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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葉沁茗有些脫力一般踉跄了下, 她現下勉強穩住心神去找回自己的理智。窮奇方才是為了刺激她好趁亂逃走, 所以……所以他的話不一定是真的, 顧溪硯這麽聰明,也,也很厲害,她說不定是逃走了。

想到這,她回頭看着此刻才從恍惚中回過神的琉璃,拎着劍一步步走了過去, 劍尖指着她咽喉處微微發顫,葉沁茗一字一句道:“我說過,你若敢動她會有什麽後果。我最後給你一個機會,溪硯在哪兒,你,你們到底把她怎麽樣了?”

琉璃看着透着殺氣的碧蕭, 再看看此刻自己的處境,突然笑了出來, 只是笑着笑着卻又落下淚來, 她啞着聲音道:“君上, 你為什麽眼裏只有她, 她害了你,害了妖界,她留妖界已經讓多少人對您不滿了,如今她死了,不是正好……”

她後面的話沒能再說出口, 葉沁茗劍鋒壓下劍氣逼得她沒法說話,雙眸通紅着怒喝道:“你閉嘴!”她不信,她不信!

血跡從琉璃脖頸出蜿蜒留下,淚水從下颌彙聚沖刷出一縷白痕顯得她楚楚可憐,可是葉沁茗根本沒心思去管她此刻的樣子。她将碧蕭狠狠擲出,劍貼着琉璃的發絲釘在地上發出铮得一聲。

伸手揪住了琉璃的衣服,她此刻就像地獄惡鬼一般嘶聲怒道:“告訴我,她人在哪裏?我的耐性是有限的,你不要逼我!”

琉璃從沒看到葉沁茗失态成這般,她面色蒼白雙眸都是血絲,眼白露出一股猙獰的紅,仿佛下一刻就要癫狂,眸中要沁出血淚一樣。

這麽近距離看着她愛慕這麽多年的人,琉璃覺得心如死灰,又覺得一顆心嫉妒得要發狂,于是更加口不擇言。她邊笑邊哭嘶吼道:“你找不到她的,無論你現在多麽急,無論你怎麽逼我,你都見不到她了!她會一個人死在那個地方,不得超生,再也沒了輪回,你再怎麽愛她,她也不會知道了,哈哈。”

葉沁茗雙目赤紅,渾身發抖,右手忍不住掐在了琉璃脖頸處,眼看着她笑聲被窒息打斷,臉色也漲得通紅,她倏然松開了手。

聽着她劇烈的咳嗽聲,葉沁茗陡然想到那日她被琉璃強行喚回記憶,一時失控時也這般扼住了顧溪硯,當時的她咳得也這般厲害,臉色漲紅後便變得十分蒼白。

這記憶倏然變得無比清晰,畫面化作利刃一刀刀刮着葉沁茗的心,讓她越發清醒。

沒人知道她此刻心裏在滴血,在嚎哭,她看起來陡然平靜了下來,只是蹲在琉璃面前安靜敘述道:“好,你不說。我當日便說過,你動了她,代價是你付不起的。鳥族,你的阿姐,娘親都在吧,你以為我當真不敢動你麽?你以為鳥族真的能威脅到我麽?”

這幾句話輕飄飄的并沒有什麽力道,平靜的猶如随後低語,落在琉璃耳裏卻讓她脊背生寒。她不可置信叫道:“君上,難道您要讓妖界在這個時候四分五裂麽?”

葉沁茗看着她,低低冷笑:“你真的了解我嗎?我說過我不是濯清,我沒有慈悲心腸,妖界生死,三界蒼生與我何幹?我回妖界你以為我只是為了這妖帝之位嗎?若非千年前因着我的失誤讓妖界節節敗退,今日我選擇報仇就該是潛心養傷直接打上九重天!而不是為了妖界,處處掣肘,忍讓你三翻兩次的挑釁我,觸碰我的底線!”

