織錦忍着尴尬把木槿這傻姑娘拖走了。
顧溪硯并不是小家子氣的女子,也并非迂腐保守,但是歷來在人前都是端莊雅致,那些只屬于兩個人的情趣這麽光明正大的暴露在人前,還是讓她覺得備感羞窘。
“還不曾褪麽?”她摸了摸脖頸,有些無奈道。
葉沁茗輕咳了一聲:“已然很淡了,我用靈力消了,不會被看見。”
顧溪硯搖了搖頭,無可奈何:“阿槿還什麽都不懂呢。”這個小心眼的家夥,竟然用這個氣木槿。
葉沁茗自然不承認,一言不發彎腰抱起顧溪硯化作一道流光迅速朝南而去。在那邊橫亘千裏的冥水陰氣沖天,整個天空場面一片陰雲,來往三界的陰靈不散者彙聚于此,破碎的亡魂無意識地嘶吼,不停翻滾咆哮。
而在冥水之上,不斷有妖兵和天兵在厮殺,重傷者,斃命者盡數跌落冥水,被怨靈撕碎,變成新的鬼魂。慘叫聲,鬼嚎聲不絕于耳,即使葉沁茗刻意将顧溪硯安排遠一些,她也清楚聽見了。
“沁茗,那裏便是冥水?”她神色有些低落,眉宇間有些不忍,葉沁茗見了體貼地握了握她的手。
“盡人事,聽天命。一切的形成皆有因果,冥河渡亡靈,冥水滅生機,萬年的因果罪惡,并非一朝一夕可以結束。唯有這一戰快些了結,有人能修得大功德,超度它們。”葉沁茗何嘗不痛心,她的将士為妖物舍生忘死,最終只能在裏面沉浮掙紮,但是她不能退,一旦退了,妖界就再無天塹依仗,更是不得安生。
顧溪硯吸了口氣振作精神,她來不是給葉沁茗增添心理負擔的,這些既然無法解決,便不要多想了,一切等安定之後再說吧。
給顧溪硯安排的營帳并非葉沁茗的主帳,她需要坐鎮三軍自然在靠近戰場地域,為了讓顧溪硯舒服一些,她臨時設了一個屏障,讓她暫且在遠離戰場的地方休息。
顧溪硯一進去便察覺了,心裏說不出什麽感覺,熱意湧動,低聲道:“又讓你替我操心了。”
葉沁茗捏了下她的臉頰:“又胡說,你是我的媳婦,我不替你操心,替誰操心?”
顧溪硯偏着頭輕笑:“君上,你我不曾拜天地,結鴛盟,亦不曾同靈修,行周公之禮,算不得媳婦。”
葉沁茗本來準備叮囑下織錦便離開,聽了她的話危險的眯了下眼湊近低聲道:“是麽?之前不過臨門一腳,等我攻下冥水,訂鴛盟,同靈修,一樣不會少。”
說罷她笑着走了出去,身姿輕快,舉手投足間難掩飒爽英姿,恣意天性。顧溪硯側耳傾聽,嘴角笑意揚了許久。随後又緩緩隐下,她心裏有股不安,她之所以想要來,就是這幾日她心神不寧,總覺得有大事要發生。
只是在她心裏,如今最為擔憂的唯有葉沁茗,所以她來了,只要她安好一切便好。
雖然顧溪硯來了營帳中,但是葉沁茗每日也只能回來一個多時辰,因為戰事緊張,什麽時候回來都未可知。但是葉沁茗發現,無論何時回來,她都能看到安靜等着的顧溪硯。
她總是這麽柔柔地坐在那,在她回來時立刻起身迎過來,檢查下她有沒有受傷,随後便是一壺暖暖的熱茶,沁人心脾。
這一日如往常一般,葉沁茗吃着點心,喝着茶忍不住開口道:“每次回來都準備的這麽好,你不會時時都準備着這些吧?”
顧溪硯手微微一頓,依舊不緊不慢地給自己倒了杯茶,溫聲道:“我自己喜歡,自然茶不會斷,至于點心,織錦準備的,要看你運氣了。”
葉沁茗煞有介事點頭,随後俯身過來在顧溪硯唇角親了一下,笑盈盈道:“我有這麽個媳婦,運氣怎麽能不好。好媳婦,你再給我倒一杯,我好渴。”
顧溪硯抿了下唇,伸手替葉沁茗添茶,卻是一言不發。葉沁茗認為她害羞了,眸中笑越發甜蜜灼人。
只是在她伸手去接茶時,顧溪硯手躲開了,将茶縮回來頗為認真道:“再叫一聲。”
葉沁茗愣了愣,随後悶聲笑了起來,随後湊過來嬌嬌道:“我不叫你就不給我喝啦?”
顧溪硯聽罷甚是認真地想了想,又搖了搖頭,把茶遞了過去。葉沁茗覺得頗為好笑,又覺得她可愛極了,正待服軟叫她一聲,握着茶杯的右手連着杯子被顧溪硯柔軟的手捂住捏緊。随後眼前這清雅溫軟的面容迅速放大,溫熱柔軟瞬間鐵上甚8入。
滿足松開後,顧溪硯才輕聲道:“我自己來讨其他的。”
葉沁茗被她突如其來的直白撩得臉色發啥,輕咳了聲道:“你怎麽越來越不矜持了?”
葉沁茗看着她又露出那種一本正經思索的模樣,最後吐出一句話讓葉沁茗哭笑不得。
“我覺得你喜歡我不矜持一些。”
“顧溪硯,你把我小瞎子還給我,你不會是被奪舍了吧,怎麽淨說這騷氣的話。”
顧溪硯只是笑,為什麽不矜持呢,她只是隐隐覺得,她需要讓葉沁茗知道她很喜歡她。也并不願再藏着掖着,這一切于她而言太過珍貴,也太容易碎了。
等着葉沁茗喝完水,她柔和道:“今日累狠了吧。”她已經離冥水很遠了,今日依舊感覺到了那股猛烈的煞氣,恐怕那裏不輕松。
葉沁茗眸光微暗了下,太一幾次讓人直接喊話讓她交出顧溪硯,甚至在那邊煽風點火提起千年前濯清在九重天外設計殺她之事。
雖然對那個濯清有怨恨,也記不得她們之間的過往,但是卻隐約有些替她不平。好歹是為了三界殉了自己,如卻拿來作為利用的資本,不惜讓妖界厭惡她的轉世。
看了眼身前的人,葉沁茗又覺得複雜,那個人轉世後是這般溫柔良善的性子,以前的她身為神君,三界衆生的神明,又是什麽樣的呢?
作者有話要說: 還是甜甜的,麽麽噠。
這是綠茶最後的機會了,虐完了,白蓮就不會再這麽謹小慎微了,哈哈黑心蓮(那是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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