“君上,我為什麽恨她,你應該清楚啊?如果不是她你怎麽會被囚禁千年,怎麽會變成現在這模樣?你為什麽只能看見她,看不見一直在你身邊我?為什麽?”琉璃幾乎崩潰,哭喊道。

葉沁茗聲音猛然提高:“我不需要!她殺得是我,背棄的是我,與你何幹!我恨極了她都舍不得傷她分毫,你怎麽敢,怎麽敢殺她!你不肯說,等我去鳥族取了你姐姐的首級,你再考慮一下,要不要說。”

說罷,她站起身直接帶着琉璃禦風準備去鳥族。木槿和織錦此刻才找到她們,當下嘶聲喊道:“小姐呢,葉沁茗,我家小姐哪裏去了?”

葉沁茗心口一顫卻不知道如何回話,直接消失在天際。琉璃身體都僵硬了,直到鳥族的聖地遙遙在望,那一片結界已經被葉沁茗激發,與此同時她身上的殺意和戰意一觸即發,琉璃才哀嚎般喊出四個字:“黃泉九淵!”

看着葉沁茗停手,她才癱軟哭道:“那個男人把她丢進了黃泉九淵。”此刻她根本不敢說出事實,葉沁茗瘋了,她不是恐吓她,琉璃已經确信了,為了那個女人葉沁茗真的可能不顧妖界,覆滅鳥族。

這四個字落入葉沁茗耳朵裏,她只覺得猶如一道驚雷在她腦海裏炸開,她僵硬地轉過頭,看着琉璃,極輕道:“你說什麽?”

當木槿看到葉沁茗回來時,直接跑了過去,她張了下口,還沒說話眼裏就湧出了淚,葉沁茗失魂落魄的模樣讓她心中發涼:“你回了,那……那小姐呢?你不是找到琉璃了嗎,她把小姐買哪裏去了,啊?”

葉沁茗看着她,沒有說話,只是将琉璃丢在一邊,對着身後的千葉宮暗衛道:“關入水牢,不許透露任何風聲,不許任何人探視,違者,殺。”

“葉沁茗,你說話啊?”木槿沖上去死死抓着她,哭喊道。

葉沁茗眸子轉了下,這才聚焦一般,低聲道:“我會帶她回來的,一定會。”說罷便直接消失無影。

鬼車再次看到葉沁茗時,心裏便覺得不妙,小心翼翼道:“君上,織錦那邊?”

葉沁茗擡眸看了他,低聲道:“鬼車,我要去趟黃泉九淵。”

“什麽?”鬼車猛然瞪大眼睛,失聲叫了出來,随後立刻急急忙忙道:“君上三思,那個地方是妖界的禁地,有去無回啊!”

“她在那裏。”葉沁茗只說了四個字,眼睛已然紅了,鬼車嗓子裏所有的話都被堵住了,半晌才怔愣道:“真出事了,誰,誰把顧姑娘……,到底出了什麽事?”

葉沁茗十分累,她搖了搖頭沒有回答,只是喃喃道:“鬼車,我最信任你,你也是最了解我的。我知道妖界危急,可是若讓我就這麽放棄她,絕對不能。她什麽都看不見呢,落在那個地方該……該多麽害怕。不,她從來不會怕的,可是我怕極了,我一想到她在那個地方,我就快瘋了。”

鬼車看着她語無倫次說着話,腳下不停走着,看起來就像一只困獸,找不到打破牢籠的方法。

“君上有什麽需要,鬼車萬死不辭。”最終他沒說什麽,只是拱手铿锵有力回道。

“我這一去不知多久,冥水之線的結界僅差一招,我會去親自啓動。火神斷臂,仙界元氣大傷,短時間內不會有大動作。只是誅妖陣那邊,一定派人守着,無論是誰都不允許他靠近分毫。窮奇實力大增,行蹤詭谲,又善于奪人軀體,一定當心。”

“是,我明白。”鬼車沉聲回道,聽罷也擰緊眉:“只是君上,窮奇殘魂出逃該不該告知仙界。”

葉沁茗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說,信與不信在他們。萬年前的大劫沒有人願意看到,如果讓窮奇得到了寂滅,誰也不知道他可以恢複到哪個地步,但是現下再也沒一個可以不惜一切代價的濯清了。”

提到這個名字,葉沁茗都覺得胸口抽痛。

顧溪硯從黃泉九淵跌進去後全身靈力都無法運轉,硬生生摔進去直接昏了過去。

等她再醒來後只覺得渾身透骨得寒冷,左臂又痛又僵幾乎動彈不得,勉強坐起來後便聽到周圍一些古怪的動靜。

顧溪硯有些警惕地往後靠了靠,身後就是冰冷的涯石,透着股酸冷的腐朽之意,她此刻處于一個完全陌生的環境,眼睛又看不見,便無從去探知這裏到底是什麽情況。

只能努力辨認着那由遠及近的聲響,手中靈力已然能夠彙聚起來,雖說似乎被壓制了,但也比毫無反擊之力來得好。

咯吱,咔咔的摩擦聲越來越近,而且越來越多,逼得人有些窒息,這感覺似乎是白骨撞擊摩擦發出來的。顧溪硯摸索着站起身,右手杵着手中的劍開始往後退。

她在這裏從沒走過,而且腳底下的枯草很深緊緊纏繞,時不時便會踩到一些硬物,那碎裂的聲音和感覺,顧溪硯基本斷定此處就像是一處亂葬崗,此刻在她面前的東西,她腳底下踩着的,都是屍骸!

倏然風起,那些聲響頻率也高了起來,疾風刮過,顧溪硯仰身旋過,一具骨架直接砸了下來,下颌發出咔咔得聲響,随後猛然嘶吼。

下一刻,無數白骨如同洪水一般沖上來,躺在地上的骸骨也不斷組合站起來,空洞的雙眼鎖着顧溪硯,揮舞着利爪前撲後湧。

顧溪硯手中劍迅速掃過,逼開沖上來的屍骸,止不住後退。她已經分辨不清這裏有多少屍骨,但是毋庸置疑,留在這裏她遲早會淪為其中一員。

足尖踩在一具屍骨頭頂,直接将它震散,她身影飄飛拉來距離,也顧不得前路未知,禦風疾行,身後一片白花花屍骨嘶吼着奔騰而來,漫天萦繞的黑氣被疾風吹散,遍野的骸骨的叫聲讓人毛骨悚然。

這些白骨似乎是被顧溪硯驚醒了,速度越來越快,顧溪硯根本就沒法甩掉,只能邊打邊退,身上衣服被抓出好幾道血痕,連皮帶肉一道道都十分駭人。這些白骨十分難纏,堅硬無比,顧溪硯只能挑它的關節,但是眼睛看不見還想找準關節,這無異于登天。

靈力消耗太多,顧溪硯速度也慢了下來,心中隐隐有些悶痛,她并不懼死,只是卻覺得不甘心。

葉沁茗讓巫鄞來給她看病,說明心裏依舊是惦記她的,她不敢奢求她們可以回到之前,但卻也想葉沁茗不這麽恨她。如果她死在這裏,她永遠都不知道葉沁茗如何想她,也不會知道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麽。

思及至此,沉重的右手再次勉強擡了起來,顧溪硯忍着左臂的劇痛,不停畫符阻擋,一路後退。

就在她力竭時,為首的屍骨撲了上來卻嘶吼一聲,陡然散成一攤白骨,後面一些沖得太急的也停不住步子,全部噼裏啪啦散成一堆,滾落在顧溪硯腳下,不一會兒就成了一堆小山。

後方跟上來的屍骸都站在那裏,不停嘶喊,卻不敢越過一步,似乎被一條線分開,最終只能無奈離開。

顧溪硯發現這個事實後,劫後餘生的她後退一步,滿臉冷汗地搖搖晃晃跌坐在地上。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勉強也能更,後天就懸了。

作者君:嘿,玩兒蘿蔔蹲的游戲嗎?

白蓮,綠茶:什麽意思?

作者君:虐白蓮,虐白蓮,白蓮虐完虐綠茶。

白蓮,綠茶:滾!感謝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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